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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近來三皇子做的這些事情，孟皇后冷笑一聲，當真不愧是親父子，行事一樣的荒誕可笑！這些男人啊！對于臣子和下屬，倒是頗為大方和尊重。但是對于自己的嫡妻卻總是吝于敬重和維護，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替你打理內宅、養育子女、孝敬父母甚至還要照顧你的小妾、庶子，本來就已經足夠委屈了，如果從你身上無法得到應有的尊重和慰藉的話，那么要你這個夫君何用？她伸手將眼前蘭草盆里的一株雜草拔掉，沒用的的東西留著礙事，不如就除掉算了！即使再根深葉茂又如何，只要一點點的蠶食下去，便是參天大樹也有轟然倒地的那一刻。

孟皇后臉色變幻莫測，片刻之后又歸于了平靜。她看著面前有些枯萎的兩株蘭花，嘆道：“這兩盆花，瑩兒生前最是喜歡，也將它們打理的生機勃勃。自打瑩兒去了以后，就一直這樣半死不活的，宮里的這些花匠竟然一點法子也沒有，真是沒用”

邊上一個女官聽了皇后的話，接口道：“奴婢聽說御林軍沈統領的妻子沈夫人是有名的蒔花高手，樂安郡主獻到宮里來的奇花異草多是出自這位沈夫人之手。娘娘若實在憂心這兩盆蘭花，莫不如請沈夫人進宮來瞧瞧。”

聽到這話，孟皇后微微一笑：“說起來，本宮早就聽過沈夫人的名號，只是一直沒有得見。”

那女官回道：“可不是嗎？上次臨江王作亂的時候，沈夫人作為有功之臣的家眷，原本是該進宮受賞的，不巧正趕上太后娘娘身體不適，可不就是沒有瞧見嘛！”

孟皇后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人傳話，明日讓沈夫人進宮一趟吧。”女官答應著自去安排不提。

這邊，方心素正坐了馬車過來和悠然說話呢。悠然見了她笑道：“你不是前日剛來過了，怎的今天又來了？你家王爺也不管管你？”

方心素撇撇嘴道：“瞧你這說的，莫不是嫌棄我來得多了，把你的好茶好點心都給吃用完了？”悠然還沒有回話，倒是玉檀笑道：“郡主這話說的正是呢，您不知道，剛才我們奶奶讓泡一壺上好的霍山黃芽來，我說那茶葉已經喝完了。我們奶奶說，一罐子茶葉沒怎么喝呢怎么就沒有了？奴婢正不知道怎么和奶奶說呢，可巧郡主就來了……”

悠然笑著打斷她的話：“行了，多大點事兒，也值當的在郡主面前拿來說，顯得咱們主仆倆多小氣似的！”

方心素嗤笑一聲：“行了，你們主仆兩個少在那里一唱一和的，這是明里暗里的說我把你們家的茶葉都喝完了呢。哼，要是嫌棄我來得多了，我這就走了。”說完一副起身要走的樣子。悠然早就一把將她拉住了：“行了，跟你開個玩笑呢，我昨日出門看到文華大街上好幾家書鋪都來了新書，便估摸著你這兩日指定還會再來的。這不，一早就讓她們做了你愛吃的藕粉桂花糕預備著呢。”然后又吩咐道：“還不去給郡主泡茶來？”

這時，柳葉端著一壺茶水和兩個茶杯過來了。悠然親自執壺，先倒了一杯遞給方心素：“黃芽家里是真的沒有了，等閑市面上能買到的你也不喝。這個是我家大爺的一個同僚送的，是從粵州那邊帶過來的清茶，我嘗著還不錯，與閩南出的茶葉味道不太一樣，你喝喝看。”

方心素沒急著喝茶，先是拿起杯子來贊了一會：“這杯子是用水晶做的？看著挺別致的，晶瑩剔透的，用來觀茶湯倒很是不錯。”

悠然笑笑：“我哪舍得用水晶做杯子，這個是玻璃的，我專門讓人到玻璃坊定做的。你要是喜歡，待會帶兩套回去就是了。”說話間，廚房那邊送過來了一碟新出爐的藕粉桂花糖糕和一碟南瓜餅。

方心素笑笑：“如此，我便不和你客氣了。說來，我就喜歡你家廚房做出來的吃食，有一股子特殊的味道。王府的廚子手藝自然不差，做出來的飯菜點心無一不精致細膩，但是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悠然淡淡笑道：“你不嫌我們家里的東西粗糙就好了，我總覺得食物雕琢太過就會失去它本來原有的味道，因此我們家的吃食都不會做的太過精細。想來王府的廚子指定不會做的這樣粗糙，就是國公府里，做一道青菜也要用十幾只雞鴨燉出來的高湯去汆水，更何況是點心了。聽說宮里的那些點心，有十幾道工序的已經算是最簡單的了。你吃慣了那樣精雕細琢的，再來吃我這里的粗茶淡飯，自然會覺得別有一番味道。”

方心素嗔她一眼：“行了吧，我看你家里的吃食一點也不粗糙，不過你說的也有那么幾分道理。我記得玉檀做的棗泥山藥糕也很不錯，不知道今天有沒有這個口福呢。”

一聽這話，玉檀連忙笑道：“郡主想吃是奴婢的福分，奴婢這就去做去。請郡主稍候。”說完，便轉身去了廚房。

待她走了，方心素便問道：“你那次說想給玉檀找門親事，可有眉目了？”

悠然輕輕搖了搖頭：“還沒有呢，玉檀跟我那個時候一樣，高不成低不就的。她雖然是義母給我的人，但是自身在侯府那邊卻沒有什么親人了。她自己倒是無所謂贖身不贖身的，但是我卻不愿意委屈她做一輩子的奴婢。倒是也有外頭的人求上門來的，只是我看著這些人都沒幾個是真心實意的，不過是為著我們家大爺的那點子地位罷了。說句不好聽的，這伴君如伴虎，在朝為官誰也不敢說自己就能安穩一輩子，把她嫁到這樣的人家，我們家若是一直好好的倒罷了，若是真有落敗的那日，這些人還不知道會怎樣磋磨她呢？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來了？”

方心素笑著抿了一口茶：“還能為了什么？還不是你調教的丫鬟太出挑了，被人給看上了！”

悠然頓時來了興致：“是什么人？你快說說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宮里來人

方心素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我們王府的一個侍衛，名喚鄭泉。不過呢他是自小就服侍我們家王爺的，是我們王爺的心腹，如今身上也有正七品把總的職位。那次玉檀去王府送東西，不知怎么被他看見了，千方百計的跟我身邊的人打聽，后來就求到了王爺那里。王爺早幾年就想著給他說親來著，只是他一直不肯，非要等王爺成親以后再說。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相中的人，這不，我們家王爺也很上心，非要我今天就過來給問問。”

悠然點頭道：“聽著倒是不錯，只是不知道人品性格怎么樣？”

方心素笑說：“看看不就知道了，正好今日他帶著一隊士兵跟著來了。”

悠然輕笑著搖搖頭：“又不是我要相看，這事啊還得玉檀自己去看看才行呢。”說完，想了一會，覺得這事還要請一個老人給看看才穩妥，便讓人去請王媽媽。沈汐每日里都去國公府上學，王媽媽素日無事，多數時候都在沈汐的院子里做些針線活計看著屋子什么的。聽說奶奶有請，王媽媽放下手里的活計，起身理了理衣裳和發髻就急匆匆的過來了。

見到方心素在這，忙不迭的給樂安郡主兼王妃請安。心里卻在想著，自家這位大奶奶當真是個有運道的人，便是郡主王妃的也都不嫌棄她的出身喜歡和她來往。悠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將她叫到身邊低聲囑咐了幾句。

王媽媽聽了悠然的話就笑了：“奶奶既然看得起我，那這事就交給老奴去辦吧，只不知道玉檀姑娘現如今在哪呢？”

悠然笑笑：“她剛剛去了廚房，給郡主做棗泥山藥糕去了。”王媽媽點點頭，先是去了廚房，要了一大壺的冰鎮綠豆湯。悠然雖嫌這東西寒涼輕易不喝，但還是囑咐廚房里每日都熬上一大鍋，讓府里的下人們都能喝上兩碗，去去暑氣。

說完了正經事，兩人總算是有點心情說些八卦了，最近京城里最大的八卦無非就是楚王府那檔子事。兩人雖然都不是愛嚼舌根的，但是楚王不楚國公辦的這事也太讓人瞧不起了。方心素不知道楚王妃暗地里對楚王下的黑手，只以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憤憤不平的說：“楚王妃也真是好性，要是我的話，手下那么些會功夫的女兵，先把那個沒良心的揍一頓再說。一個大男人，有本事在外頭使去，只會回家打自己的老婆，還有沒有點骨氣？”

玉檀剛剛把糕點蒸上鍋，看到王媽媽來了，前忙上前幫襯：“媽媽要什么東西，只管吩咐小丫鬟們就是了，怎的還勞動您老親自動手。”王媽媽笑呵呵的說：“沒什么的，我這把老骨頭得空也該活動活動，要不都生銹了。”然后她笑著問道：“我要拿這些東西去前院趟，不知道姑娘有沒有空和我一起？”

這糕點離出鍋還要一段時間，玉檀心想橫豎是在這干等著，便囑咐了小丫頭看著點，然后幫王媽媽拿了一些大碗往前院走去。一邊走，玉檀便問：“媽媽拿這些東西去前院做什么？”

王媽媽笑道：“這不是郡主過來了，她身邊的丫鬟婆子倒是早都安置了，只是還有好些個侍衛都在門廳那候著呢。奶奶正要找人送些綠豆湯過去，正好被我碰上了，就要了這個活計來。”然后又側身低聲和玉檀說了幾句話，玉檀聽了臉色緋紅，但是也沒有拒絕。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前院。方心素出門等閑不會擺全副儀架，但是日常跟著的丫鬟婆子不算，護衛怎么也有十幾個。鄭泉因為身上有七品的官職穿戴與其他侍衛不同，因此倒也顯眼，玉檀倒是一眼就看見了。只是她到底沒好意思細看，更何況她一來，鄭泉便拿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匆匆的將手里的幾個大碗放下，便急急的走了。倒是王媽媽留下來和鄭泉幾個說了許久的話。

玉檀回到廚房，見山藥糕已經蒸好了，連忙拿出來切好，撿了一個粉青的龍泉窯碟子裝了，端到悠然和方心素兩人面前。方心素一看這碟子就贊道：“光看著這樣的清爽顏色就想吃，可真是心靈手巧，怪不得有人惦記著呢。”這話臊的玉檀滿面通紅，跺跺腳道：“郡主慣會拿我取笑！”說完便掀簾子出去了。

悠然剛想開口喊她，就見前院的一個婆子過來回稟道：“回奶奶的話，皇后娘娘宮里的大太監來了，說是要見奶奶呢。”

聞言悠然詫異道：“皇后娘娘怎么會派人來見我呢？”方心素在一旁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你先去換衣服，待會我和你一起出去，想來沒什么大事的。”悠然雖然心底有滿滿的疑惑，但還是手腳麻利的換了一身大衣裳，將頭上家常戴的一支翡翠釵換成了一支累絲金鳳掛珠釵，收拾停當了便出來和方心素一起去了前院。

來的是坤寧宮的大太監劉華，雖比不上坤寧宮掌事太監徐保的地位，但也是皇后跟前的紅人。方心素是常進宮的，倒是與劉華頗為熟稔，當下笑道：“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什么要事，勞煩劉公公親自來跑一趟。”

劉華見到方心素連忙施了一禮，笑道：“老奴剛才在大門外看到榮王府的馬車，就猜著許是郡主在這里，倒是沒有猜錯。娘娘昨天還提起郡主來呢，說是郡主好些日子沒進宮了。”方心素笑說：“我怕去的勤了娘娘嫌我聒噪。”劉華連忙笑說：“郡主說笑了，娘娘見了郡主只有喜歡的，哪會嫌棄郡主呢？”然后又笑著看向悠然道：“想必這位就是沈夫人了見過沈夫人。”說著就要行禮，被悠然親自攔住了：“公公客氣了，不知道公公此行是有何要事？”說話間，不動聲色的塞了一個荷包過去。

第二百章 進宮

劉華摸摸荷包里的東西，似乎是金瓜子一類的，心下十分滿意。笑著道：“夫人不必擔憂，坤寧宮里有兩盆皇后娘娘非常喜愛的蘭草，近些日子逐漸萎靡了下來，找宮中的花匠看了一圈也沒個章法。聽說沈夫人是蒔花高手，皇后娘娘就想著請夫人進宮幫著看看，不知夫人可否愿意？”

這，我能說不愿意嗎？悠然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卻是受寵若驚一般的笑笑：“娘娘看得起我自然是我的榮幸，自當竭心盡力才是。”

劉華又笑道：“那明日辰時末，夫人徑直去大康門遞牌子就是，到時會有人接應夫人的。”

悠然笑著應下，又說：“快要晌午了，公公若是不嫌棄，不如在這里用了午膳再走。”劉華輕笑著搖搖頭：“夫人客氣了，老奴還有事要做，就不在此叨擾了。”說完又看向方心素：“郡主有空可別忘了進宮啊，娘娘可是記掛的緊呢。”方心素微微頷首：“行啊，你回去告訴娘娘，我過兩日帶好東西去看她去。”劉華笑答：“郡主這話老奴一定帶到，只求郡主可別放了老奴的鴿子才好。”方心素笑說：“那是指定不會的。”

客套完了，劉華便帶人轉身就走。悠然親自送到垂花門處，又讓管家好生將劉華一行送到門外。

回到屋里，悠然輕皺著眉頭說：“也不知道這一去是福還是禍？”

方心素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皇后娘娘雖然素有威儀，但絕不是那等蠻不講理的人，你只要盡心盡力了，她必當不會怪罪的。”悠然聞言，心里稍微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