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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婚期定的急,家具什么的是來不及現打了,只能去木材行買現成的。王媽媽便要了鄭泉家里的尺寸,鄭泉的宅子是齊恒賞的,里面雖然也有一套家具但都有些年歲了。王媽媽聽說后便掂掇著買了一張架子床、一架四門的衣柜、一對頂箱、一個梳妝臺和一張八仙桌并椅子、馬桶、衣架、臉盆架等,俱是上了紅漆的楸木家具。雖然比不上酸枝花梨木之類的名貴,但勝在實惠、結實。光這些家具,就花了二百二十兩銀子,加上其他的胭脂水粉、陳設擺件等又零零散散的花了七八十兩。最后王媽媽一瞧自己手里還剩下了四百多兩銀子,就和玉檀商議著不如拿這些銀子買間小鋪子或者一座小宅子放出去收些租子,比白放在手里強些。到時候添在嫁妝里也體面。
王媽媽前些年就托沈澤幫她花五百兩銀子買了一間小鋪子,面積雖不大但是因著靠近文化書院的一處側門,每年也能有四五十兩銀子的進益,足夠她的日常花用了。如今這鋪子倘若再轉手的話最少也要賣六百兩的。玉檀自然也是樂意的,只是這鋪子宅子的一時半會的也不好尋摸,因此便暫且擱到一邊去了。
后來悠然聽說此事之后,找人給她尋摸了一個小宅子,離國子監很近。雖然宅子小些,但是每年租金很可觀,玉檀自然是喜不自禁。
九月底鄭泉就把聘禮送過來了。鄭泉跟在齊恒身邊多年,雖然沒有攢下多少現銀,但是也有不少好東西。加上定親以后榮郡王又賞了他五百兩銀子和好些東西,因此他給玉檀的聘禮也不算少了。共有白銀二百兩、十兩的金錠一對、金銀首飾各兩套、一對翡翠鐲子和一支赤金累絲鑲紅寶石的雀頭釵一支、綢緞八匹、斗篷兩件、衣裳四套,另有一些茶酒果品等物。
與悠然是沒法比的,但是以兩人的身份來說,也算是頗為厚重了。悠然聽了鄭泉的聘禮之后暗自點了點頭,當晚就讓人悄悄的抬了兩個箱子送到玉檀屋里。一個箱子里放著一對花瓶、一個緙絲小炕屏和一些藥材、補品等物。另一個箱子里放著一套文房四寶和啟蒙書籍并四書五經一整套,還有諸如《孫子》一類的兵書四五本。如今雖說書籍略便宜些了,可是這一箱子書也不止百兩銀子。玉檀明白悠然的意思,是讓她將來有了孩子以后好生培養的意思。王媽媽不識字不明白悠然的深意,只笑著說:“就是只有這兩個空箱子,也值當了,這可是紫檀木的呢,大奶奶倒是真疼你。”
然而這些還不算,到了十月十九添妝這日,悠然又親自過來給她添了一對喜鵲登枝樣式的赤金簪子和一對鑲紅寶的累絲鐲子并兩對二兩重的吉祥如意紋的金錁子,意在用實際行動向大家表明:只要你用心侍奉主子不做非分之想,主子定然不會虧待你的。更別提悠然私下里還給了玉檀好幾樣梯己首飾和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又對她說:“你嫁過去之后不必太過妄自菲薄,咱們不差別人什么,只管好生過日子,若是有空就多去給郡主請安。有郡主護著,別人也不敢小瞧你。這里永遠都是你的娘家,受了委屈只管回來。”玉檀紅著眼眶答應了。
悠然這樣厚待玉檀,除了感激她這些年侍奉自己盡心盡力,也是有自己的一番小心思。當初她剛認了孟氏為義母,被孟氏接去韓家小住時,孟氏是撥給了她兩個二等丫鬟的。只是另一個丫鬟顯然是看不大上她的,雖然礙于侯府的規矩,行事也沒有什么差錯,但是自始至終都和她不親近。悠然后來回家的時候,孟氏原想著是把她們兩個一并給了悠然的。但是那個丫鬟不愿意,孟氏也沒有勉強,轉頭給了她三個的小丫鬟,讓她自己調教。那三個小丫鬟就是蘇合、甘松和艾香,她們當年大的不過九歲,最小的艾香只有六歲。如今,一晃五六年過去了,這幾個小丫鬟都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都能獨當一面了。
悠然感念當初的玉檀沒有嫌棄自己出身微寒、根基淺薄,所以如今玉檀出閣,她不介意在嫁妝上厚待她一些。對她好的人,她一定不會辜負!
第二百一十四章 妞妞
除了悠然,孟氏也讓人過來賞了一套銀頭面和一對金鐲子,好歹是侯府出來的,如今能嫁出去做官夫人,也是侯府的體面。林母賞了二十兩銀子和一支金釵。沈汐年紀雖小但是也在悠然的提點之下賞了她一對金釵和一對金戒指并一對金錁子。畢竟,如今玉檀是王媽媽的干女兒。厚待玉檀也是給王媽媽體面。其他的小姐妹也各有添妝,多是些釵環簪履、綾羅綢緞等物,零零總總的也裝了一個箱子。到最后,玉檀的嫁妝竟然也有三十二抬之多,抬出去后也能蜿蜒好長的一段距離。便是比不上悠然當初的嫁妝,但是在丫鬟里頭也是數得著的了。
到了出嫁之時,鄭泉穿著七品武官的官服騎著高頭大馬,王府里和他交好的一干同僚都一起伴隨在一旁,俱都是高大威猛的樣子,倒也頗為顯眼。附近的百姓聽到鼓樂聲少不得出來看熱鬧,柳葉的姑媽和表姐也在人群里。待看到玉檀那么些嫁妝時,當真是吃了一驚。
旁邊不明底細的許是以為這是哪個小戶人家的千金出閣,但是柳葉的姑媽卻知道這花轎里坐的不過是個丫鬟。怪不得人家常說“寧娶大家婢不娶小戶女”,她家后街上的那個李舉人家里的姑娘去年出嫁也不過是二十抬嫁妝罷了,就這樣大家還都贊他們家厚道疼女兒呢。如今兩下一比,當真是比不得了。柳葉的姑媽又驚又嘆,只想著自己的侄女將來嫁妝能有玉檀的一半就足夠了。
玉檀就這樣熱熱鬧鬧的出嫁了,待三朝回門的時候,她過來給悠然請安。悠然見她臉色紅潤眉開眼笑的樣子就知道她過的不錯,也放下心來了。
雖說今年是寡婦年,許多大戶人家結親都避諱這個,但是小門小戶的就沒那么些講究了,他們自然有自己的應對法子。這不,玉檀剛出門子,十二月初二又是飛絮出閣的日子。國公府那邊的飛絮和微雨幾個早到了成親的年紀,只是頭兩年韓氏自己忙的陀螺一樣一直沒空給她們張羅,今年又趕上了寡婦年,就這么一直耽擱了下來。韓氏問過了她們自己之后,將微雨和白薇都嫁給了府里管事的兒子,而飛絮則放了身契配給了一個青年喪妻的小商人。那商人的妻子是生產時難產,因此嫁過去沒有什么繼子繼女一類的糾扯,倒也算合適。
悠然總覺得這件事從里往外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氣息,只是看飛絮一臉歡喜的樣子,她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是等她出閣的時候送上一份厚重的添妝罷了。悠然和飛絮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飛絮比她大一歲,進府的時間比悠然早兩年,小的時候沒少照顧她,因此情分又有些不同。悠然給她的添妝比給玉檀的還要厚重一倍,直接讓人抬了四個箱子給她。衣裳、綢緞、首飾、藥品、擺件等等都有,數量都不多,但俱是珍品。飛絮想要推辭來著,悠然笑著說:“你要是不收,可就白瞎了咱們這么多年的情分了。”見她堅持飛絮才收下了。
既然到了臘月里頭,離著過年也就不遠了,悠然又忙活起來。一進臘月,公府里的女學課程便停了下來,悠然想著沈汐過完年也是十歲的大姑娘了,這次便將她帶在身邊。不求她一下子就能學會,只這樣耳濡目染時間長了,許多東西不用刻意去教就能慢慢的融會貫通了。
沈澤如今官職不低,每到節下前來送禮的人都絡繹不絕。好多人送禮倒不一定是非要沈澤幫他們干什么事情,大多數不過是例行的孝敬罷了。悠然這邊只需把東西收下,連禮都不用回,來人便會高高興興的去了。真正需要悠然出面招呼的倒也不多,不過需要在那里坐著震震場子罷了,也省的有些奴才趁亂作妖。
這天難得清閑一下,姑嫂兩個坐在炕上做些針線活。雖說如今家里專門買了兩個繡娘做這些針線活計,但是臨近節前,還是要親手做些活計送給至親好友才顯得親切。悠然覺得沈汐許是充分繼承了沈家的優良基因,其聰明靈慧比自己強多了,很多事情不但一點就通而且很快就能靈活運用舉一反三。自己占了重生一世的便宜,十歲那會子也沒有她這樣出眾啊。才多大的孩子啊,既能吟詩作畫,又會撒嬌賣萌,還能做一手不錯的針線。這會子,沈汐正在繡的一個梅花圖樣的荷包就已經很是出色了,月白色的錦緞上用黑色和褐色絲線繡了一支粗壯有力的梅枝,幾朵含苞待放的梅花點綴其中。遠遠看著就像是畫上去的,不過寥寥幾筆,已經盡顯寒梅的風骨,頗有寫意畫的意境。
看到這么可人乖巧的小姑子,悠然在心里嘆息:將來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個臭小子去!哎呀,不得了了,這才是個養了幾年的小姑子,想到將來要將她嫁人就這樣舍不得了,萬一將來自己有了女兒,那該怎么辦才好?
正這樣胡思亂想間,忽然進來一個丫鬟稟道:“回奶奶的話,外頭來了一對母女并一個青年壯士,自稱是林家村來的,說是奶奶的娘家族人,有要事要求見奶奶。”
悠然眉頭一皺:會是誰呢?林家村但凡有人過來也多是去母親那邊,倒是少有人直接到這邊來的。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讓把人請到前廳去。自己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裳,沈汐也站起來說:“嫂嫂,要不要我和你一起過去?”悠然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在這里呆著就好,我先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若是真要你過去就讓人來叫你。”一邊說一邊對鏡理了理鬢發,然后就走出去了。
等到了前廳,來人已經在這里等著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在屋子里不住的轉來轉去。等看見悠然了,眼睛一亮,連忙喊道:“堂妹,可算是見到你了。”原先坐在椅子上的母女兩個也都趕緊站了起來,眼睛都透著一股子激動之情。
悠然見了來人,驚喜的道:“原來是大伯娘和堂哥、堂姐來了!”然后再看幾人的臉色都不對,又看玉蓮懷里抱著一個小嬰孩,而那嬰孩此刻正憋得滿臉通紅,肚子也格外的大,一看就不太好。顧不得客套,連忙走到玉蓮跟前看著孩子,問道:“這就是妞妞吧?我記得這孩子比康哥兒還大兩個月的,這是怎么了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妙手回春
見孩子果然不好,悠然連忙讓管事拿帖子套車去接家里相熟的大夫過來。
然后轉過頭來安慰哭的類人似得母女兩個:“伯母和堂姐先別急,大夫一會就來,先坐下休息一會,這是怎么回事啊?妞妞怎么會病的這么嚴重?”大伯娘哽咽著說:“悠姐兒啊,要不是實在沒法子,咱們也不能求到你家里來。這孩子原先不過是有些發熱,可是她奶奶嫌棄是個女孩子一直不肯給她請大夫治病。后來都已經三天三夜沒有拉尿了,她奶奶才同意去看大夫,鎮子上的大夫說去的晚了怕是活不成了。玉蓮她婆婆原就嫌棄妞妞是個女孩子不肯出錢給她治病,聽了大夫的話竟然要把妞妞賣給鎮上一戶死了兒子的人家配陰婚。要不是玉蓮有幾分剛性,拼了命的抱著孩子跑去了山子的鋪子,這會子孩子怕早就沒命了。”
聽到這話,悠然震驚的說:“我記得玉蓮姐的婆家過的也不算差吧,怎么連小孩子也不肯看顧,就算是女孩子也是她的孫女吧,她就一點也不心疼?”
玉蓮抬起頭道:“別說是孫女了,就是親生女兒她也是一點子也不顧念的。我也是嫁過去兩年多了才偶然知道原先相公還有兩個姐妹的,都是長到六七歲上賣給了外縣的人牙子,對外只說是得了急病沒了。咱們莊戶人家孩子早夭的不在少數,旁人也沒在意。若不是那一回相公喝醉了酒,這事怕是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妹妹想想,那老婆子連自己親生的女兒都能狠心賣掉,更別提是孫女了。若不是那會子妹妹給我的丸藥我偷著藏了一些,這回給妞妞吃了兩粒,她還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這會子呢?”一邊說一邊哭,接著又開始罵自己的相公:“她爹也是個畜生,都說虎毒不食子,這好歹是他的親生骨肉啊,他竟然能同意我婆婆的話,要把妞妞賣了配陰婚。這一回若是妞妞能救過來就罷了,若是救不過來,我也不活了,非要去和他們一家子拼命不可。”
悠然連忙安撫道:“好了,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呢,姐姐先別忙著要死要活的,我看妞妞這孩子耳垂厚重鼻梁高挺,是個有福氣的面相,定會沒事的。”
正說話間,官家帶著大夫過來了。來的是沈家日常相熟的黃大夫,今年已經六十開外了,又是熟絡的,也就沒講究什么回避不回避的。悠然見了黃大夫忙道:“黃大夫快來看看這個孩子,已經三四天沒有拉尿了,鼻息很是微弱。”
黃大夫忙放下藥箱,讓玉蓮將孩子放在平放在屋里的羅漢椅上。先探了探妞妞的鼻息,然后掀開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肚子,待自己的氣息穩下來以后才開始給妞妞把脈。過了片刻后才點點頭:“問題應當不大,趕緊讓人去廚房拿碗黃酒燙熱了,里頭放上一些姜片,再拿幾棵帶根的大蔥過來。”雖然不太理解黃大夫的話,但是悠然還是讓人趕緊照著去辦了。這個時候黃大夫又讓玉蓮將孩子的衣服都脫下來,玉蓮雖然有些遲疑,但是想著救命要緊,何況妞妞還小,倒也很快照辦了。雖然是寒冬臘月,好在這屋子里燒著地龍,悠然又讓丫鬟拿了幾床康哥兒的小被褥來給妞妞鋪蓋好。然后黃大夫便開始捏住妞妞的小手給她推拿起來。
沒一會,就有婆子將東西端了過來。只見黃大夫拿起一棵大蔥,蘸了些熱騰騰的黃酒,順著孩子的手心往肩膀那用力推拿,又吩咐道:“另一只胳膊也照這個樣子來,別吝惜力氣,用點力。再去拿一碗同樣的黃酒過來。”聽了這話,大伯娘自忖平日里干活多了力氣大,主動接過這差事,拿起另一棵大蔥照著黃大夫的樣子做了起來。
做了足足有一刻鐘的功夫,黃大夫才停了下來,將手里揉搓的不成樣子的大蔥放下,擦擦額頭上的汗水,來不及休息,又拿起一棵蔥來開始給妞妞的腳心按摩起來。到最后,按完腳心之后,又用手在妞妞的肚臍周圍按了幾下,又要了熱水凈了手,然后在妞妞身上扎了幾針。到最后,直累的黃大夫滿頭大汗。
施完針后黃大夫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早有丫鬟知機的端來一碗晾好的茶水,黃大夫一氣干了兩碗才罷了,然后就靠在椅子上假寐起來。玉蓮母女急的不得了,大伯娘想要開口詢問吧,見大夫這個樣子也不敢輕易開口,又看悠然對她們搖了搖頭,便只好忍著不做聲。誰知道沒一會,妞妞那邊就傳來排氣的聲音。剛開始玉蓮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后來聲音越來越大,就連外頭的丫鬟都聽到了,忙過來詢問。悠然順便讓她們再拿些小孩被褥和衣裳過來,又讓她們在前院收拾出一個客院來。
約摸著過了有盞茶的功夫,黃大夫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然后起身到妞妞邊上看了看,又給她把了脈,緊接著眉頭一松便將她身上的銀針都拔了下來。說道:“行了,脈象上看已經沒有大礙了,想來半個時辰之內她就會排泄了。老夫再開一副藥,你們去抓來,每天給她喝上一副,三四天后應當就能痊愈了。只是這幾日的飲食要注意些,寧愿寡淡也別油膩了,喝些米粥之類的養養胃就罷了。”
玉蓮了這話當即就跪了下來:“多謝大夫救了我女兒的性命。”黃大夫連呼“使不得使不得”,然后將她摻了起來。
悠然看黃大夫的衣衫剛才都被汗水浸透了,便說道:“多謝黃大夫鼎力相救,黃大夫當真是醫術高明、妙手回春。我看大夫的衣裳有些臟了,若是不嫌棄就到旁邊屋子梳洗一下換身干凈衣裳吧,若不然出去被風一吹怕是容易得風寒。”黃大夫看看窗外肆虐的西北風點頭應下了,接著便有小廝將他帶到旁邊的屋子里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裳。
先前妞妞的樣子實在兇險,這次黃大夫是出了大力了,悠然直接讓人封了五十兩銀子,又備了四樣厚禮讓人好生的將黃大夫送回家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事因
小廝將黃大夫送到家門口,早有黃家的下人過來幫著將禮物搬到屋里,然后小廝告辭后便回沈家了。倒是正在堂屋里說話的黃太太和大兒媳連忙出來將黃大夫接到屋里。黃太太見黃大夫疲倦的神色,一邊幫他換衣服一邊問:“老爺這是怎么了?怎的這樣疲憊,這是去誰家出診了啊?還換了衣裳!”說話間,便有小丫鬟沏了一杯黃大夫愛喝的紅茶端了上來。
黃大夫喝了兩口茶才道:“去了一趟沈統領家里,病人是沈夫人的一個娘家外甥女。唉,還不到兩歲的一個小女娃,病的都認識不知了。若是再晚一些,便是華佗再世也回天乏力了。”
黃太太問:“是什么病啊?這樣兇險!!”黃大夫回道:“起先也就是有些發熱,只是生生的耽誤了。聽說那小女孩的奶奶開始不讓給她看大夫怕花銀子,后來見孩子不好了竟然還要將她賣給地主家配陰婚。好在女孩的母親剛性些,帶著孩子去娘家求助,又輾轉到了沈家,沈夫人這才讓人請了我去。說起來,我已經有好些年沒有聽說因為疼銀子而不給孫女看病的。”
聞言,黃太太連忙附和:“可不是嗎?等閑人家便是家里艱難些就是借錢也要給孩子看病的,哪能因為是女孩就不管不顧了呢?”說著又想起來自己那個苦命的小孫女,當下嘆道:“像是咱們家兩代沒有女孩子了,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小囡囡,卻是不幸早夭了。咱們那時候若是傾家蕩產能救了她也是愿意的,可終究還是沒有救過來。”
說起這事來,黃大夫也是滿臉遺憾:“可不是嗎?我只恨自己醫術不精啊,沒能救活自己唯一的孫女。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那個小女孩,那樣小小的一團縮在她娘的懷里,就跟囡囡那時候一個樣子。心里便想著一定要把這個孩子救過來,好在這個孩子是個有福氣的。”說著竟然也哽咽起來。
一旁的黃大奶奶見公婆的心情都不好,連忙勸道:“兒媳知道父親母親心里不舒坦,只是如今大節下家里頭人來人往的,讓人看見多不好啊。再說二弟妹好不容易好些了,看到父親母親這個樣子再勾起心事,豈不是更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