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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下面的沈老侯爺與衛老國公身形同時一晃。
前者是因為事情太過于荒唐,這怎可二嫁,還懷著孩子啊!
后者全是因為皇后腹中的孩子,這孩子算起來可是孽種啊,皇上要怎么處置,將來生下來若是個皇子該怎么辦!
紀灝對這些都不在意,朝沈嫣伸出手,要扶她上來。
沈嫣站在那兒未動,風吹過來,頭上繁重的釵飾發出微響,紀灝的視線一轉,看向百官后面搭建起來的高臺,紀凜站在那兒,身旁還有人守著,雖沒有幫住他,卻像是囚犯一樣看守著他。
“三年前你嫁給朕,也就是今日這般,朕登基為帝,你冊封為皇后。”紀灝很有耐心的向她伸手,“六弟替朕照顧了你三年,朕不會怪你。”
沈嫣看向高臺上的皇上,心始終是緊著的:“你要殺他。”
不管她是不是愿意起來,紀灝牽住了她的手臂,稍一用力,為了站穩的沈嫣不得不往上邁步,在底下的人看來,她就是被他牽上來,與他并立而戰。
“嫣兒,你還是這么天真,他若活著,朕這皇位就坐不安穩。”
“你回來的時候,皇上也沒有想過要殺你。”
“所以說六弟他不適合為帝。”紀灝頗為溫和的糾正她,“從今往后,朕才是皇上。”
沈嫣是真的沒能克制住,也忍不住,即便是心中有些把握,還是怒的渾身發抖。
禮部尚書已經急出了滿頭汗,奇的是,皇后站過來后沒多久,烏云散去,陽光從云層傾瀉下來,天色也亮堂了。
生怕過會兒再出什么意外,禮部尚書趕緊宣讀,就在宣讀完后要新皇接牌參拜時,官員后的人群中忽然一陣喧鬧,幾十個人朝押著紀凜的高臺上沖去,這些人有些穿著官服,有些是侍衛的打扮,臨時蒙了面,像是早就埋伏在其中的。
若是登基儀式被打斷,那就是比祭天求雨還要不吉利的事,老天爺連拜都不想讓新皇拜,所以紀灝沒有受那邊的影響,接過牌子后往臺子走上去。
那邊則是涌出了大批的侍衛阻攔。
在場的官員都不知道到底看哪邊才好,其中不乏有官員在其中參了一腳,絆一下那些侍衛也好,要讓這營救更順利些。
不知誰喊了聲:“他們就是南平人。”
祁風已經站在最面上解開了綁在紀凜身后的繩子:“少主,我們走!”
“慢著!”
基本是刻不容緩的,底下越來越多的侍衛根本容不及他們再做別的打算,要么帶皇上離開,要么一起葬身,祁風順著皇上的視線看向那邊皇后娘娘所在的位置,心一狠,趁著皇上不注意,一掌打在了他的后脖上,將他打暈了過去。
這些官員真的要看過來了,眼看著這些南平人將皇上救走,那邊還有個正在登基的,這樣的場面,活了幾十年的別說是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沈嫣看著消失在視線里的人,緊繃著的身子微晃了下,被后面趕上來的秋瑤扶住:“皇后娘娘,此時暈過去可不吉利。”
沈嫣看著已經走到一半的紀灝,再看秋瑤那半點不著急的神情,仿佛皇上的離開是預料中的。
剛剛他才說過皇上必須死。
沈嫣猛然一震,她明白過來了。
他關皇上,拿自己做要挾逼迫皇上寫下讓位書,再眾目睽睽之下要將皇上擺在這里,他不是要殺他,他是為了引那些真正的南平人來救皇上。
這樣一來,才是真正的在文武百官面前坐實了皇上和南平人有所勾結的事實,他沒有想殺皇上,他為的是讓他永遠回不來。
第112章
登基大典在許多人看來其實并不算順利, 先是這天陰了一陣,隨后出現了一批來路不明的人,帶走了皇上, 雖說新皇的登基大典沒有被打斷, 但在他站上高臺拜祭時,開陽沒多久的天又隱隱有了陰下來的跡象。
在不少信奉于此的官員來說, 這樣的天象,更像是一種預兆。
可當下沒誰敢說, 禮部尚書更是急著想把這過程走完, 只要趕在天色陰沉下來前完成, 他這腦袋才算保得住。
整個殿外的氣氛顯得有些怪異,真正開心的人并不多,沈嫣抬起頭, 云層過來后,將太陽光再度掩藏了起來,照耀在城墻上的光線暗淡,高臺上的光也沒了。
沈嫣朝下看去, 遠遠的,在人群中看到了祖父和父親,她交臥在袖下的手輕輕一捏, 腳下趔趄了下,直接倒在了秋瑤的懷里,雙眼緊閉,暈過去了。
這時的登基大典還沒好, 紀灝才從高臺下來,禮部尚書還在心中默默想著哪一步能省略去了加快速度,沈嫣的這一暈倒,讓殿前有些混亂。
木槿她們不顧阻攔沖了上來,從秋瑤手中扶住了娘娘,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推開的秋瑤也不好發作什么,紅鶯也奔了上來,還有蘇嬤嬤,皇后娘娘現在身懷六甲,牽一發就動全身,于是蘇嬤嬤朝底下候著的太監喊道:“還不快去請太醫!”
秋瑤見她們要把人帶走,朝前邁了一步阻攔:“登基大典尚未結束,你們不能走。”
紅鶯正要反駁,攙扶著娘娘手臂的地方,紅鶯忽然感覺有拉扯感,她當即意會過來,神情未變:“皇后娘娘前幾日就身子不適,剛才一站就是一個時辰,身體哪里受得了,現在人都暈過去了難道還要讓她留在這兒不成。”
還看什么新皇登基,就是把她們的頭都砍了也要把娘娘帶回永和宮去,紅鶯說完后攙著娘娘要強行離開,秋瑤看向還在走下來的皇上,強行阻攔不得,皇后暈過去了,也只能讓她們走。
可走了的話,今天這樣的場面,傳出去又會遭了非議。
木槿和紅鶯可不會多留一刻,你猶豫是你的事,扶著娘娘下去后,抬上軟轎,要回永和宮去。
底下的侍衛倒是沒有阻攔,很順利的讓她們走了,那些官員看在眼里,神情又是不同,登基大典上都接二連三的出問題,那往后……
官員們怎么想,他們其實已經想不過來了,十天前皇上才去宗廟為染了瘧疾的百姓祈福,這會兒才不過十天時間,也沒宮亂,皇位這就移了位,事情發生的太快,有些人真沒能反應過來。
今天當場皇上又被人給劫走,新皇又要立皇后為新后,一連串的事,不少人還懵著。
直到登基大典結束,隨著人潮進殿跪拜,離開皇宮,其中有些人還處在云里霧里,也怪不得他們,這些人接觸不到最高點,所知道的事有些還都是傳了幾回后才到耳朵里的。
也就是在這里,才有人想起來要問,口口聲聲說皇上和南平人勾結,可咱們一個南平人都沒抓到過啊,審都沒審出來過,何以為證?
提出疑問的人這會兒沒人理他,眾人看他的神色,就如是:你才知道么,我們早就想到這個了。
后頭還有官員往外涌,這些聲音便隨著涌出去的人跟著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