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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不好嗎？

因為著急，玉蓮的語氣顯得嚴(yán)厲了些，別說是劉氏，就是悠然也被驚了一下。悠然看看明顯還在狀況之外的劉氏，開口詢問：“怎么回事？這糕點有什么問題？”

玉蓮掰開自己手里的點心，指著中間的餡料說道：“你們瞧，這里面放了山楂醬，尋常人吃了開胃消食倒是挺不錯的。只是山楂亦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孕婦卻是不宜吃的，尤其是像四奶奶這樣原本胎像就有些不安穩(wěn)的，稍有不慎就有滑胎之險。”

聽她說到活血化瘀幾個字時，劉氏就已經(jīng)覺得不好了，她再無知也是生過一個兒子的人，怎么會不知道孕婦不宜接觸這類食物。聽到最后一句，嚇得她趕緊將手里的點心扔到了一旁：“幸虧被林姐姐給發(fā)現(xiàn)了，要不然我這回可真要倒霉了。”

悠然看了一眼碟子里的點心，說道：“或許不過是丫鬟的無心之失，只不過以后入口的東西可千萬要小心一些。”

劉氏把剛才那個去端點心得小丫鬟叫到自己跟前罵道：“你是怎么當(dāng)差的？去拿點心也不知道問問清楚，只管往這里端，若是里頭放了毒藥你也直接給我吃？”

小丫鬟被嚇的驚慌失措的，連忙跪下來求饒：“奴婢瞧廚房里沒人，小蟬姐姐不知道去了哪里，奴婢生怕耽擱了事情，才擅自做主將點心端過來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聽了這話，劉氏更加惱怒了：“小蟬這個死丫頭，當(dāng)差的時候不好好當(dāng)差又去哪鬼混了？整日的仗著自己是張媽媽的侄女兒就這般囂張，真是不識好歹，她回來后讓她來找我。”小丫鬟唯唯諾諾的下去了。

眼見這屋里統(tǒng)共沒幾個丫鬟，雖說一個個都很安靜沉默，但是卻沒有幾個能干的。再聯(lián)想到那日劉氏昏迷時的情景，悠然心里揣度著這個劉氏怕是御下無方，這院子都快成篩子了，連小廚房都能隨便進(jìn)人。

只是，終歸是相交不深，這話悠然也只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并沒有說出來。

倒是劉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她和玉蓮說道：“我調(diào)教無能，讓嫂嫂和林姐姐看笑話了。”

悠然笑道：“丫鬟們淘氣，慢慢教就是了，這有什么？”

聽了這話，劉氏重重的嘆了口氣說：“若果真那么好管就行了。說句不怕嫂子笑話的話，我娘家雖說面上瞧著是什么書香門第，但是人多口雜的，到了我爹這里就沒多少家產(chǎn)。我出嫁時也不過大小共四個丫鬟，兩個小的才十歲左右，能做的了什么？兩個大的倒也算能干，只是一個翠巧，我懷頭胎不久就開了臉做了通房。這一個翠喜，竟直接背著我做了那樣下做事！這府里派過來的丫鬟一個個的比小姐還嬌氣，我如今身邊真是無人可用了。”

聞言，悠然皺皺眉頭：“丫鬟就是丫鬟，怎么能比小姐還嬌氣？若是有哪個奴婢不聽話只管打了板子攆出去再換好的就是，有什么不好管的？”

劉氏苦笑了一下，無奈的說：“這話說起來容易，只是這院子里的丫鬟不是這個媽媽的侄女就是那個姑姑的女兒，都是母親身邊得力的媽媽、姑姑的，都比我在母親前頭有臉面。我敢惹哪個呢？”

悠然說道：“伯母從來不是那樣姑息養(yǎng)奸之人，她身邊的幾個媽媽做事都還算公允，怎么會做這樣無禮的事？”

聞言，劉氏的奶媽趙媽媽“嘖”了一聲：“公允什么啊？奶奶身份高貴，這些媽媽自然不敢在您面前造次。我們家奶奶不過是庶子媳婦，娘家又不是什么豪門大戶的，這些體面的管事媽媽哪會把我們奶奶放在眼里？就拿翠巧來說吧，我們家姑…奶奶當(dāng)初也是舍不得讓她給姑爺做通房的。但是張媽媽找到我們奶奶跟前，非要讓翠巧做她的兒媳婦。誰不知道她那兒子吃喝嫖賭無一不精，才多大年紀(jì)就已經(jīng)是青樓楚館的常客了。我們奶奶到底舍不得多年的情分，不愿眼睜睜看著翠巧去跳火坑，因此才忍痛讓她做了姑爺?shù)耐ǚ俊！?

旁的話悠然倒是沒有很在意，只是張媽媽的兒子怎么跟別人說的不一樣？于是，悠然追問道：“媽媽剛才說什么？張媽媽的兒子竟然不好嗎？”

趙媽媽看了一眼周圍，見沒有不相干的在屋里，忙肯定的說：“豈止是不好，簡直就不是東西。那回我聽外院的一個婆子說她那兒子跟著賬房下去莊子里盤賬，勾搭上了一個莊戶人家的閨女，把人家的肚子給搞大了。結(jié)果最后卻不認(rèn)賬，那女孩一時想不開跳湖自盡了。”

她一說完，劉氏就嗔她一句：“奶媽，你又出去打聽這些八卦了。”趙媽媽訕訕的笑了一下：“我以后不去了。”

劉氏無奈的撇撇嘴，壓根就不信，這話奶媽在娘家時就常跟她保證，這都多少年了也沒改過來。劉氏對悠然說：“我這奶媽就是這樣，喜歡到處串門跟人瞎聊，什么樣的小道消息也有，只是真假就不知如何了。嫂子只管當(dāng)個故事聽一聽，可別往心里去。”

悠然自是點頭應(yīng)下了，只是卻將這事鄭重的存在了心里。趙媽媽說的這事以前倒是從沒有聽說過，若是張家的小子果真這樣不好，那豈不是自己問的那些個下人都在蒙自己？這國公府的下人果真已經(jīng)囂張到這般地步了嗎？

因心里有事，中午在王氏那用膳時，縱使小廚房的菜品果真是色香味俱全，悠然也沒有什么胃口，只草草的吃了一點。弄的王氏還以為自己這里的菜品不和她的口味。

吃了午膳不久，韓氏就回來了。悠然過去請了安，說了幾句話，見韓氏神色有些困頓，不由笑道：“伯母奔波了大半天，想必累了，趕緊回里屋歇息去吧。我們一會也走，趁著今天不算太熱，想去朱雀大街上轉(zhuǎn)轉(zhuǎn)去。”

韓氏也沒和她客套：“到底是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盛，我還真是有些累了，先進(jìn)去躺會。你們就自便吧。”說完，掃了一下周圍，吩咐道：“白薇，你替我送送澤大奶奶。”白薇自是忙不迭的應(yīng)下了。

白薇如今是韓氏身邊的一等丫鬟，且父母都是這府里的家生子。悠然心想這事不妨探探她的口風(fēng)，于是趁著往外走的功夫，悄聲問她：“有件事我想問問你，雖說有些唐突，但實在是信不過旁人了，你可得和我說實話。”

不待她開口，白薇便說：“我知道，奶奶想問的是張媽媽家的小子吧。我那天聽張媽媽提起那事的時候，就想著暗示你來著，只是后來出了那么些事也沒顧得上。奶奶若是信我，就千萬別讓柳葉嫁給張媽媽的兒子。”

悠然一愣，追問道：“可是這小子真有什么不好的？”

第三百五十八章 處置

白薇低聲道：“豈止是不好！”說完環(huán)視了四周一下，見后頭的人都離得遠(yuǎn)些，便說：“奶奶也不是外人，我就實話和你說了吧。那張媽媽還曾打過我的主意，只是我爹爹在國公爺面前也有些體面，我又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她不敢拿強。我爹私下里叮囑過我，讓我少和她來往，說她家的小子在外頭吃酒賭錢無惡不作。只是到底沒在差事上出什么大簍子，大家不過是睜只眼閉只眼，沒有捅出來罷了。我當(dāng)初還是奶奶選上來的，又和柳葉相熟，自然不愿意看她往火坑里跳。奶奶還是另給她尋個好親事吧。”

對于白薇的話，悠然沒有什么不信的，畢竟多年的交情在那。當(dāng)下她拉著白薇的手說：“好妹妹，多虧了你告訴我這事。我也問了旁的幾個人，她們都只瞞著我，要不是你說了實話，要是害了柳葉，我心里豈不是一輩子不安？”說著，從手上擼下一對碧玉鐲子給她套到手上：“這鐲子顏色我戴著顏色嫩了些，你年輕，戴著正合適。”

白薇忙推辭：“瞧奶奶說的，我比奶奶也小不了幾歲。”悠然拉住她的手道：“行了，這大庭廣眾的拉拉扯扯，讓旁人見了不像話，你就只管戴著。我聽說，你家里人也給你相看起來了，趕明兒等你出閣了，我在給你更好的。”

聞言，白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奶奶消息也真靈通，夫人也是前兩日才松了口，只不過總要過個一兩年才能出去的。”底下的小丫鬟們年紀(jì)還小，齊媽媽幾個年紀(jì)又大了，因此白薇總要再教出兩個好徒弟才好出去。

悠然拍拍她的手：“不管怎樣，能有個盼頭總是好的。”

既然知道了張媽媽的兒子不成器，悠然自是舍不得把柳葉嫁給他。只是張媽媽到底是韓氏身邊的老人了，悠然也不好拒絕的太明顯，只托人回復(fù)說兩人的八字不合。

張媽媽聽了這明顯的托詞，心里惱怒異常。這位澤大奶奶真是給臉不要，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竟然還推三阻四的。她當(dāng)下冷笑一聲，心里暗忖：我就不信了，我豁出去這幾輩子的老臉還要不來一個小丫頭。當(dāng)下氣沖沖的去了月華院，想要找韓氏給她撐腰。

到了月華院里，聽著屋里頭歡聲細(xì)語的，待進(jìn)去之后才瞧見韓氏正在逗著慧姐兒玩。這么大的小孩子正是可愛好玩的時候，把韓氏樂的不行，就是屋里的大小丫鬟們也都喜歡這個小妞妞。

瞧著韓氏正在興頭上，張貴家的也沒敢氣高，先夸了慧姐兒一番，又笑吟吟的回了一件差事。見韓氏面露滿意之色，方期期艾艾的回道：“奴婢這里有一事還想請夫人給我做主呢。”

韓氏不大在意的問：“是什么事啊？”

張媽媽笑道：“就是我那小子的事，夫人也知道我那小子今年都二十了，還沒個媳婦，這不是想請夫人幫著給做主？”

韓氏微微一抬頭：“我記得那日你不是相中了澤哥兒媳婦的丫鬟嗎？怎么，此事沒成嗎？”

張媽媽苦著臉道：“可不是嗎？奴婢原想著我家在這府里的下人中也不算差的，也不知澤大奶奶眼界多高，竟沒瞧上我家那小子，只說要把丫鬟外放出去做平頭奶奶呢。”

韓氏回道：“既然她不答應(yīng)，人各有志，你也不必強求，再給你兒子去找好的就是。”

張媽媽又道：“老奴瞧了這幾年，好容易有個相中的兒媳婦，若是就這樣黃了，這心里實在是有些不舍。因此想著請夫人幫著…”

話沒說完呢，就被韓氏抬手?jǐn)r住了。她吩咐慧姐兒的乳母道：“她娘今日身上不好，也沒來請安，你帶著慧姐兒去給她瞧瞧。”奶娘忙抱著慧姐兒去了，三四個丫鬟婆子也跟在后頭一并去了。

見孩子走遠(yuǎn)了，韓氏才轉(zhuǎn)過頭來斥責(zé)道：“讓我?guī)椭鍪裁矗繋湍憬o澤哥兒媳婦說和？你這臉面倒是越來越大了，竟想著拿起主子的強來了！澤哥兒媳婦性子溫和好說話，你們就這樣欺負(fù)她！見哄不了她就來拉我做筏子，你那小子究竟是什么東西以為我不知道嗎？不過是瞧在你這些年做事還算勤勉的份上，給你留幾分體面罷了。澤哥兒媳婦不想跟了自己多年的丫鬟被糟蹋，委婉拒絕了你，沒把你兒子的丑事說出來，你該感激才是。這會子還埋怨上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