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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蓮見她嘴里抱怨臉上卻是笑模樣,不免打趣:“他們還小呢,平哥兒今年也不過十四歲,正是喜歡玩鬧的時候。男孩子就該這樣皮實一些才好,再說他們哥倆的功課都是頂好的,好容易放天假松散一些,你就隨他們去吧。”
悠然其實也就是嘴上抱怨一下,內里管的并不嚴,只是有時候覺得太鬧騰了,便讓幾個小的去街上或是去親戚家玩去,省的在家里鬧的她頭疼。她怕幾個孩子出去惹事,特意讓汐姐兒跟著照顧他們。
恰好,沈汐在家繡嫁妝繡的有些膩歪了,也很愿意出去逛逛,于是接連幾天都帶著她們出去玩。
年下逛街的人多,戲班子雜耍團也正是熱鬧的時候。正好江南有名的百戲班前來京城表演雜耍,江南的百戲班算是大康最有名望的戲班子,他們表演的許多雜技都是以往沒見過的。幾個小的知道了自然想去看個熱鬧,他們也都不是小氣的人,想著這樣的好事自然要請好朋友好哥們一起過來看啊。于是康泰出面包了極大視野極好的一個包間,把榮王府的鑠哥兒、國公府的泓哥兒、林家的興哥兒兄妹還有沈汐的未婚夫馮松都請了來一起看馬戲。
按理說,一行人不是官二代就是官三代的,在這京城也能橫著走了,可是這里偏偏是三品多如狗的天子腳下,事情就不那么絕對了。這百戲班的赫赫大名,可不是只有康泰幾個知曉,就連京中一些頗有來歷的紈绔都給驚動了。
而不湊巧的是,其中有幾個紈绔都是跟沈家有些過節的。都是些血氣洶涌的半大小子,還不像父輩那樣善于隱藏情緒,見了面不可避免的掐了起來。
這一掐,可就掐出事來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掐架中
這不是康泰幾個天天在街上轉悠,知道百戲班的消息比較早,因此訂包間也是最早。當時戲班子的班主一聽他是一品將軍家的公子,生怕得罪了地頭蛇,忙不迭的就將視線最好的包間給了他。結果,后來又來了一群人訂房間,這群人身份更高,打頭的是淑寧郡主的長子秦仲,開口就要最好的包間。
班主心里一咯噔:這兩日真是忙糊涂了,光想著官家子弟,竟把這些天潢貴胄給忘了。不過班主到底是老江湖,聞言一句話也沒反駁,徑直將他們帶到另一個差不多的包間里。誰承想,他身邊的小廝卻是個愛挑事的,出去溜達一圈,把隔壁包間更大更好的事情給說了。秦仲一聽就有些惱火,再加上周圍一群紈绔的挑撥,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就去了隔壁,結果被沈家的侍衛給攔在了門外。
康泰聽到動靜,扭頭對林康平說:“你在這里照顧姑姑和表姐,可不能讓外人來唐突了她們。”說完便走到門口與秦仲幾人理論去了。
原本呢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想換個屋子,要是秦仲一行人能心平氣和的好好說,康泰也未必不能同意。結果這群人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壓根就不是好好商量的樣子。尤其是齊鑠等人還沒過來,秦仲見康泰自己人單力薄的不免起了輕視之心,又有那一等的浪蕩子弟見門口有丫鬟婆子便知道里頭定是有女眷在場,言語中頗有些不干不凈。
康泰那性子,你就把他罵成狗他都能繃得住的,唯獨忍不了旁人輕薄他的姑姑和表妹。結果就是,雙方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按理說,紈绔這邊人多勢眾的該占上風才對。可事實是紈绔嘛,吃喝玩樂比較在行,就算是有點功夫也不過是花拳繡腿,而康泰那是跟著父親在軍中操練出來的真功夫。紈绔的親衛里倒是也有身手不錯的,可是沈唬唬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還好,在沈家這些久經沙場的侍衛比起來那就不夠看了。
加上,后來齊鑠來了后一看康泰竟然被人“欺負”,直接帶著手下人就招呼了上去。
總之最后,康泰幾個幾乎是毫發未傷,而紈绔那邊,嗯,基本上都看不出本來模樣了。
結果當天原本是想去看百戲的人免費看了一場京城權貴子弟間的掐架。說是掐架都有些不大合適,基本上就算是單方面碾壓了。
康泰一行回來的時候,悠然正在吃飯呢,見他們一群孩子浩浩蕩蕩的一起回來了,還笑道:“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可是在外面沒找到地方吃飯?想吃什么我讓廚房去做去。”
悠然剛吃了一半,桌子還有幾樣小菜和一碟花卷,康泰一聲不吭直接上去拿起花卷就著小菜吃了開來,他心想那個秦仲和他的幾個狗腿子被自己打的那樣,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不管怎么著先混頓飽飯再說。
見他一副餓死鬼的樣子,悠然有些哭笑不得:“看你這是什么樣子,這還有客人在呢,你也不招呼一下,只知道自己吃,得虧不是旁人。”
說完,轉身對齊鑠笑道:“虧的你也不是外人,你看他這樣子,讓外人看了還不知怎么笑話呢?你想吃什么,我讓人給你做去。”
齊鑠沒有康泰那樣寬的心,嘆口氣道:“多謝夫人費心了,只是現如今真不是吃飯的時候。”接著便把事情說了。
剛來他們進來的時候悠然見他們一行人神色有異就猜著定是發生了什么事,只是見康泰還有心情吃飯,以為就是小事而已。沒想到竟然是跟人打架了,而且對方來頭頗為不小啊。
淑寧郡主家的長子秦仲?悠然微不可察的看了沈汐一眼,聽說就是這家的長女內定給了八爺常山郡王。
齊鑠說完之后,大家見悠然沒有回答,還以為她生氣了。沈汐見她盯了康泰兩眼,連忙上前為侄子開脫:“泰哥兒雖魯莽了些,說到底也是為了護著我和桃良,那些勛貴家的孩子一個個也真是被慣的無法無天的。”
桃良也幫腔道:“是啊,姨媽,你不知道那些人說話真是太難聽了,要不是汐姑姑攔著我,我都想出去揍他們幾下。”
沈汐沒好氣的看著她:“行了,就你那點花拳繡腿的,上去還不被人給撕吧了,再說那里魚龍混雜的,你一個姑娘家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又是一樁麻煩。”
雖然心里認同沈汐的話,桃良還是覺得有些不甘心,她私底下苦練了多年的“斷子絕孫腿”還沒找著機會派上用場呢。
看了他們一眼,悠然無奈的站起身說:“這件事雖然不是什么大事,到底還是要知會娘娘一聲才好,萬一娘娘從旁人嘴里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康泰嘴里塞著東西,含混不清的說:“娘,這事本就是他們先挑的頭,難道還怕他們惡人先告狀不成?”
悠然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吃也堵不住你的嘴,你但凡有點腦子就不能把事情弄的這樣大。你好好在家待著,我回來之前哪里也不許去。”說完急匆匆的換了衣服進宮給沈湉請安去了,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碰到相攜而來的林家兄妹。這個女孩子要出門總要打扮一番的,結果就是因為清馥打扮的時間稍稍長了一點,兄妹倆還沒開始出門呢就又被小廝前來告知不去看雜耍了。兄妹倆自是要問一下原因的啊,尤其是清馥姑娘好容易打扮停當了,又被告知不用出門了,心里多少失落不滿可想而知。結果從小廝嘴里也沒問出什么東西來,清馥干脆拖著她哥坐車過來了。
兄妹倆連忙上前見禮,悠然卻只是點了點頭便急匆匆的走了。倆人面面相覷,繼而來到后院,眼見一群人都在,興哥兒便問:“姑母那是有什么急事?怎么走的那般急?”
清馥則是咕嘟著嘴說:“不是說要去看百戲的嗎?我剛收拾完準備動身呢,又有小廝去說不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良上前挽著她的胳膊:“幸虧妹妹你沒有去,要不然就得跟著受驚了。”然后便把事情說了一遍。
且不說家里的孩子們如何討論此事,悠然進宮將此事說了,然后無奈的道:“雖然不過是孩子們之間的一些小沖突,但是臣婦就怕有人會借題發揮。康泰那小子我回去定會嚴加管教,不讓他再出門惹禍。”
沈湉不在意的揮揮手:“這事泰哥兒又沒有做錯,你說他做什么?咱們家的孩子本就是將門虎子,就該這般肯擔當才好。難不成真的在外人面前隨意認慫才算好事?這件事我心里有數了,你只管放心回去,我必不會看著自家孩子受委屈的。”
悠然前腳剛走,后腳就有慈寧宮的太監過來相請,沈湉隨口一問,果真是淑寧郡主進宮哭訴來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掐架后
沈湉到了慈寧宮以后,就聽淑寧正在哭訴道:“不是我偏著自家孩子,太后娘娘您是沒見到,仲兒半邊臉都腫了起來,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不是青的就是紫的。”孟太后到現在還沒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自然不好隨意開口,她也只是隨口安慰道:“小孩子嘛,哪有不打架的?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有個磕絆也是正常的。我見過沈家那個大哥兒,瞧著不像是個蠻不講理的,到底是為了什么打架的啊?”
淑寧哽咽道:“原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便是仲兒說了兩句不中聽的話,這沈大公子出手也太狠了些,這是想要仲兒的命啊!”
聽到這里,沈湉徑直走到內殿:“沈梁要是真想要你兒子的命,這會只怕你連進宮哭訴的時間都沒有。”她一邊說一邊進來給太后行了禮:“剛才沈夫人已經進宮將事情告訴我了,只是我聽著事情與郡主說的不大一致呢。本宮倒是頭一次知道原來家里的女眷被人辱罵羞辱也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郡主只說沈梁打了令子之事,怎么沒說令子帶著眾人圍住沈梁一行,強行要跟他換屋子的事?還有,秦仲也是勛貴家的孩子,就算是不學無術,這該有的規矩也該懂吧?既然看到雅間門口有伺候女眷的丫鬟婆子,不趕緊避嫌就罷了還上趕著說些胡言亂語的渾話。照本宮說,他這是找打。”
淑寧連忙狡辯道:“仲兒說了他并沒有說過那些話,都是跟他一起的那些人說的。”話一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說錯話了,這不是間接承認了兒子其他的罪行嗎?
果然孟太后十分不悅:“哀家也知道素日里也聽過一些言語,說是你家那個小子做事頗為無賴,就像你說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哀家也懶的搭理。但是瞧著如今可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勛貴子弟學術差些沒什么妨礙,但是這做人的道理與規矩若是都不懂那可就不成了。這會虧著碰到沈梁這個下手有分寸的,萬一哪天他遇到個惹不起的偏又出手更狠的,你還能見著兒子?”
孟太后說這話的時候讓宮人們都退出去了,這殿里只剩她們三個,饒是如此淑寧也覺得有些羞愧難當。她何嘗不知道自家兒子理虧,她是想婆媳難同心,原以為就算是為了打壓皇后太后也會偏幫她幾句,沒想到太后卻是一意維護皇后,自己非但不能給兒子討個說法反而被訓斥了一通,當真是十分不甘。
只是考慮到女兒的婚事還要皇后指婚,她不敢對沈湉表露出半點不敬之意,只是心里卻是埋怨上了,更是把悠然一家給記恨上了。尤其是那個沈汐,當初都被陳山郡王給退婚了還好意思回京城來!
這件事被沈湉態度強硬的壓了下來,還有兩三天就是春節了,宮里不能出現任何不和諧的聲音。淑寧也知道皇家規矩,只是這個年也過的不怎么舒坦就是了。
因為當初齊鑠也在場,方心素自然也就知道了,等過了年悠然一家來拜年時還說:“要我說這個淑寧郡主也太不懂規矩了,怪不得教出秦仲那樣的兒子來。自己的兒子做了那么下作的事,她這當母親的就該立馬提溜著孩子上門賠罪才是。還好意思跑到宮里去告狀,我初一進宮請安的時候,大家都在議論這事,都說秦仲這孩子真是給慣壞了。虧的他是理國公唯一的嫡子,要不地位當真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