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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西北方忽地冒起一陣沖天的濃煙,濃煙過后,一股血色的泥漿自山巔處奔涌而下,一路分沿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向。那股血色的泥漿內,無數的斷壁殘肢和冤魂游魄,凡血色泥漿所過之處,原本光禿禿的山巖上飛速竄出一層粘稠流動的苔蘚,碗口大的黑色花朵開成一片,黑氣蒸騰。
程回低聲驚呼,“四鬼已經開始行動了。”
顧寒聲低低應了一聲,“噓,接著看。”
那股血色泥漿似乎沒有源頭,這一潮流斷之后,山巔之上再無補給,張牙舞爪的黑氣漸漸消弭于無形,方才借勢騰起的詭異植物都漸漸薇頓,太陽一曬,都消失了。
顧寒聲隨意揮揮手,那面光鏡又漸漸回縮成瑩綠的光點,他沉吟片刻,“對方現在最需要的一定是'鎖魂囊'。你看,這么大規模的'邪毒之氣'充填進不周山的水脈里,眨眼就斷流了,那它們費盡心機從地府里盜出來的魂靈就是竹籃打水,無濟于事。所以,它們下一步一定會兵分兩路,一路會繼續去偷盜'污濁三息',一路會北上長白,去請鎖魂囊。”
程回手掌平攤,自他掌心里升騰起一束細小的光焰,在光焰的中心浮著一瓣幾乎透明的花瓣,“這個怎么辦?”
顧寒聲“嘖”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接過這枚花瓣,“不好辦吶,他要什么不行,要個袋鼠,那玩意兒跟雞跟豬不一樣,養肥了也不能宰來吃,嗯……他既然要你就給他,去找城隍佬兒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偷渡一只過來,要不帶只成精的也行。”
說完,打個響指,虛空里浮起一張水色銀邊的九州令,落在程回的掌心,被程回一攥,掌心的紋路閃現一片銀白,那枚九州令便融進了他的血脈,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程回冷著一張臉,尖酸刻薄道:“你可真慣著他。”
顧寒聲彎腰,抽起一鞋底,在掌心“啪啪”打得作響,吊著眉稍應道:“就屁點兒大的仇,你記了七百年,有勁沒勁?”
程回一向不說廢話,被那句“屁點兒大”狠狠噎了一下,立即針鋒相對地頂回去:“殺父之仇。”
顧寒聲默了半晌,十分自在地聳聳肩,“無父無母的人表示無法理解。”
他頓了頓,又想起了什么,憂心忡忡地囑咐道,“回,態度好點兒,別把城隍也給我得罪嘍。”
程回走了以后,顧寒聲邁開長腿跨了一步,方才完好無損的結界頃刻崩塌,身后又是原先那個舊書房。他悄悄地摸上樓梯,隔著門看見洛陽正眉花眼笑地和一個妹子視頻聊天,他就脫下自己的手表掛在門把手上,兩三步間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與此同時,自樓梯口出現一個逆向旋轉的白色漩渦,他一腳踏進去,漩渦載著他的背影,一起消失。
洛陽和江夢薇一直在視頻,他為江美人截了無數張屏,正臉側臉不下百張。他把那些截圖放大了看,很奇怪,原先江夢薇額角的那個花瓣造型的痕跡消失了,任他怎么找也沒有。他不可能記錯,記性好是他長這么大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那么只能是他疑神疑鬼了。
他聳聳肩,笑了一下,熟門熟路地要糖吃:“師姐你晚上有空嗎?請我吃粥行不行?”
江夢薇很抱歉地搖搖頭,拿出一張紙在鏡頭前晃一晃,說:“抱歉啊,院里很早以前下發一個通知,今年輪到咱們院出志愿醫去施行人道營救了,我剛剛報了名,你…你那什么,你姐夫也報名了,今晚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一大早的航班,為期三個月,等我回來請你吃茶行不行?”
洛陽認為他情敵純屬一個路人甲,像他這樣的優質生物才是男主角,但要跟他師姐修成正果,必須得經受許多考驗,不過最終的結果一定是他抱得美人歸。
所以他聽見那聲“你姐夫”從江夢薇嘴里蹦出來,只當是上天對他的考驗,沒往心里去。
等掛了視頻,他就爬起來,死性不改地開始大呼小叫,“許玖!姥爺姥爺!你給院辦打個電話,我也要去做志愿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