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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煙把家里的窗戶都打開通風(fēng)，房間里秦周的味道好像怎么也散不去。她翻箱倒柜地找出來大半瓶積了一層灰垢的空氣清洗劑。用力按出幾gu細(xì)密的噴霧，屋子里立馬被一gu濃重的熏香籠罩，她x1了一口氣，鼻腔里都是濃重的芳香劑氣味才放下心去廚房做飯。

電飯煲快煮完成之前她做好了菜，盛上桌的菜都是燙的。

羅煙趁羅景逸還沒回來的功夫去洗澡。浴室明晃晃的燈光把她的身t照得一覽無余。她對著鏡子看到自己肩膀上紅紫混雜的咬痕，x前泛青的印記，轉(zhuǎn)身的時候腰后也能看出被掐過后顯現(xiàn)的淤痕。不過幸好，她的脖子沒留下什么痕跡，這樣羅景逸也不會看出端倪。

浴室的霧氣蒸騰，溫?zé)岬乃畯乃^上淌下來，滑過臉頰，從手臂和腰往腿根和腳踝流。她放任自己在淋浴頭的噴灑下呆站了一會兒，直到聽到開門的聲音。

羅煙聽腳步都能猜出來是羅景逸放學(xué)回家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羅景逸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姐姐？”

羅煙關(guān)上水龍頭，大著聲往外喊，“我在洗澡。菜都做好了放桌上了飯自己盛，多吃點。”

羅煙好想把自己洗得再徹底一點，但是羅景逸已經(jīng)回來了，她要跟羅景逸聊一聊今天在學(xué)校的經(jīng)歷，哪怕學(xué)校里什么也沒發(fā)生，也要聊一聊天。羅景逸跟別的同齡小孩都不一樣。她在銷售公司里聽同事大姐半是抱怨半是玩笑的口氣講跟她跟羅景逸一般大的兒子，“小時候多乖多可ai，我回家還會抱著我說，媽媽我想你了，纏著我要親親。越大越不省事，話也越來越少，我在家拖地，讓他抬個腳也要磨蹭著再看會兒手機(jī)。”那個中年的nv同事笑著搖了搖頭，“孩子大了就有自己的想法了，他小時候還會主動跟我講學(xué)校里哪個小朋友被老師表揚了，哪個小朋友跟他一起玩了，現(xiàn)在我問他你學(xué)校怎么樣啊，理都不理我，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把我往外趕。”

聽著這段的時候羅煙還暗下吃驚，在她心里，羅景逸好像沒有這段格外疏遠(yuǎn)的青春期，他的十八歲就像他的五歲，懂事又乖巧，五歲的羅景逸就會掏出口袋里的糖給她，拿小手給她擦眼淚，說“姐姐你吃吧，糖很甜，姐姐笑起來才開心，姐姐很漂亮”。她不久后知道羅景逸，那個時候是趙景逸，他的父母怕他長蛀牙，一個星期只許他吃一顆糖。他把這顆糖留下來，最后卻給了自己。

就算在他十四歲的時候，那個只要是個男孩就遭人討人厭的年紀(jì)，他看到羅煙因為痛經(jīng)都快站不起來，還會跑去超市給她買生姜和紅糖，放緩了聲音講，“我媽媽好像也會有一段時間這樣，我看她喝這個就會好一點，姐姐也試試吧。”

除了羅煙缺席的四年，她不知道那段時間的羅景逸是個什么模樣，但是哪怕是再次相遇的時候，羅景逸在她面前都是貼心的、甚至有些粘人的弟弟。

她擠了很多的沐浴r，用力地搓r0u著皮膚，水沖掉泡沫的時候時候皮膚都在浴室的強(qiáng)光下泛著紅。秦周咬他的時候她也沒覺得多痛，拿毛巾擦身子的時候碰到被自己搓r0u過度的皮膚倒生出些刺痛。

出去的時候羅景逸安靜地坐著，他盛了兩碗飯放桌上，見羅煙出來抬起頭笑了起來，“姐姐一起吃飯吧。”

“你不用等我呀，剛剛回來餓了就直接吃啊。”

“不！”羅景逸的眼睛笑得彎彎的，說話的時候不自覺的翹起嘴唇，像是在撒嬌，可能也確實在撒嬌，“姐姐不是也沒吃嗎，我要等你一起吃。”

羅景逸穿著學(xué)校的校服，在家里的時候才把寬松的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普通的校服短袖，露出完整的小臂和半截jg壯的肱肌。他長得越來越好看了，是那種漂亮的好看，眼尾下垂乖巧又無辜的長相，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閃閃發(fā)光，x格也好。羅煙想到這樣的孩子是自己養(yǎng)大的弟弟就油然生出一種自豪的情緒。

羅景逸就是太瘦了，羅煙一個勁的給他夾菜，那盤子g0ng保j丁幾乎陸陸續(xù)續(xù)倒進(jìn)了羅景逸的碗里，“你最近怎么感覺又瘦了啊，是不是在學(xué)校沒有好好吃飯？”羅煙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實在是吃不下太多，想到秦周今天在自己身上做的事她就沒有胃口。

“沒有呢。”羅景逸搖了搖頭，“你看我在家吃的量就知道我不會吃的少啊。”

“也是。”羅景逸額前的碎發(fā)長得有些長，許是因為沒有時間去理發(fā)，有幾綹稍稍遮住眼睛。羅煙不自覺地上手撥開他額前的碎發(fā)，“上學(xué)那么累，是很辛苦了。”

羅煙穿著睡裙，俯身過來的時候領(lǐng)口有些敞開，羅景逸不經(jīng)意看到她身上星星點點的紅痕，眸se加深，良久才抬起頭，不動聲se的樣子，“因為想給姐姐過上好的生活。”羅煙有些愣神，“考上好大學(xué)的話，我可以負(fù)擔(dān)的就更多了。”

“不用啊！”羅煙有些被羅景逸這番話驚到，“你這么說我真的很欣慰，但是家里哪需要你負(fù)擔(dān)些什么啊。我完全可以承擔(dān)起家里的開銷啊，聽話，好好讀書就行，你還小……”

“不小了。”羅景逸打斷她未完的話，在羅煙還沒反應(yīng)過來

的時候壓下身子。羅煙看著羅景逸和自己的距離瞬間拉近。年輕的男孩身上自帶一gu燥熱的荷爾蒙氣息，他的眼睛直gg地盯著羅煙。

“景逸……”她張張嘴，訥訥地開口。

羅景逸的臉早就脫去了兒時的稚氣，輪廓鋒利鼻梁高挺，此刻那雙暗沉的眼睛注視著羅煙的臉，“我十八了。”

那張漂亮的臉驟然湊前，羅煙本能的閉上眼。

柔軟的嘴唇觸上羅煙光潔的額頭，溫溫?zé)釤帷?

“不要把我當(dāng)小孩子了。”她聽到男孩低啞的聲音。

對不起，這章太純情了qaqqqq

羅煙的額頭先是發(fā)燙，又慢慢地涼下來。羅景逸好像哪里變了，他的聲音低啞的，跟記憶里應(yīng)該存在的男孩的聲音有些不一樣男孩會長高會長大，聲音會變粗輪廓會變深，這些都是變化，但不是羅煙感受到的變化，她說不上來羅景逸是哪里變了。在她愣神的時候，羅景逸已經(jīng)起身，他自然地收拾餐具去廚房洗碗。就像之前的每天，這點又是沒有變的。

她坐在椅子上發(fā)呆。

腦海里想起來她在秦海川的工廠里見到羅景逸的那一天。

那天學(xué)校下發(fā)了夏令營的通知單，單子上寫明了時間夏令營的時間和地點，還有繳費明細(xì)。需要家長簽字。她打電話問秦海川，電話撥了三次無人應(yīng)答，羅煙抱著最后一次的心情打過去，就到她以為這次也是忙音結(jié)束的時候?qū)Ψ浇悠饋砹耍_煙說爸爸你在哪里，這里有份通知需要家長簽字。

她沒見過幾次秦海川的親筆字跡，雖然是親生父親，秦海川也沒和羅煙一起多少度過成長中的時光。她被接到城西的公寓的時候都是一場措手不及的意外，她連秦海川的筆跡都無法模仿。

秦海川說他在本市的一家工廠。

羅煙搭上最近的一班公交趕了過去，那天很熱，連空氣是悶cha0的，黏膩的汗貼著身上的衣服，毒辣的暑氣蒸得她臉發(fā)紅。廠區(qū)很荒涼，她幾乎在里面迷了路。幾個門大大小小還分東南西北，每個方位的門又是還在編號。她誤打誤撞進(jìn)了一間，車間的氣溫明顯低下來，人頭攢動排列的室內(nèi)卻帶著一種空曠的涼。流水線上工人神情麻木，手上動作翻飛，口罩和帽子把臉遮的嚴(yán)嚴(yán)實實，除了機(jī)器的聲音什么都沒有，她感到莫名的壓抑。

一模一樣的產(chǎn)品順著流水線送向下一個關(guān)口，羅煙感覺c作產(chǎn)品的人像一條巨大傳送帶上的罐頭，被消磨的時間推向殘忍的市場，撬開瓶蓋、被耗費、興許只被略微啜x1兩口就順手扔掉，結(jié)束流水線上商品的一生。

她本來準(zhǔn)備在其中選一個正在監(jiān)工的人問路，卻在一致的背景里看到一個熟悉的側(cè)影。他的臉被口罩遮住，頭發(fā)被帽子壓住，只露出一小段鼻梁和低垂的睫毛。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開了口，“景逸……？”

那人的手沒有停下，抬起了眼，那瞬間眼睛閃過有意外，有驚惶，有無措，還有別的情緒，那也想不起來了，總之羅景逸被埋在遮擋下的臉笑了起來，因為他的眼睛瞇成羅煙熟悉的

弧度，“煙煙姐姐”他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