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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微暗恨,定是有人走漏了風聲,她想要排查,最終只找到了一個據說蹲在窗下偷聽的小太監,她知道這個小太監可能只是替罪羊,可幕后的黑手太過隱蔽,實在讓她難以抓住。
另一邊,李萌的軍隊也逼近了長安,卻只圍不攻,不知是要活活困死她,還是非要她跪著將他迎進來。
葉青微站在城墻上大笑:“真是笑容滿面的人心狠手辣,溫柔可親的人殘酷無情,多情執著的人涼薄嗜血,這天下表里不一之人太多太多,你李萌可是其中翹楚!”
因為隔得太遠,葉青微并沒有注意到一身金甲宛若羲和神明的李萌究竟是何等表情,只見一身文官裝束的鄭如琢從李萌的軍中出來,揚聲念了一道檄文——
“妖帝背德,穢亂春宮,蛇蝎之心,豺狼之性,殺夫弒子,殘害忠良……”
背德?難道是她想的嗎?情勢容得她脫離嗎?
穢亂春宮?這你要去問問死的那三個暴君了!
蛇蝎?她只恨自己不夠蛇蝎,早知道李萌這個小白眼狼深藏不露,就該將他早早殺了,免除后患。
豺狼?她若為豺狼,口口聲聲稱她為母后的李萌又是什么!
殺夫弒子?好,她殺了李珉,她無話可說,可李萌你摸著良心自問,她何曾害過你?何曾弒過你?
殘害忠良?呵,要先有忠良才行,滿朝文武不思忠君,反倒處處與她作對。
葉青微越聽越笑,最后竟然對著鄭如琢大笑出聲。
“倒當真是個文采出眾的,這篇檄文寫的不錯。”
鄭如琢一臉冷漠。
她滿身臟,他也別想逃脫。
葉青微粲然一笑,竟然比天上的太陽更為耀眼:“一日夫妻百日恩,鄭郎你這樣對朕當真是無情無義,你自己立身不正,竟然還義正言辭來指責朕?”
城里城外皆是一片嘩然。
鄭如琢被氣得臉色發青,葉青微卻笑得冠冕上的珠子亂顫。
“還有一事。”葉青微接過陸謹言遞來的弓箭,箭搭在弦上,彎弓如滿月,朝向李萌。
下面的軍隊驟然一驚,連喊著“護駕”,將盾牌舉在李萌眼前。
李萌推開擋在他身前的士兵,就像是挑釁一般,仰起臉,朝著她的箭鋒。
日光滑過箭頭,潤出一片寒光。
葉青微輕笑一聲,驟然松手,寒光凜凜的箭身直直朝李萌射了過去,正好戳進他的心口。
李萌捂著心口,猛地吐了一口血,他的軍隊軍心大亂。
這時,軍中走出一白袍文士和白甲的將軍,他們兩人宛若定海神針一般,一出現軍心立刻就穩住了,隨即他們帶領著士兵向后撤了百米,正好撤到她射程之外。
兩人同時側身朝她望來。
葉青微笑瞇瞇地揚了揚寶弓。
陸謹言低聲道:“這兩人便是千軍莫敵柳白眸和智多近妖柳青眸。”
“這樣驚才絕艷的人物為何朕之前從不知曉?為何偏偏就讓李萌他籠絡了過去?”
“自然是因為天意都站在他那邊。”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葉青微回眸,她望著來人,挑眉道:“那將軍你又為何在此?”
長安被圍之前,城中的世家就跑光了,唯有李行儀留了下來,不論他是意亂情迷也好,燒壞腦子也罷,葉青微都是十分感謝他的,畢竟,錦上添花易,雪中送暖難。
李行儀聽了她的話,又悶悶不吭聲。
葉青微笑道:“莫非是即便天都站在他那一邊,你也要站在我這邊。”
李行儀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葉青微回宮后,有人傳來了消息,說李萌心口帶著護心鏡,她那一箭并沒有射進去,李萌之所以會吐血也只是因為心脈被震了。
葉青微忍不住嘆息:“真是可惜,這樣都死不了。”
待到長安被困的幾乎糧絕之境,葉青微又登上了城墻。
陸謹言在她身旁低聲道:“實在不行,咱們就放棄長安從頭再來,我陪你。”
李行儀道:“若是阿軟你放棄抵抗,我保你。”
葉青微搖了搖頭,她這一生坎坷過,輝煌過,誰人比她站得更高?誰人能像她一般敢為天下人不敢為之事?雖然最終功敗垂成,但是,她不后悔。
雖然她的臣民罵她,可這座城、這個國家、這整個大周都深深刻下了她“葉青微”的烙印。
若是城破,便是她身死之時。
只是,她萬萬沒料到一件事——人心難測。
葉青微站在城墻下望,跟在她身后,幾乎陪了她小半輩子的元小風卻伸出了手,狠狠一推,她像是一只被雨水打落的蝴蝶,落在了地上,開出了血一樣的花。
就連死亡也是一場華麗的盛宴。
李行儀狂呼一聲,轉身就朝城下奔去。
陸謹言則拔出利劍架在了元小風的脖頸上,他的牙咬破了唇,含著血怒道:“為什么!”
元小風映著陽光,勾起嘴角,他陽光俊朗,衣帶當風,雙手交疊著插進衣袖中,遙望著城下的軍和遠處的平原,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命在旁人的手上。
陸謹言的劍鋒又逼近了一寸,鮮血從元小風蒼白若蝤蠐的脖頸上流下,看上去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