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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頭闖進來的空間似乎無邊無際,他分別向四面八方隨意走動,試圖能找到一個可以稱得上邊界的地方,但這個地方有種邪門兒的空洞。
洛陽在里面轉(zhuǎn)悠,似乎只有腳下踩著的地方才真實存在,可是矮身去觸摸地面,也只能抓來一手空,仿佛這個空間只吝嗇得給了他一星半點地皮,那點地皮剛好夠他著力行走,不難想象,在那著力點的下方,包裹著的也是一片漫無邊際的空虛。
他什么都看不見,不是被自己那副古人裝束絆倒,就是被那一頭他從來沒駕馭過的長發(fā)纏住腳——但每次他摔倒,都有一股綿軟的力量輕輕托著他。
他就這么走,一邊走一邊想,“程回說的罪證,指的是什么呢?”
洛陽猜測,應(yīng)該是那多九葉蓮送給他的記憶。
那里面毫無保留地隱藏著七百年前,山海關(guān)前那場混戰(zhàn)。這是他自己的眼睛所看見的,他反復(fù)在那一段記憶里搜尋,根本沒有找到任何一絲老山川長的身影。
只是這一來,又有了個新發(fā)現(xiàn)——顧寒聲從山海關(guān)的關(guān)門里出來的時候,通體瑩白,一絲/不掛,只有那副性感的鎖骨上掛著一顆心形的吊墜。
他那時候,眉眼十分青澀,眼神里似乎都蒙著一層濛濛的水汽,顯得干凈而清澈,嫩得能掐出水來,絲毫不像現(xiàn)在這樣,一根老黃瓜,外加一顆操碎的閑心。
那么,“顧寒聲是誰”這個問題,即使他想破了腦瓜也無濟于事了。
這個秘密,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在有可能的話,如果他爹能死而復(fù)生,八成也能知道。畢竟當時身在山海關(guān)內(nèi)的人,就他們倆。
洛陽可以理直氣壯地一口淬程回臉上,告訴他“殺父”的鍋他不背了。
他如釋重負。
“我等你很久了。”
不知道什么地方,一個渾濁蒼老的聲音打破周遭寂靜,當頭炸起。
洛陽頭皮一麻,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的腳底下,漸漸顯出一個圓滾滾的人形來——是個侏儒糟老頭,還沒他腿長,倒托著一把厚重的花白胡子,而那把花白胡子又遮住了他幾乎半截身子,像個發(fā)霉長毛的糯米糍粑。
洛陽眨眨眼,低頭看著他,“你誰?”
那人短小的胳膊在胸前略一抱拳,“小人是個巫祝,遵照始祖爺?shù)拿睿卦诖颂帲群蛩俣然隁w。在此間守候,已有一萬三千六百多個年頭。”
洛陽:“答非所問,問你叫什么。”
巫祝的脖子,四舍五入約等于零。他聽到洛陽的問話,十分費勁地仰頭去看——這一仰頭,壞事了,整個人往后仰倒,摔了個四仰八叉,倒不像個糯米糍粑了,像個四腳朝天的千年王八。
洛陽:“……”
他矮身蹲下來,拽著那巫祝的胡子拉他起來,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巫祝難以置信一般,竟愣住了。
等洛陽漸漸不笑了,巫祝的大紅鼻子上一縱,出現(xiàn)一些細細的皺紋,他啞著嗓子說,“大人,可算看見您笑了。我沒有名字;古早時候,九州之內(nèi),只有我跟始祖爺兩個人,兩個人相依為命,哪里用得上什么名字?”
洛陽有些頭重腳輕,“不,你等等,你意思是……你說我是誰?”
巫祝:“這塊石頭乃始祖一魂所化,你能被它吸進此間,你自然是始祖本尊,此外還有別的解釋嗎?”
這才算是晴天霹靂,洛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