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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珪擠開眾人,朝葉青微招呼了一下:“快上來。”扭過頭,小聲抱怨:“那個女人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不是好東西,老是要教壞阿軟。”
李昭意味深長地看了李珪一眼——你怕不是個瞎子?究竟誰教壞誰啊。
李珉輕笑一聲,加大了音量:“皇兄是在說阿軟的壞話?”
李珪瞪他一眼,怒道:“本宮不是,本宮沒有,阿珉你可真是越來越壞了。”
李珉笑道:“阿軟已黑,我豈能不污?”
崔澹揚著下巴,毫不留情地賣隊友:“阿軟你真該上來聽聽,他們可都在說你壞話呢。”
“嘿!”李珪怒了。
李珉則笑了笑。
樓下的小蠻咂了咂嘴:“虧了我今日停業,只招待他們,真該讓那些人見識見識他們口中盛贊的世家郎君們都是個什么模樣。”
小蠻環視眾人,既風騷又潑辣道:“……都是一群一門心思想往阿軟你裙底鉆的臭男人。”
她話音一落,郎君們都紛紛尷尬地咳嗽起來。
葉青微又好笑又無奈,她抬起手戳了戳小蠻的嘴角,笑道:“你這張嘴呀,可真是什么都敢說。”
小蠻張口就要咬葉青微的指尖兒,一只大手卻橫插過來,抓住了葉青微的手指。
王子尚囂張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可不能讓別人隨隨便便碰我的心上人。”
王子尚的手指擠進她的指縫中,與她十指緊扣,啞聲道:“我終于能好好看看你了,你我幾次相遇都總是有別的事情打擾。”
“哈,不好意思,這次恐怕也要打擾了。”
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刺向王子尚的雙眼,王子尚差點以為自己要瞎了。
葉青微瞇著眼睛扭頭,果然見到了米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這個男人簡直出場自帶金光。
“你怎么在這里?”王子尚擋住眼睛,眼角還掛著被閃出來的淚花。
小蠻悄咪咪地走開,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樣。
人當然是她叫的,既然已經有這么多情敵了,也不差這一個,而且,越是混亂,阿軟才越好試探出他們的底線,從中謀利不是?
王子尚拉著葉青微的手往樓上走:“有什么話在屋里面說。”
米筠跟了上去,偏要學著王子尚的樣子扣住了葉青微的另一只手。
葉青微眼角下撇,很是無奈,她覺得自己現在一定像一只被兩只大螃蟹夾在中間的小螃蟹,大家一起排排站,橫著走。
等上了樓梯,她被扣住的手簡直要被那些人明晃晃的視線燒著了,葉青微晃了晃手,甩開兩人。
崔澹揚了揚下巴,淡淡道:“有些人得好好反思反思自己,怎么就這么不受人待見呢?”
“那阿蛋你反思出了什么心得?”王子尚挑釁。
成年后,他們漸漸參與政事,學會了成年人的那一套虛以委蛇,藏起真心,戴上假面,即便彼此照舊看不順眼,也能寒暄兩句,王子尚雖然狂傲,當著人面說人外號也實在太容易被指責了,他便學乖了,畢竟,他嘴上叫著“阿澹”,誰知道他心里想的是“阿蛋”“咸蛋”“狗蛋”還是“驢糞蛋”呢?
崔澹只想啐他一臉,你當我不知道你在心里罵我嗎?
聽著耳邊的爭吵,看著兩個已經出類拔萃的郎君爭執,恍惚間,眾人仿佛回到了四年前。那時,大家還在一處學習,一處玩耍,每天想的最多的便是書有沒有記牢,會不會被老師懲罰,又或者今天阿軟會什么時候出現呢?
她是他們年少時的夢,如今,更成了他們成年后的欲。
鄭如琢見大家又吵吵嚷嚷不頂用,便將葉青微請進包間中。
葉青微偷覷他,卻正對上他偷偷望來的眼睛,眼神一碰撞,撞出一絲火星。
鄭如琢慌慌張張躲開眼,小心臟卻“撲通撲通”要跳出來了。
葉青微看著日漸沉穩的鄭如琢,那張臉漸漸與城下那張臉漸漸重合,唯一不同的大概便是那雙看向她的眼睛。
前世的鄭如琢眼中是十足厭惡,如今的鄭如琢眼中卻是難以壓制的情感。
前世的鄭如琢剛正不阿,如今的鄭如琢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泄露道:“你求柳太師的事情各個世家都有所耳聞,你小心應對,他們對這件事的態度會影響到家族的態度。”
葉青微抬頭,清眸楚楚。
他的心一下子就軟的沒法兒。
鄭如琢握著她的指尖,卻被那冰涼的溫度嚇了一跳。
他以為她是被他的話嚇到了,忙道:“你放心你放心,即便所有人都不站在你這邊,我也是要為你說話的,我自以前就知道你與一般女子不一樣……”
“你們在偷偷說什么悄悄話呢?”王子尚突然探頭過來,將兩人嚇了一跳。
葉青微瞥了他一眼,嫌棄地往鄭如琢的方向一靠。
王子尚一懵,眼中頓生不安。
他安安靜靜地在葉青微身邊坐下:“我是做了什么惹你不開心的事了嗎?”
王子尚霍然抬頭,惡狠狠地盯著鄭如琢:“你說我壞話了?”
鄭如琢捏著腰間的玉佩,淡淡道:“你看我像是很閑?”
王子尚撇撇嘴,他“啊”的一聲倒在桌子上,上半身在桌面上翻來覆去,煎熬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