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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段漏掉的情節(jié)橫亙在那里,令人抓狂。
就如同一個小偷去開保險箱,費(fèi)盡千辛萬苦,好容易打開了柜門,手舞足蹈之余,突然發(fā)現(xiàn)門里竟然還他媽有一層小門,這種感覺大概就是常言道: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顧寒聲突然道:“等等。”
他緊趕幾步,一把扯掉了魏云舉的衣衫。只見魏云舉的后背上,各種傷疤滿目橫陳,新傷舊傷交錯排布,而最深最長的卻要算那道雷劫傷,經(jīng)年已逝,那條傷疤依舊血肉外翻,似是新傷,深有寸許,從右肩一直斜劈到左胯之上,猙獰可怖。
“這根本不是雷電所致的燒傷,這是刀砍傷,”洛陽“咦”了一聲,自陰影里走出來,稍微牽起上衣的下擺,現(xiàn)身說法,他的后腰上有幾條細(xì)碎雜亂的白痕,不明顯,但足供參考,“還是,雷電能致多種創(chuàng)傷?”
顧寒聲掃了眼他腰間,記起洛陽曾經(jīng)誤入夭園,被雷部丟了出來,原來他竟真是有傷的。
雷部和天雷同處一脈,所施的雷刑和雷劫自然也是雷同的。這很能說明問題了,在那段連魏云舉都不知道的黑暗情節(jié)里,發(fā)生的事情斷不是被雷劈暈?zāi)敲磫渭儭?
石典聞言,也湊上來要看一眼,哪知被洛陽一閃身,撿起地上的衣衫給魏云舉披了回去。
洛陽振振有詞道:“你是他主治醫(yī)生么?不是你看毛?我有權(quán)起訴你侵犯個人隱私你信么?”
石典愕然,“什么?”
“他這是間歇性職業(yè)病發(fā)作,”顧寒聲十分了然,伸手拉洛陽起來,臉色驀地沉了下來,“世上只有一把刀,劈在人身上的傷能夠千年不腐,被創(chuàng)之人一日不死,刀傷便會日深一日,被創(chuàng)之人……生不如死。”
“昆吾刀。”
果然,業(yè)鏡上的畫面再續(xù),魏云舉自此而后,臥床不起,日漸消瘦,嘔出來的湯藥無數(shù),粒米不能進(jìn)。楊雨亭更是終日以淚洗面。
一年之后的某個月圓之夜,終日里昏睡不醒的魏云舉已顯回光返照的跡象,自己下了病榻,扶著一根桃木杖出了院門,后院里荒草叢生,書房的擺設(shè)器具上都是厚厚一層土。
魏云舉再次躺在涼亭下的藤椅上,從懷里拿出那塊石頭,自言自語道:“生前死后,還能再見么?”
荒草間一陣西風(fēng)吹過,不知哪里的聲音在說:“再與君做一筆交易如何?我等乃十方惡鬼,身被囚于十八層地獄,苦不堪言,倘能得先生以身代,我等定竭誠盡力,圓君此夢。”
魏云舉十分自嘲地笑了,他用僅有的力氣批在自己臉上,一行淚滾滾下,“‘君子,敬鬼神而遠(yuǎn)之’,此言不虛。”
那聲音又道:“這么說來,你竟是不愿意換的了?”
魏云舉的手緩緩下垂,奄奄然僅存一息,臨終遺言只有一個字:“換。”
至此,魏云舉愛而不得的一生終結(jié),七百年后,一切都成過眼云煙,而今的魏云舉對于自己當(dāng)年所做的一切,蓋棺定論,也只有“求仁得仁”四字做結(jié)。
其實翻譯成現(xiàn)代漢語,就是自作自受,用一個字總結(jié)——該。
這時,一股異香自殿外飄來,顧寒聲凌空一抓,那股香自發(fā)凝結(jié)出實體,匯成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