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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一餉貪歡,酒肉聲色,明日酒醒,各自路人。
誰會在酒吧真正地用心追女孩,像初中生那樣,連牽個手都能甜蜜整整一晚。
說小姑娘幼稚也好,天真也好。
事情終于還是發生,再不可逆轉。
韓小婷覺察出來那個青年意圖不軌的時候,她罵了人,拿酒瓶砸了人,激怒了青年。
青年把她扭著揪按出酒吧的時候,韓小婷的同學誰都沒敢沖出來幫忙,甚至連酒吧的老板都只能視而不見。
這個青年,韓小婷不認識,但是酒吧里的常客都知道,他是這兩年在天子眼皮下最肆無忌憚,目無王法的高干子弟,是吳老司令的孫子,三年前剛從臨潼回來。
他叫吳楚。
吳楚把小女孩子糟踐完了,從車里坐起,衣服扣子散著,懶洋洋地點根煙,拿手掐韓小婷的臉,聲音輕輕的,啞啞的,充斥著紈绔弟子稱王稱霸的德性。
“今兒的事,你可以說出去。”
“但老子和你保證,你就算告到國家主席那里,老子都不會怕你!”
吳楚說的是實話。貧不與富斗,富不與官爭,這是自古以來潛行在這片黃土地上,誰都心照不宣的道理。
可是韓今宵,他不認這個理。
他認的是他腰間別著的砍刀,認的是噴到臉上的腥臭的熱血,認的是他虎口處的傷疤,他早年的境遇已全然讓他明白弱肉強食的道理,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一條鐵則——
恩情要用頭顱來報,仇恨要用鮮血來償。
極少有人知道韓今宵的過去,就連韓小婷和他的父親都不太明白這個青年有時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和韓今宵一起經歷過那些瘋狂的痛苦的癲狂流利的歲月的人,大多都已成為九里山八達嶺或是哪個墓園里一塊塊冷冷的石碑。
活著的人只是偶爾聽聞只字片語,就像聽一段連真實性都未可定奪的神話。那些傳聞中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韓今宵出生的時候,他的家,其實也是在百萬莊那片兒的部隊大院里……
后來發生了什么,讓他走上了這一條不歸路,最清楚事情脈絡的人,或許只有韓今宵自己。
可是二十年了,哪怕是和他過命的兄弟,對于他自己的過往,韓今宵也從來是只字不提。道上的人猜測紛紛,從韓今宵虎口處的傷,到他看著別人時,那種直刃尖刀般的,根本不屑得拐彎的眼神。
人們不了解韓今宵,但誰都知道,在韓老板眼里無法,眼里無天,他似乎懂得官宦間最丑惡的東西,并且加以利用,風生水起。
為百姓所熟知的法律,拴不住這匹意念瘋狂的孤狼。
吳楚那天深夜從酒吧回來,喝的醉醺醺的,一身的酒臭和香水味。
他沒有讓他的朋友送他,那段時間吳老司令生病,在北京軍區天津療養院療養,吳越也不在,一放假就跟著他爺爺一起去了天津。
軍區首長樓里就他一個人,他放野了,常常帶女人回家,或是干脆不回去,到鴉兒胡同去找他的相好,兩人膩歪荒唐一整晚。
當時他那個相好是在后海酒吧里的女調酒師,叫陳玉,剛到三十歲,身材極其完美,床上的花樣也是百出新鮮,伺候的吳楚流連忘返。
這天晚上,吳楚又摸出了陳玉家里,陳玉睡覺睡了一半,裹了個睡衣就出來開門,這下可方便了吳楚,公子哥兒色迷迷地直接把人杵進門,往墻壁上一推就開始上下其手……
兩人酣暢之后,陳玉悄悄起了床,她知道吳楚有個習慣,每次醒來,就愛喝現磨煮的咖啡。
櫥柜里的咖啡豆正好用完了,陳玉拿著那罐子皺了皺眉頭。
……奇了怪了,她明明記得之前還有三四勺留下的。
但陳玉也沒有多想,怕吳楚起來不高興,匆匆穿上衣服就打算去附近開著24小時超市看看。
門在陳玉身后合上了,吳楚赤/裸著躺在床上安睡著……
過了一會兒,門又給人輕輕打開了一條縫。縫隙后面露出一張年輕的,挺拔的臉,天黑,看不清那個人的具體相貌,只能瞧見他那雙黑亮的眼睛,極度的冰冷,極度的淡漠。
那是一雙看過人死在他手里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