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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聞聲回頭,對上她的視線,稍顯羞澀地笑了笑,“我聽銀樺的老師們說,他高考完就出國了,這會兒根據美國時間,可能還沒起床呢。”
出國了。
原來他出國了。
怪不得這兩年來,她用盡辦法都聯系不到他。
他為什么不告訴她一聲呢?
她不會怪他食言,只要他說一句,多久她都能等。
可是顏倦,三年過去,身處大洋彼岸的你,一定已經擁有了更加遼闊的天空吧。
是不是早就忘記那個平平無奇的于渺渺了呢。
昏暗迷離的ktv包廂里,趙熠然和程立軒他們喝多了,扯著嗓子一首又一首地唱情歌。
不知道是誰點了那首《最佳損友》,男生抱著話筒,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唱到尾聲時,角落里的于渺渺終于淚流滿面。
——來年陌生的,是昨日最親的某某。
***
2013年。
陳奕迅在北京五棵松體育館開演唱會。
于渺渺一個人買了票,誰也沒告訴。
演唱會當天,體育館內座無虛席,歌迷們手里拿著粉紅色的熒光棒,幾乎都是成雙成對。
只有她落單。
夜幕降臨,舞臺追光亮起,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于渺渺終于見到了他學生時代里最喜歡的那個歌手。
男人微笑著向觀眾席揮揮手,熟悉前奏響起的剎那,仿佛無數根藤蔓在她心房緊緊纏繞,幾乎讓她窒息。
剎那間,偌大的體育館仿佛變成了電視機上的雪花屏幕,時空一幕幕變換倒轉,她被迫卷入,一路顛沛流離。
最后,她睜開眼睛,眼前是空無一人的教室,窗外日頭隱隱西沉,暮色殘陽籠罩在他身上,冷冷清清。
那個她朝思暮想的少年,此刻就安安靜靜趴在課桌上,耳朵里塞著一副白色耳機,像是睡著了。
好像這些年什么也沒發生,他只是睡著了,從沒離開過。
她控制著自己的心跳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就在她小心翼翼伸出手的那一刻,少年耳機里傳來的聲音,與舞臺上男歌手的聲音,終于天/衣無縫地重合到一起。
“纏在那頸背后,最美麗長發未留在我手,我也開心飲過酒。”
淚水模糊了視線,于渺渺捂住臉,在人山人海里放聲大哭。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邊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實在看不下去,抽了張紙巾遞過來,安慰道:“別傷心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片粉紅色的海洋里,她接過紙巾,只覺得心如死灰,半晌,喃喃問了一句:“你知道顏倦在哪嗎?”
對方沒聽清,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于渺渺的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滾燙洶涌。
她說:“如果你知道,能不能告訴他……我很想他。”
***
2014年。
于渺渺順利從北外畢業。
然后,她選擇了繼續留校讀研究生,父母和陸啟對此都很支持。
從小到大,她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個不思進取又隨波逐流的人。
別人讀研究生可能是因為對未來有追求有規劃,可對她而言,讀研只是因為她信不過自己的能力,沒有勇氣離開學校這座象牙塔,進入競爭激烈殘忍的社會。
研究生的課程比起本科來更加艱澀困難,每天都是寫不完的課題和考不完的試,于渺渺忙得團團轉,終于不用再頻繁地回憶過去。
當初申請的時候,她不顧陸啟的反對,選了一個相對不太熱門的專業,酒店管理。
她想,人活一世,總要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偶爾媽媽會來北京看她,兩個人晚上在校園里漫步,提及兒時趣事,忍不住莞爾。
于媽媽摸摸她的頭發,莫名感慨:“渺渺,從小到大,媽媽自以為很了解你,可是最近幾年……媽媽總感覺你過得不快樂。”
晚風蕭瑟,吹亂了她漆黑的長發。
于渺渺恍惚間又開始想念那雙曾穿過她發間,溫柔卻冰涼的手。
回到現實世界中,耳邊是媽媽帶著嘆息的聲音:“渺渺,你也長大了,該試著交個男朋友了。”
她笑了笑,沒回答。
***
2015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