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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岐被她坦然的神色一激,禁不住拍了下桌子,“自小到大我們七個里從來是你最省心,你這忽然是怎么了?怎地如此執迷不悟?”
白隱硯指尖在茶杯上滑過一圈,半晌,緩緩道:“殺人越貨……便是任務所托,江湖規矩。但跟個閹人……”她抬起眼,“便是執迷不悟?!?
“你明知師父不是這個意思!”
“可三師兄你是。”
“我——!”
白岐方要開口,夾在中間的白修涼左右一伸胳膊,“別吵別吵!”他咽下口中點心,一副有要事的表情。
二人不約而同一齊看他。
白修涼眨眨眼,捧過油紙包嘆道:“這個真的超好吃!你們不吃嗎?欸,這個詞是不這么用的?‘超’能形容好吃吧,阿硯?”
“……”
“……”
三人在屋中又談了小半個時辰,待白隱硯打開門送二人出來時,白岐的臉色談不上好,卻也沒再多言。
站在廊上話別了幾句,臨了,白岐拿著斗笠面紗,有些猶豫地低問:“思緲她……有信與你么?”
白隱硯看他片刻,妥協下去。
“三月一封,老樣子。臨出京前半個月接到一封,說是在幽州謀生計,和戍邊抗韃靼的打成一片,來信講被人玩笑著求親,”她有些故意地頓了一頓,白岐握斗笠的關節立時發白?!敖Y果讓思緲踹了一頓,再沒提過。她得意得很,還把這事兒當功績跟我炫耀?!?
“……”
白岐輕出了口氣。
白修涼在一旁笑道:“小鴨子就是小鴨子,心思都用在功夫上了。”
白岐低應一聲,聲調里摻了很多東西。
他戴上斗笠,放下面紗后抹掉了現有的這張臉,嗓音也不再作偽。
“阿硯。”
白岐沙啞的本音如耄耋蒼蒼,氣音和氣音碰撞著,組成不流暢的字句。這是一切的代價,三人都知道。
“三師兄你說?!卑纂[硯道。
“……回去罷?!彼斐鍪置嗣^頂,“回京去。你還能過尋常人的好日子,別一朝孩子氣,踏錯了路?!?
白隱硯聽出他話中那些真切,心中動搖愈發大。她不能對答,只隱隱眼神垂下了頭去,恰好錯過白修涼望來的冰冷目光。
“我們走了?!?
“好。”
送走二人,白隱硯在客棧天井找到了符柏楠。
他抱胸倚墻而立,長身隱在壁影里,手中煙桿裊裊,落了一地的灰。
她的茶壺就擱在身旁的地上,洗刷得干干凈凈。
白隱硯過去彎腰拎起來。
“不冷么?!彼?。
符柏楠似有些未回過神,極自然地抽手和她握了一下,兩方一觸,二人都愣了愣。
白隱硯一下笑出來,僵戚的氣氛一掃而空。
“看來是真不冷?!彼龑亓嗟椒亻媲盎瘟嘶?,“不說去換一掛么,怎么洗刷得如此徹底?!彼劻讼聝缺?,“還用開水燙了。”
符柏楠惡聲惡氣道:“弄臟了不洗涮干凈,難不成讓它臟著?若不是你打死不愿,本督干脆連壺帶茶都給你換過,明日便隨我一同喝貢茶?!痹捖淦查_眼神。
白隱硯在一旁抖著肩,抑不住地笑。
“……”
符柏楠瞇瞇眼,條件反射想要刺她幾句,張了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