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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我會輕易相信?”葉青微眉眼輕挑,縱使全身濕漉漉的,也顯得千嬌百媚,一眼蕩魂。
“朕實在沒有必要要再隱瞞您什么,”李萌嘆息一聲,掀起袍角,在葉青微身旁半跪下來,“只要能再見到您一面,朕便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
他一步步膝行至她的面前,就像是在后宮中的無數(shù)日日夜夜,他在她身邊盡孝。
“兒臣就在此恭送母后了,還望母后多多憐惜兒臣,常與兒臣在夢中相見?!?
“裝個什么!”葉青微一腳踹出,正踢在他的肩頭,毫無防備的李萌頓時被她踹翻在水坑中。
“假惺惺的,你若真的有情有義,便不會帶著大軍直壓長安城下,”葉青微手指發(fā)顫,指著他怒罵,“夢中相見?恐怕會生生世世不復相見吧!”
李萌的神情一瞬間寡淡,就好像生命中所有的顏色全都被擠了出去,他茫然無措地看著她,像是被主人扔掉的小奶狗,只能顫顫巍巍地喚著:“母后……母后……”
葉青微轉過身子,問陸謹言:“你可知元小風為何要這樣做?”
陸謹言伸出手想要觸及她的小腿,可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他手指顫顫卻仍舊是沒有觸及。
“因為他看到了陛下您已經(jīng)毫無勝算,他便想要向新皇抵上投名狀,有什么投名狀會比妖帝的死更好呢?”
葉青微一掌拍向石欄,怒道:“好一個元小風,當真把朕騙的團團轉!”
不要讓她再遇上元小風,否則……
“陛下,陰界飯菜如何?衣服是否保暖?錢財是否夠用?可有奴仆、車馬、宮殿?需不需要我再為陛下燒些去?”陸謹言嘆息:“陛下清減了,可見是在那段生活并不好,我愿……”
葉青微的食指堵住了他的嘴,她看著他的眼睛低聲道:“噓——別說話,我什么都不用?!?
陸謹言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指,他嘴唇顫了顫道:“溫的,熱的,軟的……就像活人一樣?!?
還沒有等葉青微說自己就是活人,陸謹言卻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胳膊,啞聲道:“如果是做夢的話,請讓我再做的再久一些,我已經(jīng)太久沒有見到你了?!?
葉青微微微垂眸,臉頰卻突然一熱,她轉頭望去,卻發(fā)現(xiàn)李萌正盯著自己的指尖發(fā)呆。
“你在做什么?”
李萌猛然抬頭,他的雙眸就像是升起薄霧的竹林,迷蒙一片,他抿緊唇,再次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真的……”
葉青微歪歪頭,避開他的手。
李萌笑容幸福,低聲道:“他果然沒有騙我,真好,真好……”他無力地靠在葉青微的腿上,感受著這真切的溫度。
“算了,你們已經(jīng)跟我不是同一光陰下的人了,”葉青微攥了一下手,又慢慢松開,“以后就真的不再見了?!?
陸謹言是安平侯,李萌是現(xiàn)在的皇帝,他們行走在屬于他們自己的光陰里。
不過,這輩子的陸謹言,她倒是可以早些遇見,幫助他向滅了他侯府全家的李爽報仇,她自然也能夠重新結識他。
葉青微收斂衣襟,可夏季的衣服太薄,又淋了雨,衣服緊緊地箍在她的身上,穿著卻像是沒穿。
葉青微站起身,兩人這才反應過來,頓時面紅耳赤地轉過頭。
葉青微雙手插進袖子里,慢悠悠地走開,兩人卻誰也不敢追上去,怕會打亂她的光陰。
李萌轉過臉,看著她的背影,只有苦笑。
“不復相見……”
葉青微從橋上下來,便沿著河岸緩行,柳枝隨著風雨搖擺,總是想要貼近她,似乎想要挽留她。
她撩開柳枝,回頭,橋上再次空無一人。
葉青微攥住柳枝,手指卻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她翻開木牌,上面卻寫著“葉青微”三個字。
是陸謹言和李萌干的嗎?
不,不對,剛剛她與陸謹言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這里有柳樹,留君鎮(zhèn)的柳樹不能輕易移開,也不可能讓人摘下原來的牌子換成新的牌子,這么說在她上輩子沒有從城樓掉下之前,就有人給她種了柳樹。
是要詛咒她?還是她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
葉青微越想越迷惘,越想越覺得驚悚。
也許只是同名同姓。
她拋掉手里的牌子,繼續(xù)往前走,雨下的小了些,卻纏纏綿綿如銀針牛毛。
第二棵樹上的牌子也被柳枝兒遞到了她的面前,葉青微瞥了一眼,上面還是三個字“葉青微”。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快步走向第三棵樹,上面依舊是她的名字,她一直順著河堤往前走,直走到這座河堤的半路,柳樹上的名字都全是她一個人的,該不會這整條河堤岸邊楊柳上所系的都是她的名字吧?
栽了滿堤的柳樹,只是為了與她再度重逢?這是誰,居然這么瘋?
葉青微站在柳樹下避雨,視線無意間瞥來瞥去,卻看到河岸對面來了三人。
“皇叔,這真的有用嗎?真的可以再見到阿軟?”李珪的聲音遠遠響起。
李珉低聲道:“倒不如賭上一賭,太子殿下不應該來的,你的身體還沒好。”
“你給我閉嘴!”李珪怒氣沖沖,一腳踹上了他的膝蓋,李珉悶不吭聲地跪倒在地。
“要不是你,老師和師娘會這般?阿軟會這樣?”
她?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