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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諸位妃子早就傻眼了,除了沈嫣之外,皆是不可置信的樣子,德王逼宮?
紀灝輕摸了摸指間的戒指,眼眸微垂,聲音緩緩:“六弟你不如歇一歇。”
話音剛落,左信架在黑衣人脖子上的劍被那黑衣人彈開,黑衣人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武器,站到了紀灝身后,之前沖去宗殿的這部分黑衣人也趕過來了,二三十人站在紀灝身后,雖是被百名侍衛團團圍住,卻氣勢不減。
衛老國公他們的心懸在那兒,此刻是半點把握都沒有,縱使是有以一敵百的能力,這點人如何打得過即將趕來的援兵。
紀凜看著那些黑衣人,交鋒數次,可算的上是老熟人了,這些人背地里替他做了多少事:“傅閣老是你派人殺的。”
紀灝微頷了下頭,算是承認了這件事:“傅閣老為官多年,功績無數,教出了不少學生,此等年紀過去,不算是悲事。”
用這種方法殺了老臣,為的就是瞞下南平的事,紀灝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愧疚。
“錢大人一家幾口也是你所殺。”
紀灝微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六弟,你太過于婦人之仁。”
紀凜沉默了會兒,來宗廟之前他也想過數種可能,二哥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再來詆毀他一把,將瘧疾的事造勢更大,引起百姓的激憤,卻也沒能想到,二哥做這些事沒有刻意隱瞞死,在太后娘娘面前袒露后,在這宗廟中,當著這么多官員的面,也能這般坦然。
他不會是不怕死,二三十人敵不過這么多人,最終的結果肯定是被擒,二哥卻還能氣定神閑。
紀凜的心忽然一震,朝后看去,看向被侍衛包圍的沈嫣,她的身邊是兩位宮女,身后是陳昭儀她們,殿內不可能會有埋伏,周邊有人想要靠近也不可能即刻威脅到她。
不對!
紀凜的目光鎖定在了陳昭儀身上,隨著沈嫣臉上的神情逐漸凝固,身邊的宮女來不及反應時,一柄細長的短刀頂在了沈嫣的后腰上,隔著厚厚的衣服都能感覺到那尖端,稍一動,它就會刺破皮膚,甚至刺穿她的身體,傷及她和孩子。
陳昭儀臉上的神情還是如此,和平日里溫和的樣子并沒有什么區別,她的手卻十分的有力,站在沈嫣背后,待兩個宮女注意到時,她抓著沈嫣的胳膊朝后退了步,低聲警告:“別動!”
“陳昭儀,你在干什么!”方淑華扭頭看到那匕首后大叫了聲,引起了殿外官員們的注意,后退過程中陳昭儀一手噙在了沈嫣的脖子上,另一手將匕首從她的后背直朝了她隆起的腹部,要讓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
殿外的紀灝雖是沒有看清,卻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看著神情再不能鎮定的皇上,嘴角輕斜著一抹笑意:“皇上,你還是太仁慈了。”
沈嫣的臉色有些發白,她是真的不敢動,那匕首的尖端近在她的腹部,莫說陳昭儀會不會用力,只要她反抗一下,這匕首就刺進去了,再者,她怎么都沒想到會是陳昭儀。
沈家和陳家的關系并不差,陳昭儀與她也是從小相識,關系雖不如阿詩她們那么的親近,在宮中,沈嫣有許多事還是交托到她手上很信任她。
沈嫣懷疑過白貴妃,懷疑過姜淑妃,甚至懷疑過安嬪,卻獨獨沒有懷疑過陳昭儀,她與德王既無交集,陳家在朝堂也沒有站過德王。
她對陳昭儀,根本沒有設防。
沈嫣配合著她后退,到了柱子旁終于不再退后,陳昭儀松開了對她脖子的桎梏:“陳昭儀……”
陳昭儀的聲音出奇的冷靜,還是那樣溫和的:“皇后娘娘,我們各司其職,對不住了。”
沈嫣看著追進來的眾人,給了皇上一個寬慰的神情,她不會有事,德王要拿她威脅皇上,她就不會有事,沈嫣微側過頭,看著腹下頂著的匕首,聲音很輕:“你喜歡德王。”
原因為了德王做這種謀逆之事,大抵是因為愛了,沈嫣往回想了想,卻也沒想到過他們之間有什么過往,即便是會被采選入宮,入宮之前也并如交集。
藏的這么深,沈嫣始料未及。
陳昭儀沒有作聲,而是看向后面被黑衣人護著走上來的德王,此時皇后被擒,還真沒有人對德王下手。
很是寬敞的后殿內一瞬變得擁擠,德王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是要逼宮,不是率軍在外攻城,也不是親手殺了皇上登上這皇位,而是挾持了皇后娘娘和她腹中的子嗣。
過去堂堂太子殿下,先帝與太后的嫡出,用這種小心之計,委實卑劣。
可計謀再卑劣,卻比任何一樣都來的有效,不用大肆殺戮,只稍稍傷及了幾個人的性命就達成了。
“原本沒打算這么做。”德王的視線定在沈嫣的腹部,隨后看向皇上,語氣里甚至還有賞識,“六弟你比我想的聰明,今日若不是規矩如此,她們要跟著你一同來宗廟祈福,我還真沒把握能夠贏你。”六弟太聰明,接連數次打亂了他的計劃,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實施。
紀凜袖下的拳頭緊握,看了眼偏角,守在那兒的流云無聲無息又隱了回去,這時讓他們出來救人沒有勝算,他不會冒任何有可能傷及菀青和孩子的險。
“你欲如何。”
第110章
皇上被囚, 皇后娘娘被禁永和宮,沈國公等人以此被要挾,第二日的朝堂之上, 德王以皇上病了為由, 代理朝政。
看起來如此的順理成章,沒什么不對的。
前一天傍晚時宮外就傳出了有關于宗廟遭南平人襲擊的事, 消息傳開去,自然是不遺余力的詆毀皇上, 前有王國公被絞死時所說的話, 后有南平人想破壞宗廟的事, 這兩件聯合起來,不就是印證了王國公所說的,南平人已經侵入阜陽城的事實。
連宗廟都敢破壞, 真是膽大包天。
再者,宗廟這樣的皇族重地,守衛森嚴的程度和宮中一樣,又怎么會被人輕易闖入, 這就不得不提到內應一說,而什么人會被南平人做內應,想來想去, 就有可能與皇上有關。
老百姓是盲目的,容易跟從,也容易被挑起怒意,尤其是在當下的情形, 皇上病了一說在他們眼中更像是說辭,莫不是真和南平人聯合了。
這樣的消息傳了有兩日,這天清晨,阜陽城中又傳起來了另外一個說法,實際上宗廟祈福那日就是皇上和南平人聯合,故意放松看守,讓這些南平人闖入進來,想借這些南平人之手破壞宗殿,毀紀家列祖列宗牌位,報南平亡國和南平公主在冷宮自縊身亡的仇。
差一點那些南平人就成功了,若不是德王和幾位大臣及時發現阻攔,與沈國公榮昌侯他們聯合制服了這些反叛的人,此刻宗殿就要被毀了。
事后皇上也不是病了,而是被囚在了宮中,國不可一日無君,德王這個過去就頗具民心,是以繼承人身份培養出來的前太子殿下,在諸位大臣的推薦下,暫代了朝政。
朝堂之上,沈國公和榮昌侯他們悶著神色,冠著聯合制服的好名聲,德王將他們與皇上完全摘清了關系。
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只能意味著德王接下來還有動作,皇上和皇后被囚,太后臥病,暫代朝政也僅僅是暫時的,要不了多久,就是從皇上手中接替皇位。
到那時候,榮昌侯他們會是什么結果也不知道。
而沈侯爺還有另外一樣要擔心的,德王對他和榮昌侯這兩個明顯站皇上的人如此推崇,看著像是他們為了大晉站在了公道之上,實則,德王對沈家的看中,讓沈侯爺越發擔心起皇后來,皇后腹中還懷著孩子,德王的此番態度,別是做出比除去那孩子更為可怕的事情來。
原本要站出來斥責的孔學士他們都被沈侯爺事先攔住了,百姓盲目,此時站出去宣揚德王安的是謀反之心并無用處,激怒了德王反倒是會落下與錢大人一樣大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