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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尚硬著頭皮道:“是,我是這么說的,可是,我就是不想進去?!?
談?wù)撻g,幾人下了馬車。
葉明鑒和澄娘看守馬車,將幾人打發(fā)去采買東西,葉青微一身男裝,帶著幕笠,可這輕若流云的幕笠卻讓她的面容隱在朦朧后,越發(fā)顯得動人了。
王子尚眼巴巴地跟在葉青微身后,幾乎她朝哪個方向走,他便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
“你總是跟著我做什么?莫非當真是怕了這個鬼地方?!?
“誰說我怕了!”王子尚虛張聲勢,“我只是怕你害怕,保護你?!?
他紅著臉,張開雙臂,囁囁道:“怕的話,我就在這里?!?
葉青微搖了搖頭:“我不怕,你去買東西吧,別錯過了時辰?!?
王子尚就像是蔫頭耷腦的狗尾巴花,沒精打采地拖著鞋底離開了。
葉青微獨身一人在小巷中熟稔的左拐右拐,便在一座墻面斑駁的小院前停下了腳步,她上前“咚咚咚”敲了三下門。
不一會兒,便有個童子拉開了門,那童子“啊啊”比劃著,是個啞巴。
葉青微淺淺一笑,輕聲道:“請告訴先生一聲,有故人來訪?!?
那童子“啊”了一聲,“啪”的一聲關(guān)了門。
葉青微退后一步,扇了扇從破門上掉落下來的紙灰。
不一會兒,那童子便打開了大門,朝里面指了指。
葉青微摸了摸那童子的頭,笑道:“麻煩你了。”
童子臉頰一紅。
“快點長大吧?!比~青微將腰間的一塊玉佩遞給那童子,笑道:“你生的這般想必以后有不少難處,以后若是有難處便來長安找我,我姓葉?!?
“唔——”童子不肯接。
葉青微眨眨眼睛,笑盈盈道:“說不定到那時,我也有需要你相助的地方。”
“嗯?”
“你的意思是長安姓葉之人那么多,該如何找到我?”葉青微低聲道:“很簡單,十年之內(nèi),我必定位高權(quán)重,無人能及,你就找全長安最厲害的那個姓葉的就對了?!?
童子捂著嘴偷笑,似乎覺得她是在說大話。
“你不信我?”她歪頭道:“你這可傷透了我的心,怎么辦才好呢?”
童子一下子緊張起來。
“喏,你只要收下這個我就開心了。”
童子偷看她,卻只能從幕笠的縫隙看到白皙的下頜,他探出雙手像是老鼠撓燈油一般,在她手心撓了撓,將那塊玉佩撓走了。
葉青微看著他認真且羞澀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沒有問你,你叫什么名字?”
童子凌空寫字。
“怎么辦?我看不懂啊,若不然,你在我掌心寫,好不好?”
葉青微又將自己白皙干凈的手掌遞到他的面前,童子死死垂著頭,害羞極了。
“別怕,我真的很想知道。”
童子只得抬起手在她掌心寫下三個字。
“柳——白——眸——”葉青微仰頭一笑,“可真是一個有趣名字。”
——未來的軍中第一人,造反小皇帝李萌的左膀右臂,既然你收下了我的定金,那么你這輩子就別想再跟著別人跑了。
“貴人如此戲弄我家稚童,未免過分了?!崩世誓新?,中氣十足。
葉青微扭頭望去,就見一素衣白裳男子手執(zhí)一人高的青竹杖蹣跚而出,他披頭散發(fā),臉色蠟黃,像是病了好久的模樣,眼睛還被一塊黑紗蒙住,似乎是個盲人。
葉青微立刻起身道:“先生誤會了,我只是見這位小童一身根骨極好,不忍他埋沒鄉(xiāng)野?!?
那人嗤之以鼻,用青竹杖撞了幾下地面,怒道:“送客,送客,我的草廬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進來的,一身銅臭味,滿口通天路,恕我們廟小,可供不了你這尊大佛。”
葉青微原地嘆了口氣,低聲道:“我也是經(jīng)人介紹才想要拜訪先生,想要讓先生替我解一解身上的謎團,看來這個愿望是無法達成了。”她轉(zhuǎn)身作勢欲走。
盲眼男子突然道:“你等等!讓你來的人是誰?”
葉青微扭頭道:“他不讓我說名字?!?
盲眼男子的臉抽了抽,低聲罵道:“那只臭孔雀?!?
他轉(zhuǎn)身,青竹杖“咚”一聲敲在低聲,道:“跟我來吧?!?
盲眼男子在院子里一個小石凳上坐了下來。
即便再次看見,葉青微還是對這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無語,這里只有一個石桌、一個石凳,好像主人從未想過要給客人準備一個坐的地方。
盲眼男子將青竹杖橫放在石桌上,冷淡道:“說罷,你想要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