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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用過了午膳，婆媳兩個略說了會話，便讓人套車回去了。悠然也沒有虛留，只讓人又拿了厚厚的坐墊和靠背放到馬車上，讓莊姝坐的可以舒服點(diǎn)。

女兒和兒媳同時懷孕，可把林母折騰的不輕，每日里來回轉(zhuǎn)悠，既擔(dān)心這個又憂心那個。莊姝這一胎倒是不吐了但還是惡心、吃不下飯。悠然是吃嘛嘛香，但是經(jīng)常吃完就吐，一天折騰好幾回。林母只恨不得能分出一個自己來，一邊守著一個，省的這樣掛心。

好在悠然的孕吐沒有持續(xù)太長時間，過了有一個來月就漸漸止住了。林母見閨女懷相漸漸穩(wěn)當(dāng)了，好歹松了一口氣，只專心在家照顧兒媳婦。

悠然雖說沒想著大肆宣揚(yáng)，但是常來常往的幾家還是漸漸的都得了信。眾人紛紛收拾了合適的補(bǔ)品和東西送了過來。

方心素早起正在梳妝的時候得了這個消息，笑著說：“怪不得這陣子沒見她有什么動靜，原來是在家里養(yǎng)胎啊，動作還挺快的嘛！”旁邊給她梳妝的玳瑁笑道：“郡主若是羨慕的話，自己也趕快懷一個不就成了？”說完，才驚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恰在這時，外頭的小丫鬟稟道：“趙姨娘過來給王妃請安了。”方心素皺皺眉頭：“我不是說了免了她的請安嗎？”。趙姨娘不是別人，正是錦羅。她原先就是有品級的宮女，錦羅原以為就是為了給宮里面子，也該給她個正經(jīng)的名分，最少也該是個孺人什么的。沒想到方心素直接當(dāng)著她的面對齊恒說：“她雖然是宮里出來的，但是既然跟了我就是我的奴婢，我最容不得的就是背主的東西。你既然相中了她就該明明白白的和我說，不過是個侍妾罷了，我也沒有攔著你的道理。如今整出這些骯臟事來，是惡心誰呢？要不看在她肚子里懷了你的骨肉，我定會削了她的品級將她丟到浣衣局去做苦力。如今權(quán)當(dāng)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免了她的責(zé)罰，但是什么體面之類的是別想了。我已經(jīng)回稟過皇后娘娘，將她的名字從宮女檔里劃掉了。以后這府里只有趙姨娘，沒有錦羅姑姑?！边@件事終歸是齊恒理虧，聞言也沒發(fā)表任何異議。這讓趙姨娘大失所望，雖說心里萬分不甘，只是如今情勢不由人她不得不暫時蟄伏。

只是她這些日子一向表現(xiàn)得安分守己的，方心素免了她的日常請安，她也是好久不過來了。今日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過來請安。畫屏見主子臉色不虞，連忙對外說道：“王妃娘娘還沒梳洗完呢，請趙姨娘稍候片刻?！闭f完捧了一個一尺多高的黃花梨妝盒過來：“王妃瞧瞧，今日想戴哪一套？”方心素素來不喜金飾，這盒子里多是些珍珠翡翠白玉瑪瑙一類的，她看了一回說：“就戴這套白玉鑲紅寶的吧，喜慶一些，我一會親自去給沈夫人賀喜去。我記得前些天巴蜀那邊送來的蜀錦里頭，有一匹玫瑰紅色榴開百子花色的還有一匹丁香紫蒲草紋的，你去找出來?！碑嬈链饝?yīng)著去了。

方心素剛梳好了發(fā)髻，還沒插戴完呢，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請安聲，看樣子是應(yīng)該是齊恒過來了。她冷笑一聲，怪不得這位新晉的趙姨娘今天非要上趕著過來請安呢，原來是想著再過來挑撥離間一下呢。原以為是個聰明的，現(xiàn)在看看，也就那樣了。原先還想著她要是以后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自己不介意給她幾分體面。但是如果非要上趕著作死，那么她也不是好性的。這些天過去，她也想開了，怎么著這日子都得過下去。表姐和悠然說的沒錯，橫豎她上頭又沒有婆婆管束，只要不把這府里掀翻了，齊恒也不能拿她怎么樣。那她就只管按著自己的心意過就是了。

方心素的心里一瞬間就轉(zhuǎn)了千百回，不一會，齊恒就大踏步走了進(jìn)來，丫鬟們連忙請安。只方心素穩(wěn)穩(wěn)的坐在梳妝臺前，淡淡的說一句：“王爺來了?！比缓缶驮僖膊豢此谎郏劣谒砗蟮内w姨娘更是被無視了。齊恒見她這個樣子，心里一塞，還是嬉笑著上前摟住她的肩膀，然后贊道：“今日這套首飾挑的真好，更襯得素素清雅無雙，正好我這里得了一對白底飄紅的羊脂玉鐲子，與素素這套首飾很是相配。我給你戴上試試?！闭f著便從袖子里拿出來一個巴掌大的盒子，從里頭拿出來一對白玉鐲子。那鐲子質(zhì)地算不了極品，但是底子白凈、上面還飄了一縷朱紅色的飄花，這紅色鮮艷欲滴，羊脂玉又比旁的材質(zhì)內(nèi)斂含蓄，倒比原先首飾里的那對鐲子更讓方心素喜歡一些。

齊恒原先還怕方心素拒絕，沒想到方心素倒是乖乖的讓他給自己戴上了鐲子，然后還謝了一句：“王爺費(fèi)心了。”雖然還是有些冷淡，但是只要她不把自己拒之門外，齊恒相信自己依然可以將她哄得回心轉(zhuǎn)意。方心素穿戴好了，移步到花廳用早膳。齊恒也跟著一起坐了下來，方心素也沒表現(xiàn)出什么異議，似乎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這讓齊恒的心里更加踏實了些，他見方心素今日打扮得頗為隆重，便笑著問：“素素一會要出去嗎？”方心素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沈統(tǒng)領(lǐng)的夫人又有了身孕，我想著吃了早膳去瞧瞧她去?！?

聞言齊恒一笑：“這沈統(tǒng)領(lǐng)的動作倒是頗為麻利，只是不知道素素什么時候給晨哥添個弟弟妹妹？”方心素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趙姨娘：“這不是馬上就有了？我這不用自己遭罪就能當(dāng)現(xiàn)成的母親，多好啊。”齊恒一聽她這話，頓時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真是個豬腦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屋里一下靜了下來，這時畫屏帶著兩個小丫鬟捧著東西進(jìn)來了：“稟娘娘，您讓我找的兩匹蜀錦已經(jīng)拿過來了，您瞧瞧，是不是這兩匹？”方心素打眼一掃：“嗯，顏色花樣都對，放到一旁吧。忘了和你說，你也不知道隨手拿兩塊料子出來賞給你們趙姨娘，難為我免了她的請安，她還記得一大早的過來侍奉。只是這穿的也太寒酸了些，衣服袖子都起毛邊了。難不成她的份例你們沒有發(fā)下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黑手

已經(jīng)晉身為管事娘子的珊瑚立馬回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們不敢怠慢趙姨娘。因娘娘發(fā)話了，趙姨娘如今是雙身子份例要加厚一倍，這個月月初姨娘該得的衣服和料子以及銀兩首飾等就已經(jīng)送過去了?！?

方心素又看向趙姨娘：“周榮家的說的可對？你的份例可都已經(jīng)收到了？若是有什么委屈只管說出來，王爺在這，便是本王妃有什么疏忽，總還有王爺給你做主呢！”

趙姨娘連忙躬身道：“娘娘賢惠，婢妾的份例已經(jīng)收到了，只是婢妾穿慣了舊衣，讓娘娘和王爺掛心了?！狈叫乃?fù)u搖頭：“你以前在我身邊時還算懂事，整日里打扮的鮮亮出挑的。怎的這會子這么不懂事了？你如今是王爺?shù)娜?，穿的這樣寒酸，讓外人見了還以為王爺刻薄連自己的侍妾都養(yǎng)不起了。別說是姨娘了，就連咱們王府的小丫鬟也不會穿起了毛邊的舊衣，你這樣不是惹人笑話嗎？以后萬不可如此了，到時候丟的可是咱們王府的體面?！?

趙姨娘原是想著穿這身衣服在齊恒面前暗中上個眼藥啥的，沒想到方心素壓根不按正理出牌。她只能是躬身應(yīng)著，低下頭卻不由的暗自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是，她的份例是早就送過去了。但是那些衣料什么的莫說是以前的她，就是王妃跟前的三等丫鬟都不會穿的。同樣是綢緞，進(jìn)上的和一般的差的豈是一星半點(diǎn)？偏偏王府的管事說了按規(guī)矩姨娘的份例就是這種檔次的，想要好的自己拿私房去買。

她如今是真的拿不準(zhǔn)自己走這一步是對還是不對，以前在方心素身邊做掌事女官的時候，凡是有賞賜，她都是頭一份的。府里的下人們見了也是忙不迭的請安問好，年節(jié)下各處的莊頭管事還會奉上一筆不菲的孝敬。她原先的月例雖然只有二兩銀子，但是每月賞賜和下頭管事們的孝敬零零散散的總有幾十兩，再加上其他的衣料首飾，私房真的不算少。如今做了姨娘，雖說是半個主子，也不過是自欺欺人吧。若是她受寵就罷了，只是如今府里的兩個主子明擺著都不待見她，這府里上上下下的還有哪個肯拿正眼瞧她？她以往仗著自己是宮里出來的，雖說沒有仗勢欺人，但是總有些目下無塵，不屑于和那些粗使婆子小丫鬟們打交道。如今，竟然落得個孤立無援的境地。而王妃，素日里看著清高自傲與世無爭的樣子，耍起手段來卻是一點(diǎn)也不弱。半點(diǎn)也不顧念以往的情分，如今，她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趙姨娘退下的時候，正好從桌子上擺的那兩匹蜀錦邊走過。同樣是奴婢出身，自己還是等級更高的女官，為什么這個林悠然運(yùn)氣就這樣好？上蒼為何要對她如此的不公平！？

有人天生就是這樣，明明是自己有錯在先，卻從不考慮自己的錯處，只會一味地埋怨別人。若是方心素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怕會當(dāng)場唾到她臉上，真是的，拿自己和悠然比，真是自不量力！只是她這會子也沒功夫去猜趙姨娘的心思，用了早膳，略一收拾，方心素便整裝出發(fā)了。齊恒直把人送到朱雀街上，才掉頭去了衙門。方心素從馬車的車簾縫里看著對方遠(yuǎn)去的背影，不由嗤笑一下：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以為憑這點(diǎn)小恩小惠就能讓自己回心轉(zhuǎn)意嗎？早干嘛去了？若不是為了兒子，她都不想做這個王妃了。表姐說得對，靠男人遠(yuǎn)不如靠兒子來的實在，為了兒子她也會把王府后院牢牢的握在手心里。

方心素到了悠然家里時，悠然正在廊下倒騰胭脂膏子，見她來了連忙將東西交給丫鬟，自己洗了手挽著她進(jìn)了里屋。方心素打趣道：“你倒是悠閑，還有心思鼓搗這些。”悠然笑笑道：“如今家里上上下下的都盯著我，不讓做針線不讓看書，我這樣子出門也不方便，實在是無聊的緊。正巧后面花房里的玫瑰花正是含苞待放的時候，用來做胭脂倒是不錯，反正也是閑著沒事，就當(dāng)是打發(fā)時間吧。”

“你呀，也不知道哪來的這么些靈巧心思，上回你送我的那盒香粉，我用著倒是輕薄潤澤，半點(diǎn)也不滯澀，比宮里上進(jìn)的還好用呢?！毖诀叨藖頍岵?，方心素一邊端起茶杯一邊笑著說道。

悠然也伸手拿過茶杯，笑著回道：“這是當(dāng)然的，外頭再好的脂粉里頭也難免添些鉛粉。我給你的那個可不一樣，是用紫茉莉的種子兌了珍珠粉和幾樣名貴的香料做成的，自然不是一般的脂粉能比的。但是你要說比宮里的還好，我卻是不敢認(rèn)的。不過是你用那里的時間長了，怕是自己用膩了，因此才說這個好?！狈叫乃?fù)u搖頭：“要是真好用的話還能用膩了？所謂進(jìn)上的東西也不過是好聽罷了，還真不一定比外頭的好用。像是皇后娘娘用的，都是內(nèi)務(wù)府專門有人做的。那些得寵的或是家世好的娘娘，也都有人孝敬。只有那些低位的妃嬪和宮女才會用外頭進(jìn)上的。再就是被宮里頭的主子們拿來賞人。莫說是旁人了，就是你，如今也不穿外頭的衣裳吧？道理都是一樣的?！痹瓉磉€有這么一回事，悠然附和的點(diǎn)點(diǎn)頭：“既然你喜歡，那下次做好了再讓人給你送去。”然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水。

她自懷孕之后不敢喝茶，也不愛喝什么紅棗桂圓茶之類的甜茶，因此丫鬟給端來的是一杯白開水。她抿了一口覺得實在喝不慣，便伸手將一旁花架上的幾簇桂花掐了下來放到水杯里?；ㄏ阌鰺崴查g散發(fā)出幾倍的芳香來，悠然深深的吸了口氣，覺得勉強(qiáng)如意了，復(fù)又抿了幾口。

坐在旁邊見了這一通的方心素雖然有些見怪不怪了，但還是打趣道：“說來，你這性子也怪的狠。說你細(xì)致吧，那樣粗糙難咽的玉米餅子你也吃的津津有味?？梢f你質(zhì)樸吧，有時候你比我和表姐還要講究，真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才好?！?

正在兩人喝茶聊天的時候，宮外某處，身穿水田衣的女子聽了手下的回報，冷哼一聲：“懷孕？這個林悠然還真是命好！只是女人生孩子素來都驚險萬分，不知道這個沈夫人有沒有福分平安生產(chǎn)呢。速速派人混到沈家去?！焙谝氯舜饝?yīng)著躬身去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糾紛

悠然絲毫不知道有人已經(jīng)將魔爪伸向了她，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為某些人如今已經(jīng)蹦跶不起來了。她再單純也是受過諸多宮斗和電視劇熏陶過的人，知道有些事總是要先下手為強(qiáng)。樂珍行事雖然比之前小心了幾分，但還是被有心人捅到了宮里。沒幾天，皇后娘娘就親自下了懿旨以為國祈福為名，將樂珍從白云庵迎回宮中，圈到宮里的天寧庵里，派了數(shù)十個太監(jiān)宮女輪番看守，不準(zhǔn)她踏出宮門半步。滿腔抱負(fù)再一次被生生掐斷，樂珍只氣的在天寧庵里跳腳，但是這次任她如何威逼利誘，也沒人敢放她出庵堂半步。

至于那位徐姑娘，聽說那天回家之后就“病了”。便是二姑太太有些摸不清悠然的脈搏，但沈湘母女可不會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表小姐得罪悠然。很快，在二太太的張羅下，徐大姑娘就被嫁給了一個六品小官的庶子?；楹蟛痪?，就跟著外放的夫家去了江西地界。

這日，悠然見天色不錯，秋高日爽的，再過段時間就要落雪了，到時候更別想出門，便想著去文華大街上看看。在街上轉(zhuǎn)了一圈，隨意買了些小玩意，她便想著去自家的書肆看看。車夫便駕車來到了書肆門前，悠然下了馬車后正預(yù)備往書肆走呢，就看見書肆旁邊的巷子里傳來一陣喧嘩打鬧聲。悠然不禁皺了皺眉頭，看樣子是從她們家的客館門口傳來的。她身子不便，便讓跟著的一個小廝前去打探一下究竟。

待進(jìn)了書肆之后，眼見著里頭一個人也沒有，也不由有些納悶。一個跑堂的伙計是認(rèn)得她的，連忙迎了上來：“給夫人請安?！庇迫粏枺骸巴淼臅r候沒見店里這么冷清過啊，你們掌柜呢？”

那伙計笑道：“回夫人，本來這店里是有不少人的。這不是文華書院今日有大儒公開講學(xué)，學(xué)子們都去聽課去了因此便少有人來買東西?！?

悠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你知道后頭是什么事嗎？”

那堂倌搖搖頭：“是租住在咱們客棧的一個舉子前些天死了，正在辦后事呢。好像是他那娘子和小妾掐架呢，掌柜的過去調(diào)停去了?！?

悠然皺皺眉頭，聽聞是這種事情便沒有心思再問，又問道：“最近鋪子里可有什么新鮮的雜談游記類的？”

往常鋪子里一有新書，下人們都會在第一時間送到家里去。只是自她有孕之后，表哥楊律在沈澤的示意下就不讓人往家里送新書了，弄得她很是枯燥。這會趁機(jī)將鋪子里最近一段時間新來的書都攏了一下，總共有十來本，夠她打發(fā)一陣子時間了。讓下人將書搬到車上，她估摸著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便預(yù)備要回去。

正在這時，表哥嘆著氣從外頭回來了，一邊走一邊還嘟囔著：“真是晦氣?！碧ь^一看站在眼前的正是自家表妹，連忙問道：“這里正亂哄哄的，表妹怎的這個時候過來了？”

悠然回道：“原本是出來買些東西的，想著許久沒過來了，順道來瞧瞧。表哥臉色怎的這樣不好，后頭院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楊律請悠然進(jìn)了內(nèi)堂坐下，才皺皺眉說：“你如今大著肚子我原不想告訴你的。但如今是在咱們地界上出了事，鬧不好就會被那些別有用心的牽連到妹夫頭上，還是告訴你一聲吧。租了咱家屋子的一個鄭舉人，因著納妾的事被發(fā)妻找上門來一頓排揎，他那婆娘著實潑辣不講理，竟然非逼著鄭舉人將那小妾立時休了，要不就去衙門告他停妻再娶。鄭舉人一氣之下竟然得了中風(fēng)，沒等大夫過來呢就那么去了。這不，這鄭舉人的頭七還沒過呢，他那婆娘就鬧著將妾氏母子三人趕了出來。幾個鄭舉人的同窗與我勸了良久，鄭舉人那娘子并沒有生養(yǎng)，若是實在容不下小妾，留下那兩個孩子也好有人給她養(yǎng)好送終。誰知道那婆娘就是不松口，一口咬定這倆孩子來歷不清楚。那小妾也不愿把兒子留在大婦手里，寧愿帶著孩子離開。”

悠然有些疑惑的問：“這位鄭娘子怎的這樣厲害？生養(yǎng)過的妾氏可不是那么好打發(fā)的吧？那個小妾是買來的不成？”

楊律搖搖頭：“這倒不是，這個鄭舉人經(jīng)常來咱們這二樓抄些書籍換些銅錢貼補(bǔ)家用，與我也算相熟。因此我倒聽他說起過自家的事務(wù)，他與家里的妻子成親十多年了都未生養(yǎng)。偏他那婆娘潑辣，岳丈家里勢力又大，因此在老家也沒敢提納妾的事。直到六七年前來京城趕考的時候，才偷摸著納了一房小妾。那小妾娘家姓陳，原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只是父母長兄走得早，家里只剩一個寡嫂和一個侄子，可以說是家徒四壁。那年為了給重病的侄子抓藥才不得不收了二十兩聘禮給鄭舉人做了妾。這陳氏也是個有福的，進(jìn)門不久就懷上了，第二年就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可把鄭舉人樂的不輕。后來隔了兩年又生了一個女兒，鄭舉人也算是兒女雙全了，那陣子看著都年輕了許多。只是這些事鄭舉人都瞞著老家的不敢讓人知道，為了避人耳目他都沒和同鄉(xiāng)住到一塊。只是天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這次不知道是誰把事情傳回了他老家，這不，他那婆娘就帶著娘家人打上門來了?！?

悠然便說：“既然如此，那這個陳氏可就是良妾了，鄭娘子就算是正室也不能把她怎么樣吧？再有，既然是她婆娘把丈夫給氣死了，那么就沒人告官嗎？”

楊律嘆了口氣：“俗話說氣死人不償命，這等家務(wù)事，本就不是那樣容易掰扯清楚的。那鄭舉人是外地的，又沒有旁的親屬在這，圍觀的舉人書生的雖心里不忿，但是大家都不是苦主，也沒法幫著去衙門告狀。再有那個鄭娘子要是個講道理的，也不會把鄭舉人活活氣死了。只是可憐了陳氏，雖有一雙兒女，但是鄭舉人的家財卻是別想沾上一分了。一個年輕婦人家?guī)е浑p年幼的兒女，以后該怎么過活??？”

聽到這里，悠然便道：“那鄭娘子就沒給陳氏些銀錢嗎？”

第二百五十八章 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