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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況盯著她握著自己的手, 輕聲道:“這都只是我隨便猜測的,算不得真。”
“我倒是覺得很有道理。”
另一邊的鄭如琢突然插言道:“盧郎一向謙虛謹慎, 然而, 有時候過于謙虛反倒虛偽了。”
盧況聽出他話里淺淺的醋意, 頓時看向了鄭如琢,沒有想到居然連他也陷了下去, 嫉妒的男人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盧況笑了笑, 不再多言。
“鄭郎也聽到了我的故事?”葉青微笑吟吟道。
鄭如琢耳根一紅, 這般偷聽的行徑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那你們說說看,將皇帝推下去的那個兇手真的是曾經與皇帝共患難的太監嗎?”
“只憑一面之詞難以斷言,”鄭如琢磨蹭著藏在袖子里的玉佩, “更何況皇帝的兒子早就背叛過, 他的話就更不可信了。”
“可是,當時,他們二人以為皇帝只是他們喚來的魂魄,對著魂魄也會撒謊嗎?”
鄭如琢道:“既然都背叛過一次了,又何妨再對著魂魄撒一次謊呢?”
葉青微垂下眸。
面對葉青微失落的模樣,盧況跟鄭如琢頓時有些無措,盧況抬頭對鄭如琢做口型:“你都說了些什么?”
盧況也做口型:“你不是都聽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 盧況輕咳一聲道:“阿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雖然、雖然……”鄭如琢求助地望向盧況, 盧況用眼神催促他繼續。
“我現在確實很傷心,”葉青微垂著頭,卻淺淺淡淡的笑了起來,像是一朵裊娜的荷花,“好像什么樣的情感都會改變。”
也許她這副樣子實在太讓人憐惜了,盧況和鄭如琢的心都忍不住重重一跳,兩人正準備說些安慰的話,葉青微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二人卻因為沉迷于美色,來不及收住腳,同時邁了一步,“咚”的一聲撞在了門板上。
葉青微捂唇笑道:“好了,這下子連門也不用敲了。”
一輩子都沒有出過這樣的丑,尤其還是在她的面前。
盧況和鄭如琢捂著額頭,眼神死板,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葉青微后退幾步,將正門前的位置讓給葉明鑒,卻不防被王子尚抱了個正著。
王子尚半蹲著身子,歪頭枕在她的胳膊處,仰頭朝她眨了眨眼睛,一副妖艷賤貨的勾人模樣。
李行儀當即一腳飛踹過去,王子尚靈巧一躲,又靠在了葉青微另一側的手臂上。
“小娘子,你看看他們都在欺負尚娘呢,”王子尚沒臉沒皮地撒嬌,“你可一定要站在尚娘這邊啊。”
葉青微垂眸一笑,抽出袖子中的扇子,慢悠悠地劃過他的側臉,輕聲道:“尚娘你如此貌美,我自然會憐惜。”
王子尚雙手捂臉,羞怯不已。
崔澹作嘔吐狀:“王子尚不要臉起來,真是天下難有人能及。”
正在這時,門扉“吱呦”一聲被拉開,站在門口的并不是曾經為葉青微開門的柳白眸,也不是手執青竹杖目盲先生,而是另外一個黑發褐眸的小童,他陰沉著臉色,冷冰冰地盯著來人。
葉明鑒溫聲道:“請問先生在家嗎?”
小童面無反應。
“嘿,你這個小童跟某個蛋一樣驕傲的要命啊?”王子尚擼起了袖子,恐嚇道。
“喂,你在那里胡說什么!”崔澹怒起。
“呵——”小童冷笑一聲,冷眼看著這幾個大哥哥,“你們到底要做什么?”
葉明鑒有禮道:“因為故人的事情,想要來詢問先生。”
小童在他說話時,直直地盯著他的臉,目光大大咧咧毫不掩飾,不由得讓人心生不喜。
葉明鑒臉上卻絲毫沒有反感的神情,依舊溫和守禮。
小童點點頭,丟下一聲“你等著”,就“嘭”的一聲砸上了門。
崔澹抱臂道:“從這小童身上就能看出這家主人是何等的傲慢無禮。”
“喂,說起來,傲慢無禮誰又能比得上你啊?”王子尚無時無刻不在拆他的臺。
李珪突然道:“干脆亮明身份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本宮面前居然還如此囂張。”
李珉笑著安撫道:“殿下先別急,我們這也是微服出游,不應該暴露身份,暴露身份可能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葉明鑒此時也道:“該不會是太子殿下反悔了,想要不遵守約定了吧?”
李珪偷看了葉青微一眼,硬著頭皮道:“笑、笑話!本宮豈是那等言而無信的小人。”
眾人對小童與里面的先生多加指責,李昭卻站在一旁冷靜道:“似乎并非如此。”
“什么意思?”
葉明鑒看向李昭目露贊賞。
李昭道:“方才那么多人說話,他只回復自己看著的人……”
“哦?就是其他人都不入他的眼了?”
“未必如此,”李昭伸手摸了一下耳朵,“恐怕他是身有耳疾,聽力不佳,只能目視人口,猜測來人會說些什么。”
“一個瞎子,一個聾子,這是要做什么?湊齊一對聾瞎?”
葉青微摸摸唇,笑道:“人都非完人,有些人即便身體健全,德行卻是缺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