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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定南伯夫人道:“親家也說請禮部的黃大人幫忙上了折子,只是皇上那邊卻一直都留中未發。”
世子夫人頗有些窘迫的說:“都怪我娘家人微言輕,能找的也不過是微末小官,不能給府里和相公添些助力。”
趙老夫人連忙擺手道:“這是什么話?此事的根子不在旁人身上,親家公已經是鼎力相助了。但是上頭有心為難,別說親家公了就是衍圣公怕也沒什么法子。”
定南伯夫人道:“也不知道沈總兵肯不肯幫忙。”
趙老夫人眼神微凝:“這就要看咱們家的誠意了。”
定南伯夫人有些不解:“旋哥兒都已經幫著沈總兵引薦軍中將士了,這些還不夠嗎?”
聞言,趙老夫人心里一嘆,這個兒媳婦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想事情太簡單了。管個家里的事務還成,想指著她在政務上能相夫教子是奢望了。接著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媳婦魯氏,好在這個孫媳婦娶的還不錯,雖然家世略差了些,但是本身的才干能為足以彌補這些了。
忙活完了宴會之后,悠然這里又收到了許多回請的帖子。她細細挑揀了一番,發現并沒有自己非要親自去的,多數都回絕了或者是讓下人送了厚禮過去。
她是個閑不住的人,一有空閑了就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想起那天沈澤說自己家底單薄,雖說是玩笑話,但是跟自己的私房銀子比,這公中的銀錢確實是不大多。于是悠然就盤算著拿手里的銀子做點什么才好。
第四百六十八章 行商
想到這里,她便讓人將楊律喊了過來,將自己的打算說了一下。
自來到榕城之后,楊律見這里海貿昌盛,心里也有著自己的打算。他自年輕時就對經商頗有興致,要不也不會連科舉都不考了。
這會聽到悠然的說法,便笑著道:“既然說到這里,我正要有點子想法要和表妹說一下。眼瞅著銘哥兒和芳姐兒都不小了,過兩年就都要成婚。我的家底表妹是知道的,這兩年多虧著你幫忙才在京城置辦了一套宅子和家鄉的百十畝地。我雖然沒什么大志,也想著給兩個孩子置辦些體面的聘禮和嫁妝。尤其是芳姐兒是個女孩,如今不管是京城還是閩地都盛行厚嫁女兒,我雖然不想跟那些大戶人家攀比,卻也想盡自己的能力讓芳姐兒的嫁妝更體面一些。”
聞言,悠然笑著說:“咱們都是至親,表哥有什么想法直說便是,很不必這般客套。”
楊律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實也沒什么,我瞧著這邊商貿繁盛,尤其咱們大康的綢緞布匹等物很受外國商人的青睞。我前幾年在京城幫表妹打理鋪子時也頗認得幾家布莊的老板,可以從那邊弄些貨物來賣。另外,這邊的香料、珠寶、西洋玩意兒在京中很是稀罕,可以把這些運到京城那邊。如此一來一往,總不空手,多少都能賺些。因此想著趁自己還不算太老,做做這行商試試。若是可行,也好給兩個孩子多攢下些東西。”
悠然點頭道:“表哥有這樣的想法很對。其實當初來的時候我就有這樣的意思,想著讓表哥自己找個喜歡的營生做做。只是怕表哥心里多想,再誤會我是過河拆橋什么的。如今表哥既然想做這個,那就只管去做吧。我這里有四萬兩銀子,表哥先拿去進貨吧。”她說的倒不是套話,當初在京城時,她手里的產業多,隨便就能找出幾樣來給楊律打理。如今她們家在這里就只有一處宅子,沈澤那邊的一些事務多是由沈江幫著打點,也不好讓楊律前去貿然插手。悠然原本是想著再找間鋪子做點生意什么的還讓楊律打理的,這會見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心里更加歡喜。
楊律雖然知道悠然一向大度,但是沒想到她這般干脆。連忙擺手道:“不用這么多,這第一回 我也不過是想著試試手,哪用的了這么多的銀子?”
悠然回道:“雖說是試水,但總要一炮打響才好。布匹等貨就罷了,咱們當初開那個鋪子時鋪的貨也不到八千兩。只是你若是想從這邊帶東西回去,隨便一盒子好點的寶石就要上萬,這點銀子扔到這榕城港里怕是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聞言,楊律略一思量,也知道她這話說的在理。自己滿打滿算的也不過能湊齊五千兩銀子,原本是預計著弄些便宜貨色算了。有了悠然給的這些,他能選擇的貨物種類就多了。
這時,又聽悠然笑道:“不過這銀子也不是白給的,我這里有件事要拖給表哥,做不好我可是不給銀子的。”
楊律忙笑道:“表妹有事只管吩咐。”悠然沉吟道:“也不是旁的,就是我們家大爺在此地最少要任職三年。聽說此地的田地收成不穩,我也懶的操那份心了。就想著打撈一下買上幾間合適的鋪面,或是讓底下人做點子生意或是直接租賃出去,多少能有點收益,總比一家子坐吃山空的強。”
聽了這話,楊律笑道:“表妹真是開玩笑了,你要是坐吃山空的,那表哥我就更要喝西北風了。表妹放心,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橫豎我那生意也不是立馬就能成行的,總要多多打聽一番才好。”
待楊律回到自己院子后,許氏見他一副面沉如水的樣子,心里不免“咯噔”一下,踟躇的問:“怎么了啊?是不是表妹不答應?要是不答應就算了,我也不想答應,行商雖然掙得錢多,可是來回幾千里路上那么兇險,想想就讓人害怕。咱們來的時候是坐的官船,再回去哪來的官船給你做。要我說你就安穩的待在這里,表妹還能虧待了你不成?”
聽了許氏的這一通牢騷,楊律不由苦笑:“我這什么都沒說呢,你就嘰里呱啦的說了這一通。我什么時候說表妹不同意了?”
聞言,許氏諸多還未說完的話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她呆愣片刻后,笑著追問:“表妹是怎么說的啊?我就知道表妹最是通情達理的人了。”
楊律橫她一眼:“你剛才不是說讓我安穩呆在這里就行嗎?怎么這會又變了主意?”
許氏笑呵呵的湊過來:“我那不是看你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好,以為事情沒有談成嗎?既然成了,自然也是愿意你能多掙些銀子的。”
說完,嘆口氣道:“以前在鄉下時,也沒覺得咱們家有什么不如人的,橫豎有宅子有地,孩子們也都聽話上進。到了京城后,表妹也沒虧待咱們,不說給你的分紅銀子,就是我們娘幾個的吃穿住行也常常讓人欽羨。后來咱們家又買了宅子在老家置了地,按理來說我應該知足了。可是那日在濱城停留去逛鋪子時,我才發現事情不是這樣的。就連桃良她娘平日瞧著不顯,出手都比咱們家大方,那天她自己雖然沒舍得買多少東西。但是也選了許多好東西,說是給桃良攢嫁妝。要是旁人也罷了,咱們夫妻倆加起來再不如她一個婦人給閨女攢的嫁妝多,將來豈不白讓人家看笑話?”
聽了這話楊律心里也頗有些不是滋味,只得勸道:“你何必妄自菲薄呢?咱們家也不錯了。只是桃良她娘有自己的際遇,她有那樣的技藝,出入的都是豪門大戶,連皇后娘娘都曾讓她診過脈,就是攢的東西再多也不為怪。行了,你不用再多想了,掙錢是男人的事,交給為夫就好。你只管照顧好兩個孩子。對了,銘小子去哪里了?”
許氏笑道:“這孩子向來懂事,正在屋子里看書呢,說是等來年春天定要考個秀才回來。”
第四百六十九章 備禮
聽到自己兒子知道上進,楊律也很是自豪:“幸虧這孩子不隨我,在讀書上還是有幾分聰明的,想當年考了個秀才差點要了我的老命。我求的也不多,這孩子能考中個舉人,我這輩子就圓滿了。”
許氏嗔他一眼:“舉人算什么?能像他大伯那樣考中進士,在朝為官才真的是光宗耀祖呢。”
楊律笑道:“你說的也對,只是孩子還小,不能給他壓力太大。否則光逼著他讀書讀傻了才真的是得不償失。”
接下來的幾天,楊律就一直在外頭奔波查探。榕城港向來繁華昌盛,本身空閑的鋪子就少,那些轉讓買賣的多是些小店鋪,別說悠然了,就是楊律也看不上眼。奔波了幾日也沒個頭緒,還是悠然寬慰他:“這事也急不來,有時候也要看緣分,慢慢查看就是了。”
楊律回道:“這些天我也結識了好幾個有名的中人,已經拖他們幫忙留意了。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不知道表妹要不要往京中送些東西?”
悠然笑著回道:“這是自然的,我這兩日正在尋思這事,只是咱們剛安頓下來,沈管家這里還有許多事務要忙,這會也抽不開身。還沒想好讓誰走這一趟呢。”
楊律笑道:“表妹要是信得過我,就交給我去辦吧。”
這倒是讓悠然有些意外:“這一趟來回最少要三個多月,表哥若是去的話就趕不回來過年了。表嫂他們豈不擔心?”
楊律不在意的擺擺手:“我和她都說好了,正想趁著年底貨物價高好脫手去走一趟呢。她和兩個孩子都在表妹這里住著,我也沒什么不放心的。不如趁早動身,也省的心里總是記掛著。”
以往楊律一家對銀錢沒這么著急,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見他主意已定,悠然也不好多加阻攔,只得說道:“此去路途遙遠,表哥切要當心。我前兩日聽相公說正好近日有艘官船要往京城送歲供,等相公回來我讓他幫忙問問,看看能不能在船上給你找個床位。總比咱們自己雇船安穩些。”
說話間又讓丫鬟從里屋取了一個黑漆匣子出來:“表哥說的也在理,既然你要去那就去吧。這是上次說好的銀子,若是不夠,再和我說。”
楊律取過匣子笑道:“這些比我自己能拿出來的多多了,已經盡夠了。表妹放心,這銀子就當是你入的股,等掙了銀子我給表妹七成利潤。”
悠然也沒有矯情的說不要,畢竟楊律要在此地經商,少不了還要借沈澤的名頭行事。這銀子就當是公中出的,到時候紅利再歸到公中去,也算是給沈家上下一個交代。因此她笑著回道:“我也不和表哥推脫了,只是這紅利就不必按表哥說的了。按慣例,都是五五分成的,我就拿五成就好。畢竟我不過就出了點本錢,這進貨銷貨還有一路的奔波勞苦,都不能替表哥分憂。拿這么些已經有些不厚道了。”
楊律忙回道:“表妹這話說的,別人家這種事情都是一分不出白拿分紅的,表妹這樣要是再說不厚道,那這世間就沒有厚道人了。”
兩人都是痛快人,不耐煩那些虛偽客套的說辭,因此三言兩語的就把事情定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