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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他們會有別的動作,那就更不應該魯莽行事,我若逃走,皇上就會因此落下個指使的名頭,連你都有危險。”十一對自己要死這件事看的很淡,身為暗衛,沒有在計較能活多久的。
“你怎么和皇上一樣,自從住進宮后什么事都要畏手畏腳。”秋瑤直呼他笨,“你逃出去后還可以用暗衛的身份回來保護皇上。”
“還有十七他們在。”十一看著她,認真道,“秋瑤,這里是皇宮,不是在山里,主子是皇上,以前我們在暗處,做什么都不會露人眼前,現在主子的一舉一動都有人觀察。”
秋瑤冷哼:“對我來說現在也一樣,皇上做這些事太縮手縮腳了,宗廟內皇后娘娘都挾持了,殺個孩子又能如何,你看朝上那些人,就是心知肚明也不敢對我們做什么,他們都是貪生怕死之輩,我這就是殺了那孩子!”
“你站住!”嘩啦的鏈子聲傳來,十一拉住了她,低聲道,“你既然知道那些大臣心知肚明,就該知道我若不死,他們就不會罷休,錢大人的案子只是個引子,眼下你要做的,是在阜陽城里把紀凜找出來,那日救他的人,其中一個人的劍法有些眼熟,和當日在林子里救人的那個很像。”
秋瑤眼底閃過一抹狠辣:“就是他打傷了我。”
“那些人不是他養的暗衛就是真正的南平人。”十一的聲音更低了,“這邊的事你別管,先找到他們。”
找到之后自然是殺了,秋瑤一直在后悔沒有殺掉紀凜,聽了皇上的話留他一命是最錯誤的決定。
十一從她眼底看到了殺意,這回他卻沒有阻攔,他本意里,這回的事本來是可以避免的,皇上的決定的確錯了,為了避免以后更大的錯誤,不如今早掐滅。
秋瑤與他對看了眼,明了了他的意思,這件事不用請示皇上,需暗中進行。
秋瑤在大牢里呆了半個時辰后離開了,此時天色微暗,她沒有即刻回宮,而是去了八公巷。
而正當她派人滿城搜尋紀凜的下落時,此時的紀凜就在永和宮中。
傍晚的天色,沈嫣看到他時嚇了一跳,這么輕易的出入宮,二哥遲早會發現的。
“那個侍衛關在刑部,所有的罪攔到他一人身上,私自行事殺人。”沈嫣在中午的時候聽說了這件事,也知道是皇上的安排,黑旗軍里這個十一算是領袖人物,殺了他之后,皇上等于斷了半臂。
衛老國公可以為任何事保駕,唯獨是這件事不能,錢大人是朝廷命官,還牽扯到大佛寺的事,事關天下蒼生的,就保不得。
紀凜看她氣色好了許多,從懷里拿出了個小錦囊,里面放著一斷頭發,黑而軟,像是胎發。
沈嫣抬起頭看他,紀凜指了指上面的紅繩結:“睿兒的。”
孩子出生后沈嫣沒來得及仔細看一眼就被抱走了,如今他送來剪下的頭發,沈嫣捏在手中,就剩了思念。
“他吃的多,也頑皮,席嬤嬤擔心天熱會起疹子,就給剪短了些。”紀凜知道她想孩子,這幾日吃了幾頓,一天重了幾兩,夜里哭醒幾回,都告訴了她。
沈嫣將胎發放回錦囊中,輕輕摸了摸:“那你可抱過他了?”
紀凜臉上忽然閃過了一抹尷尬,抱過了,抱的時候就哭了,放到床上還哭,他就替他解了兜兒想叫人進來替他換尿布,結果這孩子……
沈嫣初始沒有意會過來他的意思,等意會過來之后,卻也只能憋著笑了。
紀凜不能在這兒多留,看了眼天色,趁著她笑時在她嘴上親啄了下,不愿松開,意猶未盡又加深了下去。
待松開,紀凜勾了她的長發:“什么都不用擔心。”
……
一刻鐘后,紀凜離開了永和宮,出現在了乾清宮外。
第118章
往年的這個時候,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就會安排去避暑山莊渡夏,今年這件事暫且擱下了。
原本皇后不能理事, 宮中事務往下應該交由鄭貴妃, 但她入宮之后不愿掌這些,整日呆在昭陽宮內, 之前要給皇后請安,現在請安都不必時可以好幾天都不見到她, 太后心中對鄭貴妃也是有些歉疚的, 便將那些事交給了陳賢妃和德妃二人。
兩個人對宮務本就熟悉, 五月底六月初時就讓讓內務府準備各宮各院的冰例,到了六月中三伏天將至,要再多添一些, 以免悶出病來。
相對而言,位置正中的乾清宮這兒會更熱一些,但殿內,入夏之后就一直沒有添冰盆, 正中午時李福會在殿內的角落里添上兩個,等到了下午太陽往下歇時就得撤掉,他們伺候的人熱了一身汗, 皇上卻覺得剛好。
入夜后稍微涼快了些,李福替換上換了茶后退出大殿,在門口抹了一把汗,抬起頭看天色, 一會兒沒風了,不知道會不會下雨。
外面守著的兩個小太監殷勤的給他讓了個位置,哪邊稍微能吹得到一些風,哪邊站著最熱,但效果都不太大。
過了會兒,那小太監提醒:“公公,時辰差不多了。”
“你們在這兒守著,我去取藥。”就這會兒功夫,李福的額頭上又布了一層薄汗,他邊走邊想,這肯定是要下雨了。
這時候的乾清宮內,剛剛還坐在案桌那兒的紀灝不見了,往主殿后園子的兩扇窗戶敞開著,靜止的風下微動了下,歸于平寂,像是有人才從這兒出去。
園子內,靠近內庭的方向,之前搭在墻角的棚窩內空空蕩蕩的,無風的天里,四周很靜,從草叢中傳來的蟲鳴聲是夏日里最獨有的,一陣陣,心靜的人不會覺得有什么,可若此時心煩意亂的,聽著便叫人更浮躁。
空氣里忽然傳來武器劃過的聲音,速度之快,剎那間,又歸于了平靜。
只不過原本是閑散安逸的夏夜氣氛,此時卻多了肅殺,就在內庭與院子相隔的廊內,幾個身穿黑色勁服的人兵戎相交,區別只在于有幾個蒙著面,有幾個并無。
對峙片刻,內庭中傳來了不溫不火的聲音:“六弟深夜回宮,來此是為了和朕打聲招呼?”
蒙著面的幾個人中,其中一人掀下了布巾,露出的正是紀凜的臉,他看向聲音來源,沒有點燈的屋內,紀灝走了出來。
他身邊的暗衛比紀凜帶入宮的人還要多,一個站在臺階上,一個站在廊下,隔著四五人的距離,皆是情緒不明。
盡快他們臉上的神情沒有顯得多凝重,可氣氛是越來越緊張,雙方都注意著各自手上的刀劍,要在下一刻時占得先機。
時間仿佛是靜止了,悶熱的天里不見一絲風,之前還有幾分涼意,這會兒在廊內,似乎是將白天里所有積累的熱氣都泛上來了,一動不動都會出汗。
不知過去了多久,角落里有窸窣聲響起,紀灝身邊的暗衛先動了,祁風緊接著擋住了前面的一劍,兵器相撞的聲音響起,下一刻,都動了。
整個皇宮中,乾清宮內的守衛最為森嚴,紀凜帶來的這些人數量上遠不及暗衛,這會兒逃走還容易些,但是要刺傷紀灝基本不可能。
很快紀灝身邊的十七找到了紀凜那兒的守衛弱點,六人圍攻,硬是將祁風和紀凜分開,其中四人合力攻擊祁風,余下二人將紀凜逼向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