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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崔郎冒著危險據(jù)實(shí)已告。”
崔澹摸了摸鼻子,低聲道:“其實(shí)也沒什么,這在世家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可這種不足于外人道的事情大概也只會說給選定的未來家主聽,崔澹能毫無保留地告之她,可見對她的信任。
葉青微斂眉一笑:“謝謝你的信任,阿軟定然不負(fù)。”
崔澹猛烈地咳嗽起來。
正在這時,端酒的幾名婢女前來,葉青微看著地上的石子正欲踢起打破酒壇,崔澹卻比她更快行動。
“你思前想后,猶猶豫豫,還不是要讓我來!”崔澹一腳踢起地上的石子,狠狠踹出,卻不是對著酒壇,而是正對著端酒婢女的膝蓋。
婢女的膝蓋被打中,“哎呦哎呦”倒了一片,手上的酒壇也砸在了地上,濃厚的酒香在空氣中蔓延開。
崔澹立刻板著臉,指責(zé)道:“你們可真是沒用的廢物,就端了些酒也能摔倒,要你們有何用!”
他未及幾位婢女求饒就立刻揮手道:“還不下去領(lǐng)罰!”
葉青微朝幾位婢女搖了搖手,領(lǐng)頭的婢女立刻默不作聲,正欲拉著其他的婢女離開。
“你們都在做什么?”李爽威嚴(yán)的聲音驟然響起。
崔澹立刻回身垂眸垂手,作出老實(shí)本分的模樣。
葉青微也后退一步,低下頭。
李昭掃視一眼,插言道:“許是婢女不小心將酒打破了。”
跟在李爽身后的葉明鑒一掃麈尾:“還不快快退下,速去領(lǐng)罰。”
“慢著,”李爽指著其中一個婢女懷中酒,“這不是還有沒打破的,甚好甚好。”
崔澹瞇著眼睛,捏緊了拳頭,他本以為將此事做的天衣無縫,沒有想到還有忠心老實(shí)的婢女怕將酒壇打破竟然將酒壇護(hù)在懷中,真是用錯地方的忠心,比偷奸耍滑還要來的可惡。
葉青微立刻笑道:“陛下,此酒已沾染了污垢,怕是不能入陛下之口了,不如稍待片刻,臣女再去取一壇來。”
李爽朗聲大笑:“何需如此麻煩?朕可不介意,朕聞著這陣沁人心脾的酒香早就被肚子里的酒蟲勾了魂,今日無論如何,朕都要痛飲一番。”
崔澹立刻道:“聞著這酒香確實(shí)醇厚,然而,酒氣這么久都不散,若是陛下喝了,今晚怕是不能再見皇后娘娘了。”
李爽怒道:“大膽!”
崔澹咬著牙,還是垂頭跪下。
“朕與皇后又豈是你這等小輩能編排的,先在這里跪三個時辰。”
“遵旨。”崔澹一身傲骨傲氣都被李爽用權(quán)勢壓下,只得雙膝跪地,低頭垂眸。
“不過,崔郎此言也頗有道理,”李爽面露猶豫,“阿音確實(shí)不讓朕飲酒。”
葉明鑒勸道:“皇后娘娘是關(guān)心陛下,陛下也莫要讓娘娘的一番癡心枉付了。”
“朕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李爽連連擺手,可他的視線還留戀在那個婢女手中的澄明酒上。
“這……”李爽猛然抬頭,“那就由愛卿出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好了,朕不想讓皇后生氣,又想要喝酒,愛卿以為該如何?”
燙手的山芋又落到了手里,葉明鑒雖然面色坦然,手中撫弄著麈尾,手下卻已經(jīng)失了力道,快將麈尾拔禿了。
“嗯?若是愛卿解決不了,朕可就要懲罰愛卿了。”
葉明鑒淡淡道:“那陛下就懲處微臣吧。”
李爽怒道:“好你個葉明鑒,莫非是當(dāng)老師當(dāng)久了,就以為能夠駕臨在天子頭上了嗎?”
葉明鑒依舊冷靜道:“臣不敢,只是臣既不想陛下龍體有損,又不希望讓陛下和皇后娘娘產(chǎn)生隔閡,所以,這罪也就只能由微臣一人擔(dān)下了。”
李爽臉上原本的怒色驟然消散,點(diǎn)頭道:“愛卿說的確實(shí)有幾分道理。”
忽喜忽怒、變化無常的陛下實(shí)在像個不知道什么時候便會被點(diǎn)燃的炮仗,總是令人心驚膽戰(zhàn)。
“只是朕是天下之主,不能言而無信,既然說是懲罰,那便也只有懲罰愛卿你了,”李爽臉上反而露出愉悅的笑容,“愛卿毫無怨言吧?”
怎么可能毫無怨言?
“陛下。”李昭冷冷開口,卻得來了李爽不留情面地斥責(zé):“閉嘴!今日一直有人在忤逆朕,莫非你也要做其中之一?是在外面的時間太長,忘了自己的身份嗎?”
李昭的臉上蒙上一層冰霜,他的身上透著一股森黑的冰寒之氣。
葉明鑒知道自己今日是必須要受到懲罰了,便低聲道:“不知陛下要如何懲處微臣?”
李爽笑著拍了拍葉明鑒的肩膀,笑道:“莫急,待朕好好想一想。”他的視線逡巡一圈,落在了葉青微的身上。
葉青微心中輕哼一聲,依舊作出一副嫻靜的模樣。
“這便是愛卿的愛女吧?”
葉明鑒自己身處為難之時,仍臉色不變;可當(dāng)觸及自己的女兒,他的神色卻是一變再變,眼底的驚慌也顯露出來。
葉青微抬頭朝與他對視一眼,暫且安撫住了他。
葉青微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一變,緩緩走出,只見她垂著頭,掩藏起自己過于妖媚的面容,腳步緩慢,背脊挺直,帶著一股驕傲、端莊與矜持,還有深深的怨氣,朝李爽跪了下來。
“等等!”李爽瞇起眼睛,盯著葉青微的發(fā)旋。
葉明鑒捏住麈尾柄道:“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