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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卿抬眼看他,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xù)說。
見他愿意聽下去,青衍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我聽說這個符離幫著你們制服了一位上古大妖,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在你們招新當(dāng)晚,大妖就出來了,剛好讓他在管理處所有修真者面前出盡風(fēng)頭。說不定……”青衍拉長音調(diào),“他所圖甚大啊。”
墻角的落地式宮廷水晶中發(fā)出咚咚咚的聲響,晚上十一點(diǎn)了。
子時來臨。
“青衍龍君可能有件事不太清楚。”莊卿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青衍,“我能管好修真管理處,靠的不是我一個人,也不是光靠修為高。而是因?yàn)槲矣心X子,而修真界也不想再回答以往那種打打殺殺,生死不定的日子。”
他伸手把一個又一個寶箱的蓋子蓋上,在青龍族憤怒的眼神下,把箱子疊在一塊:“你們的禮物我收下了,天色不早,請早些回龍宮休息。”
“你!”一個青龍族人差點(diǎn)忍不住發(fā)火,被青衍攔住了。
“我們來,也只是為了說出心中的擔(dān)憂,并沒有其他意思,也許這一切都只是我們想多了。”青衍起身給莊卿行了一個平輩禮,“莊修士好好休息,告辭。”
“慢走。”莊卿伸手做請的姿勢。
青衍看了眼兩個同族一眼,笑著離開了莊卿的別墅。
出了別墅,一位同族才狠狠呼出一口氣:“這他媽什么玩意兒,軟硬不吃,還好意思收禮,從未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龍!”
“好了。”青衍臉上的笑意變淡,“莊卿又不傻,如果我們說幾句他就改變主意,那修真管理處還有什么用處?”
“那我們這趟不是白跑了?”
“怎么會是白跑?”青衍笑如春風(fēng),“越是身處高位的人,猜忌心就越重。更何況……莊卿還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往往想得更多。”
那個叫符離的妖修,絕對不能留。
青龍族的龍不知道,他們一走,莊卿就把自己所有珠寶都倒了出來,五顏六色的珠寶鋪了一地,他往四周看了看,謹(jǐn)慎的搭好結(jié)界,忽然化作一條并不算太大的金龍,一頭扎進(jìn)珠寶山中,在里面打了幾個滾。
在珠寶的掩蓋下,他身上某些部位有些斑駁黯淡的鱗甲,也變得閃亮亮。
符離下班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他走在寂靜無人的小道上,忽然抬頭看了眼天空,上面有龍的味道。他準(zhǔn)備飛身上前,轉(zhuǎn)頭卻看到一個衰老的人類在垃圾桶里翻找著什么,垃圾桶旁邊蚊蠅亂飛,散發(fā)著亂聞的味道。
他停下動作,走到垃圾桶面前,老人正把有些發(fā)餿的包子往嘴里塞,黑黝黝的臉上滿是皺紋。
符離在這個身上看到了孽債,這是忤逆不孝、拋棄妻子積下來的孽氣。看清這些后,他轉(zhuǎn)身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人總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衰老并不是掩埋錯誤的借口。
第二天去上班,符離剛換上工作服,保安經(jīng)理就過來找他,說老板找他。符離在一眾同事艷羨的目光下,走出了休息室。
來到王翰辦公室,符離發(fā)現(xiàn)里面除了王翰以外,還有幾個面色紅潤的老頭老太太,其中一個老太太他認(rèn)識,就是那個喜歡跑到妖盟打麻將的王翠花。
“小符,你可真是太爭氣了。”王翠花抓著符離的手臂,連連拍了他肩膀好幾下,“我早就看出你有出息,你看這才過了沒多久,就考上管理處了,恭喜恭喜。”一邊說,她一邊拿了個大紅包出來,不由分說就塞進(jìn)符離手里。
其他幾個大爺大媽見狀,也都塞了紅包過來。
“你是翠花認(rèn)識的朋友,也就是我們挽月門的朋友,這紅包拿著。”
符離:現(xiàn)在的人修都好大方。
“對對對,這都是緣分,要不然你怎么在我們門派開的酒店上班?”
符離:不是王翠花走后門安排他來的嗎?
“以后你雖然不在我們酒店上班,但仍舊是我們酒店的人,有什么事可以找我。”王翰也露出燦爛的笑,塞給符離一個大紅包。
符離捧著一捧紅包:“可我還沒打算去管理處啊。”
“什么?”挽月門眾人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竟然還有人考上管理處不想去?!
王翠花把符離拉到旁邊,問道:“小符,你能跟我說說,為什么不想去嗎?”
符離道:“我覺得現(xiàn)在這份工作也挺有意思,我去管理處有什么用?”
“當(dāng)然有用。”王翠花道,“你一直在鄉(xiāng)下不知道外面世道的復(fù)雜,以前沒有管理處的時候,人修殺妖修,妖修吃人。經(jīng)常有無辜的妖修被人修殺死,也有無辜的人類被妖修吃掉。人修與妖修,永遠(yuǎn)是對立的。有了管理處以后,妖修不敢再四處作亂,人修也不可以隨意拿妖修煉丹或是煉器,大家的日子都越來越好過了。如果像你這樣有能力的妖才不愿意去管理處,那么誰來守衛(wèi)修真界的秩序,誰來為受委屈的修真界討回公道?”
“可是……”符離道,“我還想考大學(xué)當(dāng)公務(wù)員呢。”
王翠花轉(zhuǎn)頭看王翰,王翰忙搖頭,他可不知道這位妖修有如此偉大的理想。
“在管理處上班,就等于是修真界的公務(wù)員。”王翠花壓低聲音道,“我聽說管理處是服從國家管理的,你在管理處好好表現(xiàn),以后考公務(wù)員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有些優(yōu)先條件。”
符離疑惑的問:“是真的嗎?”
“至少比你現(xiàn)在去考有優(yōu)勢。”王翠花一臉嚴(yán)肅地拍了拍符離的肩膀,“相信我,我吃過的鹽,比你吃的米還要多。”
“可是我比你大三千九百歲。”符離臉上出現(xiàn)震驚之色,“你平時吃得很咸?”
王翠花尷尬一笑,眼前這個青年看起來太乖巧了,乖巧得讓她忘記了這是個妖而不是人:“是、是啊,平時確實(shí)口重了些。”
“健康節(jié)目說,食鹽過量,對身體不好,你要注意身體。”
王翠花:……
這三千九百年的代溝太大,她快要聊不下去了。
“艾瑪,這都九月了,外面還這么熱。”張柯從外面回來,端起杯子喝了幾大口:“迎新宴我訂好了,這次你們放心,絕對沒有訂任何與管理處妖修原形相同的菜。”
這種大家一起吃飯的宴席,圖的就是熱鬧。雖然有些妖修對吃同類食材不忌諱,但有些妖修還是很注重這一點(diǎn)的,所以訂餐的時候,管理處會特意避開這些忌諱。
“這次絕對沒魚、沒牛也沒羊,雞也沒有。”張柯緩過氣來,拍著胸口道,“我特意訂的全兔宴,咱們管理處沒誰是兔妖吧?”
“張柯這次辦的不錯。”黃燦夸獎道,“兔子肉挺好吃的。”
一些植物修成的妖也紛紛點(diǎn)頭,甚至顯得有些興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