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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沒有機會再說下去,韓今宵的大手按著他的后腦勺,把這家伙的腦袋瓜子摁下去,摁在自己肩頭,吳越不說話了,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臉埋著,韓今宵的肩頭濕潤一片,心臟仿佛也跟著融化成了溫熱的水……
韓今宵一下下摸著他的腦袋,這小子腦袋瓢子后頭長著一塊兒反骨,微突在
濃密的發從里,韓今宵摸著他的反骨,脖子背,又一下下拍著他的后背。他覺得自個兒這回忽然像在哄一個耍著無賴的小熊崽子。
這個無賴小熊崽子還在倔強地喃喃著,委屈地抗議著:“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走的路……你管不著我……你管不著我……”
韓今宵是管不著他,甚至,其實早已管不住自己。不管,不顧,劫后余生。在暴雨中槍口相指,卻誰也扣不下扳機。車身墜崖,躍然一跳,生死就此一線也沒忘拉他一把。鬼門關頭一個駝著一個走回人間,渾身濕透,血染斑斕,再也分不清是誰的血,誰的汗……
吳越說的沒錯,他們本該就粉身碎骨,大不了再葬一次深淵,誰他媽要顧左右而言他!
誰稀罕深思熟慮,猶豫徘徊!!
末路之后,橫了心求一個彼此,求一個交頸相依。
這個人,如果今天趕他走了,他這么倔強自傲,難道還會回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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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幸福的逃亡路上
這天晚上,韓今宵沒有和吳越睡一張床。
把顧忌撕去的兩個人,就像兩顆沒有了包裝的糖果,大夏天粘茲滋地烤化了,一挨著就得“啪”的吸一塊兒去,糖汁兒粘糊著糖汁兒,能按捺地住那叫一個有鬼。
韓輝尸骨未寒,韓今宵不可能和吳越來那些亂七八糟的,韓爺一個人抱著被子,在吳越床邊,水泥毛坯地上,打了個地鋪。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對于韓今宵而言,可能是到死都忘不掉的——
清晨,他把韓小婷送上去云南的火車,讓韓小婷離開自己身邊,去最信的過的兄弟那里,在任家她不會過的比在韓家差。
中午,他帶著馬力給他的雇傭兵,在暴雨滂沱的公路邊上埋伏著,等著韓輝車子的到來。
下午,他被吳越攔住,正邪浪口幾近決裂。韓輝的車子翻下,他來不及救繼父,危及關頭他抱住吳越一起跳車。
晚上,他以透支的體力沉穩固執地背著吳越走在暴雨里,他想讓吳越活下來。
他失去了親人,他得到了親人。
他的心臟像是被攪爛了,胸腔里都是血,但他的性格讓他想獨自背負,可是吳越從他眼里看出了悲哀。他無言地告訴韓今宵,你還有我,我和你一起,我幫你洗刷罪名,洗刷不掉,我和你亡命天涯。
那晚上韓今宵躺在床下,吳越躺在床上,韓今宵和吳越講了很多從前吳越并不知道的,講的大多都是韓輝。
吳越其實并不了解韓輝是個怎么樣的人,但他那天晚上在韓今宵的講述中睡著,他夢見一個有些唯唯諾諾,但用著一雙老實人略微佝僂的肩膀,撐起了整個家庭的父親……
吳越睡著的時候眼睫毛垂在那里顯得更長,韓今宵看著他,這只小熊崽子的眼角有些潮濕,他在夢里為那個并不相識的父親哭泣。
韓今宵起身,輕輕幫他把毯子蓋上,然后支著胳膊,在夜色里看著吳越沉睡的側臉,眼睛,鼻子,鼻尖圓潤。
這個人太正直太率真,甚至有些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沖動和直白,韓今宵知道自己稀罕他,早就稀罕他,越稀罕越不肯開口,現在開口了,便是要帶著他一起逃亡。
吳越說那不是逃亡,人不是你的殺的。
韓今宵說:“滿坡的尸體丟那兒了,我不見了,不抓我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