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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沉默地盯住他。
巫祝情不自禁地說,“……他、他的體溫實在太低……根本就超出了人的極限體溫……你沒有察覺到冷嗎?”
“小兄弟——”
自極遠處十分突兀地飄來這三個字。
洛陽抬頭看了一眼,很快,程回帶著一個未曾謀面的中年男人靠了過來。他的視線一直很飄渺,落不到實處,在程回臉上匆匆滑過,在那陌生男人的臉上匆匆滑過,就重新回到了顧寒聲的臉上。
他的心就跟被刀子挑著似的,一呼一吸都扯著神經,疼得他有些喘不過氣兒來。
那個陌生男人,慈眉善目、一團和氣,身材高高大大,一襲冰藍色的披風襯出他倍道兼程的風塵仆仆來。他用不大的聲音,和風細雨道,“小兄弟,你想叫他活命,就把他交給我吧。”
洛陽猛地抬起頭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帶路,我跟著你。”
男人柔和地笑笑,頭頭是道地說,“這哪行?我只要他一個,何況你胳膊腿兒都挺全乎,跟著我有什么意思?就不說這些,顧大人不在的這段時候,得有多少活兒等著他處理?你這一走,把這些活兒都交給誰?”
洛陽疑惑地看看程回,程回卻扭開了頭,拒絕和他對視。
當你朝夕相處的親朋好友,有朝一日突然倒地不起,而面對此情此景你又束手無策,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不明來歷的人的身上的時候,內心有多少恐懼,就有多少無奈。
尤其當那人不知不覺成了你半條命的時候。
那男人看上去脾氣特別好,并不催,只是又提醒了一遍,“他耽擱不起。”
洛陽吸了吸鼻子,像捧著一盒至親的骨灰似的,把顧寒聲交到了那人手里。
那人一手接住了顧寒聲,一手順勢捏住了洛陽的手。洛陽一皺眉,略顯不耐地和他打了個對視。那人笑著說,“小兄弟不必多想,你的手已經被凍傷了,我只是稍微幫你療個傷。”
洛陽抽回自己的手,摸了摸鼻子,“你快走吧,這么點小傷算個屁。”
“……”
男人還是如沐春風地笑,披風一擺,瞬間就縮成了一個小藍點。
洛陽和程回,這倆費治的二百五,相互視對方為空氣,視線一旦碰頭,先燃起一段霹靂啪啦的火焰,然后又彼此若無其事地避開。
巫祝這里看看,那里看看,掐指一算,料定這倆人指定打不起來,日后還得好得穿一條褲襠,登時決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老頭這么想著呢,突然就感覺后領子又被哪只欠揍的手拎了起來,頭頂洛陽硬邦邦地說,“出趟遠門。”
他現在還是一身古人裝束,雖說仍舊是一身破衣爛衫,但那面目,端的和當年那個目中無人的刻薄公子別無二致。程回好容易在顧碎催的諄諄教誨下熏陶出來的知錯悔改的心,撲哧一聲,被扎了。
程回先行一步,“隨你。”
二人就此別過。
巫祝挺感慨地晃晃大腦袋,“嘖嘖”兩聲,“死要面子活受罪,幼稚。”
洛陽涼颼颼地說:“我樂意。哎,把你這副尊容換得像個人樣行不行?”
巫祝理直氣壯地:“我怎么不是人樣了?!有鼻子有眼的!”
“嘿!”洛陽十分嫌棄,換了只手拎著巫祝,“口水噴我一手——你是噴壺投胎吧。”
巫祝皮笑肉不笑,像尊彌勒佛,“我是噴泉投胎的。”
倆人你來我往地貧嘴貧了幾個回合,眼見越說越離譜,巫祝眼看他滿嘴跑火車,最后挺無奈地戳穿他,“行了,在我跟前裝什么?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你心里那點小九九,都不夠我塞牙縫的。你那點心思,來來回回地都繞在顧大人身上,當我看不出來么?”
洛陽略帶報復成分地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