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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一見崔郎誤終生
“崔先生, 節哀順變。”
男人微微側頭:“你認識我?”
“家父一直在找先生,我曾聽家父形容過先生的相貌。”
“你的父親……”
葉青微淺淺一笑:“家父乃葉明鑒。”
崔令一愣, 立即回身:“你是澄娘和阿明的女兒,我記得你的名字還是我取的。”他目光柔和, 像是溫水一般無聲地潤入人的心田。
葉青微也愣住了, 她真不知道“葉青微”這個名字是出自他的手。
崔令俯下身, 接過她手中的傘,傘面朝她的頭頂傾斜, 溫和笑道:“拾翠微雨時, 踏春佳期近, 你出生在春花爛漫, 春雨如絲的時候。”
拾翠微雨時,踏春佳期近。葉青微這個名字就是來源于此嗎?
“走吧。”他一手提著空酒壇,一手替葉青微打著傘, 半邊身子已經被雨淋濕了。
葉青微后撤一步道:“不必特意照顧我。”
崔令溫和一笑:“并不是特意照顧, 若不是怕酒被淋濕了,我甚至不準備打傘。”
葉青微與他對峙,卻被那雙真誠又溫柔的眸子打敗。
“你父親若不是有要事,不會這樣急著來尋我,你我快去找他吧。”
葉青微點頭。
兩人共打一把傘朝著石橋的方向走去。
葉青微摸了摸耳垂,奇怪了,她好像忘記了什么, 可就是想不起來了。
“你也不必這么見外,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崔令垂眸淺笑, 眼尾有淺淺的皺紋,卻絲毫不減他滿身的風華,那是一種過盡千帆后的溫柔淡然,好像只要有他在身邊,他就能為你扛下所有苦難。
“你小小的一團,我真怕將你碰碎了,我當時還特別驚訝地說:小孩子都這么軟嗎?你娘大笑起來說:從未見過我如此好笑的樣子,便決定叫你阿軟。”
“阿軟……”無論是大名還是小名都有如此溫暖的記憶嗎?
也許是她的神情泄露了什么端倪,崔令笑道:“你若喜歡,我還是喚你阿軟好了,你可以喚我崔叔。”
葉青微抬頭看了他一眼,卻低聲道:“小叔叔?”
他笑了笑,一副“隨你開心”的模樣。
兩人走了一會兒,崔令在一家酒館前停下了腳,酒館的老板是個風姿綽約的女人,那女人見崔令進門,便將紗衣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帶著金鐲子的皓腕。
“老板娘,酒壇還你。”崔令將酒壇放在柜臺上。
老板娘嬌聲道:“郎君每年都要來我這里買酒,你我好歹也相識多年,你卻對我仍舊如此多禮,你可讓我的心難受的很。”
她捂著豐滿的胸口,紅唇微張,一副暗示什么的模樣。
崔令避開視線,溫聲道:“酒壇已還,我告辭了。”
“郎君,你可真真是個冤家,難道我不說破你就不曉得嗎?”她說著就要去抓崔令的手,崔令卻極快地躲開,她又要往崔令身上撲,崔令腳尖一轉,身形一晃,整個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老板娘捂著差點閃到的腰直喘氣,胸前的兩團動如脫兔,只可惜崔令閉著雙眼,根本不看,他拱手道:“抱歉了,在下已有拙荊。”
老板娘恨恨道:“可你家那位已經死了多少年了,你一個男人家里每個知冷知熱的可怎么好?”她越說越氣,看著崔令那張瓊花仙草般的美顏,忍不住道:“我到底哪點不如你家那死婆娘了。”
崔令不欲與之糾纏,轉身便走。
老板娘氣得撓桌,她自恃美艷,裙下之臣無數,還從未被如此無視過,她彎下腰脫下自己的繡鞋,直直朝他砸了過去,怒罵:“死人!活該你一輩子孤寡!”
崔令不慌不忙地一側身,躲過了風騷老板娘的“暗器”,他朝葉青微招了招手:“阿軟,這邊。”
葉青微瞄了一眼那老板娘,乖乖地跟了上去。
兩人走了一會兒,葉青微捂住嘴輕聲笑了起來。
崔令側身望向她,目光柔和,耐心地等待她的開口,黑色的傘面投下來的陰影落在他白皙的面容上,卻恍惚為他蒙上了一層輕紗,輕紗上隱隱有流光劃過。
“小叔叔你真是油潑不進,剛剛那女老板都那樣說了,你難道沒有一絲心動?”
也許是他的面容和他的神情太柔和了,與他相處一段時間就忍不住將他當成了友人,說話也不在顧及什么。
崔令笑了笑:“她每年都要上演這么一出,不過是覺得我對她不如旁人對她那樣親熱,心里不平罷了。”
“你每年都要去她家買酒?”
崔令笑了起來,眼睛微微彎起,釀出醉人的溫柔:“是啊,因為她喜歡他們家的酒,但是,以后怕是不能再來了。”
“以酒灑河是有什么講究嗎?”
崔令低聲道:“只是給人的念想罷了。”
“對了,我見河畔的柳樹上都掛著小木牌,木牌上都有一個名字,小叔叔有注意到嗎?”
崔令點頭:“這我是知道的,可這鎮子里的人都說不出這片柳樹的來歷,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種在這里了。”
雨漸漸變小,天空重新放晴,夏日的雨就是這樣來的快,去的也快。
崔令收攏起雨傘,抖落傘上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