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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姑娘抱住娘親的胳膊眉開眼笑的說:“謝謝娘親。”她雖然不缺衣裳穿,但是像這樣等級的料子還真沒怎么穿戴過,因此心里也是極為歡喜的。
其實薛家這樣的家底才算是正常四品官的家底。
而悠然家里,若是沒有國公府和沈湉等人做依靠,也難以在短短幾年內積累這么些財富。畢竟,越是好做的生意越容易引人眼熱。若不是有沈家做靠山,就悠然那個書鋪能不能開的順利都是兩說。
如今沈家女學已經逐漸的步入正軌,雖說鬧出來的陣仗不小,但是招收的學生多是一些家世不怎么顯赫的,倒也沒有引起外人的過分注意。
只是坐在鳳寧宮的沈湉看到手上那份名單之時,嘴角微微一勾:這些女孩兒如今瞧著是家世不顯,可父兄多是身強力壯頗有前途之人,說不準這其中的一些女孩兒將來能夠青云直上。
沈湉掃了幾眼就將名單上的人名都記了下來,然后便將那張紙放到茶杯里燒掉了。旁邊的青禾見狀連忙上前將灰燼倒在一旁的花盆里,又拿茶水沖洗了一下茶杯,復將茶杯放回到原來的位置。如今除了茶杯里殘留的一些茶漬再也看不出旁的來。一應動作干凈利落十分麻利,顯然不是第一回 干。
倒是沈湉瞧了一眼那被澆了茶水的山茶花,淡笑道:“你也別只澆在這一盆花里,這樣品相的就是悠然那里也沒有幾棵,她寶貝的跟什么似的。若是知道被你日日拿茶水這樣折騰還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青禾訕笑了一下:“奴婢也是順手了,這殿里就屬這棵花最為高大,這不是想著倒在里面不顯眼嘛!橫豎這花也開的差不多了,不如明日奴婢就讓人換了它吧?”
沈湉微微頷首:“也好,抬下去讓花房的匠人們好生照看,免得塔留在這里再遭遇什么不測,等明年再給我搬回來。”
這時沈湉的另一個心腹宮女秋實走了進來,在沈湉耳邊低聲道:“首輔張大人已經上了致仕折子。”
沈湉聞言有些驚訝:“如果本宮記得沒錯的話,張相今年不過才六十上下,身體一向還算康健,怎的就突然要致仕了?”
她雖然也很眼紅首輔之位,但是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貿然行事。關鍵是把張相拉下來,她手里也沒有合適的首輔人選啊。吏部尚書是她的親舅舅,政治立場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歷來內閣都有不成文的規定,吏部尚書不入內閣。其他的幾部雖然也有她的人手,但是如今都還遠遠未到尚書的高度。
沈湉在心里琢磨了一會,不由的蹙起眉頭:張相一去,內閣里最有資歷的竟然是禮部向書,也是宮里向淑妃的親祖父。事情有些不大妙啊!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明黃色的鳳袍:這身份固然是尊貴無比風光無限,卻又何嘗不是枷鎖重重暗箭四伏?
沈湉思量片刻,抬頭看著那盆山茶花道:“這盆花有些不大精神,明日讓沈夫人過來瞧瞧。我也有些日子沒見汐姐兒了,讓她也一并進來讓我看看吧。”
悠然接到宮里的旨意后心里隱隱有些奇怪,沈湉平時很少隨意召見娘家人。這回突然宣召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心里雖然沒底,但還是好生囑咐了汐姐兒一番。次日一早,姑嫂兩個就穿戴妥當坐上馬車朝宮里而去。
好在如今她們的新宅子離著紫禁城比較近,不到半個時辰馬車就到了大康門外。
第四百二十四章 向家婆媳
沈湉早就派了身邊的內侍在這等著,見她們來了,那人忙迎上來笑道:“可算是把夫人和姑娘給盼來了,娘娘正在宮里等著二位呢。”
悠然笑著說:“勞公公久等了,娘娘近日可好?”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的塞了一個荷包過去。
內侍收了荷包,臉上笑的更加真誠了:“娘娘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思念親人。”
幾人一邊說一邊前行,倒也沒覺得路途遙遠。沒一會到了鳳寧宮里,早有沈府出來的丫鬟綠衣在殿外候著。見她們來了,快走幾步迎到跟前笑道:“許久不見夫人,夫人真是風采更勝從前呢。”
然后又看了一眼沈汐:“這位是汐姑娘吧,記得剛見的時候還是個小姑娘,這回竟然已經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小姐了。”
悠然回道:“還說她呢,你不也是?跟著娘娘出門時比她大不了幾歲,如今也是堂堂的三品女官了。如今誰見了,不稱你一聲綠衣姑姑?”
綠衣抿嘴一笑:“夫人就知道打趣奴婢,都是三品,我這個三品和您那三品誥命可是沒得比。”
然后又說道道:“娘娘正在接待向老夫人,她吩咐過了讓你們直接進去就是。”
于是悠然姑嫂倆便在綠衣的引領下進了大殿,給沈湉行過禮之后。看到大殿下方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夫人,身邊站著一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婦人,與向淑妃有幾分相像,想來應當是向淑妃的母親了。
悠然攜著沈汐又沖向老夫人行了一禮:“見過向夫人、向恭人。”
向家婆媳只微微頷首,悠然見狀,也不在乎,自顧自的站直了身子,沈汐到底還年輕些,沒想到對方竟然這樣慢待她們,這還是當著皇后娘娘的面呢,當下臉色就有些不好看。只是到底顧念著場合沒有發作。
坐在上首的沈湉自然是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心中冷笑一聲:也不知道向老頭是怎么當上禮部尚書的?縱的家里的女眷如此沒有禮數,怪不得當初向氏那樣的張狂呢!
她垂下眼眸,輕聲吩咐:“快拿椅子給堂嫂和堂妹坐下。”然后又招了招沈汐,笑道:“來,汐妹妹到跟前來,讓我瞧瞧。”
雖然有些日子沒見了,眼前之人也已經貴為一國之母。但是在沈汐心里,對方依舊還是那個曾經手把手教她讀書識字的堂姐。這會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就走到沈湉跟前去了。
沈湉拉著她的手細細端詳了一會,笑著對悠然道:“汐妹妹可真長成大姑娘了,我就喜歡她這個落落大方的勁兒。”說著又吩咐宮人道:“把前兒外頭進來的那套赤金鑲八寶的首飾拿來。”
不過片刻,宮女就捧了一個錦盒出來,在沈湉的示意下,宮女把錦盒打開,只見里面寶光閃耀一片流光溢彩。
沈湉翻檢了一下,拿出一支累絲嵌寶花簪親自插到沈汐的發髻上,端詳之后笑道:“嗯,這樣鮮亮的首飾還是適合你這個年紀的大姑娘戴。”
沈汐今兒進宮雖然刻意打扮了一番,但是在悠然的提點下,并沒有穿戴的高調,只戴了幾樣簡單大氣的首飾。如今發間多了這支花釵,倒是顯得更加貴氣了幾分。
只是今日沈湉讓她進宮卻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并不欲讓她藏拙,見她頸間戴著一個七彩瓔珞圈墜著一個金鑲白玉鎖片,當下笑道:“這釵和你這瓔珞倒也算相配,這盒子首飾你就拿回去戴著玩吧。”
接著又和悠然說道:“康哥兒應當是去上學了,怎么沒帶著平哥兒過來?”
悠然忙回道:“那孩子見家里的哥哥姐姐們都上學去了,整天嚷著在家無聊,前兩天也跟著他哥哥去學里了。再者,小孩子調皮,怕他不知禮數再沖撞了貴人。”
沈湉微微一笑:“這有什么?誰家的男孩子小時候不調皮搗蛋的。就是老大,這也才聽話了一些。”
悠然回道:“娘娘這話就是過謙了,誰不知道大皇子自小就穩重懂事,就連先皇也是常常夸贊的。”
總之,兩人你來我往的說的熱鬧,直把向家婆媳晾在一邊不予搭理。
向老太心里暗恨,恨不得立刻長了翅膀飛到孫女宮里,總比在這里坐這個冷板凳強的多。只是到底是在皇后宮里呢,皇后不開口讓她們走,她們做臣妻的還能自己要求先走?
要是真那么做了倒是襯了沈湉的心愿了,有這樣不知禮數的家眷,向老頭的禮部尚書也就做到頭了。偏偏向老太雖然一直不怎么著調,但是被向尚書調教了這么些年,基本的規矩還是不敢冒犯的。心里再怎么著急,面上也只得強打起精神強笑著聽沈家幾人在那里拉家常。
向夫人還好一些,到底有個凳子坐著,只是向恭人就沒那么幸運了,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腿都要僵了。她暗中瞄了幾眼沈汐坐的凳子,眼里都要冒出火來:一個白身的黃毛丫頭在這里也有個座位,自己好歹是四品誥命,淑妃娘娘的母親,竟然只配和宮女似的站著,不由的心生埋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