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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北城門那兒也有人來稟報,城外的流寇被殺,沈家二少爺他們在城外。
接連兩個消息傳來,將喬小將軍的擔憂都給驅散了,原本是打算好了就是死在這兒也得熬到最后,現在南邊兵馬已到,北邊流寇被殺,援兵到了!
炸藥爆炸聲陣陣,城內的百姓驚慌的很,有些收拾了行禮紛紛往皇宮方向跑,在他們眼里,若是阜陽城不安全了,皇宮那兒就是這城里最安全的地方,那么高的宮墻也能抵擋住這些流寇。
正當他們沖上街時,又被北城門那兒涌過來的大批兵馬嚇到了,有些膽小的慌不擇路直接逃了,過了好久才有人認出其中的沈致銘來,這才有人大喊:“是沈家二少爺,是沈家二少爺啊,不是流寇,是沈侯府的二少爺!”
即便是沈侯府齊家上下都離開了阜陽城,官兒都不當了,還是有許多百姓向著沈家,而之所以能夠認出沈致銘來,是因為他當初范家退婚那事,阜陽城中傳了許久關于他有隱疾,作為茶余飯后的談資主角,沈致銘被許多人熟知。
認出人之后,這些百姓的情緒才緩和了些,再由沈致銘安撫一句,援兵已到,他們便拿進城的軍隊作了主心骨,跟在他們身后,不會有性命之憂。
很快他們就到了南城門這兒和喬小將軍碰面。
在沈致銘身后的衛祺一直沒說話,對于沈致銘決口沒提的皇上,他也說不出什么來,皇上如今被囚,援兵都是六皇子下令帶回的,而這一路來他所看到的慘相,也讓他動搖了之前堅定的內心。
拋在野地中不知身份的尸體無人來收,夏日的空氣里,路徑上全是尸臭味,見到的百姓滿眸驚恐,就算是他們表明了身份都會懼怕,這些場景,都令他震撼。
喬小將軍很快將沈致銘帶來的人也部署下去了,他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城墻被炸破后,要攔截出那些流寇,勢必會打起來,附近的百姓都得安頓開去,也不能給這些流寇留有竄逃開去的余地。
從午后到黃昏,這時,天色將暗。
城門外二里處,死傷無數后,這些流寇漸漸支撐不住,逼近的士兵是沒有動手殺這些婦孺,但戰車不斷在朝他們逼近,若不后退,這些士兵就有辦法一個個將攔在前面的婦孺救過去,若是后退,那便越往城門口靠近,團團圍住之后,不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擋住了正前方還有兩邊,其中出現過幾次沖突后,他們已經被逼退到了二里地,炸藥聲在傳過來,他們就憑著這一口氣撐著,誓要等到城墻被炸破為止。
忽然,前方車馬停住了,下一刻,便是從車馬中投出來的巨石,直砸向不遠處的屋舍,數名拿著盾的士兵跳上馬車,蹲下身子,他們身后出現了兩排弓箭手,居高臨下,往被當做肉盾的婦孺百姓身后射去。
流寇中頓時亂了陣腳,他們應該是要逼到城門口再動手才是,怎么在二里地這里就動手,那還怎么引他們到陷阱處。
“退,趕緊退!”
人群中是傳來聲嘶力竭的喊叫聲,讓所有人往后退,這些婦孺也不管了,先行保命再說。
馬車沒有追擊,后面的將士們帶人從兩側,在剛剛的投石嚇跑村落營地內的人后,村落包抄過去,成功繞過了他們設下的陷阱和埋伏,將那些竄開去的流寇包圍。
“殺!”
夜色昏暗下,只有火光,還有廝殺的聲音,城門口那兒的爆炸聲依舊不斷,是愈演愈烈。
終于,戌時過半時,轟的一聲,城墻被炸破了。
而這邊的也已經接近了尾聲,白顯瑜和祁風帶兵沖向被炸破的城墻處,遇上了善后的白顯誠。
白顯誠早就殺紅了眼,看到白顯瑜后更是恨意滔天,大喊了聲,帶著數名流寇沖了上來,白顯瑜望向他身后的破口,給祁風打了個眼色,白顯誠這邊由他來解決,他去破口處攔阻。
……
喬小將軍他們將趙閣老這些人在城內攔截時并不輕松,上千的流寇,都是瘋子,沒有一個投降的,到最后都是直接斬殺在劍下,不需要再抓捕下來,他們沒有悔意。
幾天之后城外剩下那些流寇聽聞趙閣老他們被擒,開始四處逃竄。
之后的西面和東面也打了數日,幾千的流寇,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一場霍亂,足足是經歷了半個月才徹底平定。
這時已是八月,阜陽城的天早晚有些涼了,快到十五中秋時,阜陽城中并沒有多少戰斗的喜悅。
流寇是被滅了,大家也都活下來了,可阜陽城外是滿目蒼夷,官府的人在收尸,未免天熱尸首腐爛引發疫病,有些根本來不及認,都拖去燒了埋了。
百姓臉上還是掛著愁容,他們之中很多人失去了親人,有些不過是進城辦個事,家人都在城外的,等他回去,一個親人都不剩了,這樣的悲傷是無法彌補的,他們生根在阜陽,幾輩人都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如今就算是平定了又能如何,他們更多的,還有對那一直期盼著,卻遲遲未歸的大晉皇帝的失望。
所以在霍亂平定的一個月后,當朝中傳出皇上因病去世,將皇位傳回給六皇子時,沒人哀傷,更多的還是歡呼,也不怕被降罪,街上走著的人,臉上甚至都帶了笑容。
而此事的宮中,紀灝躺在床上,看著站在床邊的太后和紀凜,臉上滿是嘲諷。
“朕何時病死,何時將皇位傳給六弟,你們這是篡位!”激動之處,他又猛烈的咳嗽,一旁侍奉的宮人忙上前為他撫背順氣,紀灝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多少,只厭惡的道了聲滾開。
太后眼底閃過一抹哀傷,很快斂下了,想邁出去的腳步也忍下了,平靜道:“大晉的天下經不起折騰,朝堂也好,紀家也好,也經不起折騰,你假死,凜兒繼位登基,就是最順理成章的事。”
紀灝陰沉了聲:“朕立了太子。”
“齊王世子只能算宗親,要立太子,也只能立凜兒的子嗣。”
“他哪來的子嗣!”
太后微頓了下:“以后會有。”
也就是這頓的片刻,紀灝看明白了,他的視線從太后身上掃到紀凜身上,隨即開始大笑,笑過幾聲后捂著胸口,死按著都不讓咳出來,身子一顫,嘴里泛了股腥咸,他喘著氣,抬手抹了下嘴角,暗紅色的血。
太后不忍看,雙手緊握著,也是將要暈過去。
“好一招偷龍轉鳳,好一招瞞天過海,朕真的是太小瞧了六弟。”秋瑤當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闖進去時孩子已經被調換了,從六弟被救走開始,這一切就都不是偶然,他是算好了那些南平人會將他救走,之前就在宮里安插了人手。
明面上是他算計了他,可實際上,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要奪位,安排了對策。
還說他不想要這皇位!
門外還有大臣等候,紀凜看了太后一眼,在她點頭之后,退了出去。
大門合上時,太后終于是忍不住了,顫聲:“灝兒。”
紀灝微側身靠向了床內:“母后還知朕才是您的親兒子。”
太后嘴角微動了下,久久之后,長嘆了一口氣:“你可知道這次流寇從北嶺竄逃出來,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