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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問題是,如果這真的是龍骨怨氣,那么這些龍骨怨氣究竟是從哪里來的,這里是伏離秘境,是玄光宗用來給宗門弟子進行試煉的地方,又不是妖族禁地,怎么可能會有這樣濃重的龍骨怨氣。
不過不管是不是龍骨怨氣,如今都不能再繼續走下去了。
“先休息一段時間吧,”魏子芩想了下道,“馬上就要天黑了,我們等明日霧氣散去一些了再去找其他人吧。”
已經入夜。
坐在有簡單防御作用的陣法中央,微胖的青年看了看不遠處已經打坐入定的少年,忍不住推了推坐在身旁的同伴:“剛剛弄暈了聞舒的那個人,我看著怎么像是玄光宗的內門弟子。”
“內門弟子?”林慧一怔,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忽然想到這件事情。
“你看他腕上帶著的那個手環,至少也應該是玄階的吧,還有他剛才用來弄昏聞舒的靈草,息魂草,玄階上品的靈草,也就只有內門弟子才舍得浪費在一個外人身上吧,”沈邱撇了撇嘴,“呵,這些內門弟子,像咱們這樣一塊靈石都恨不得掰成兩塊來用的外門弟子,還真是怎么都比不過啊。”
林慧恍惚了片刻,心底里覺得對方說的不對,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相差的不只是能力更是修行上的潛力,而且玄光宗也不是完全沒有從外門進到內門的方法。
向往成為內門弟子還好,嫉妒某個特定的內門弟子就實在是很沒有道理了。
“是啊,這些內門弟子向來不都是這樣,享受著宗門提供的各種資源和好處,卻偏偏仿佛高人一等似的,總是看不起像咱們這樣的外門弟子。”林慧聽見自己開口道,帶著連她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古怪語氣。
可所謂內門弟子的身份還不是門派給他們的。
憑什么,林慧聽見自己說,憑什么他們就是內門弟子,而我們到死都只能留在外門。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沈邱笑了笑,壓低了聲音湊到林慧耳邊道:“先前我讓你帶著的那個縛仙鎖,你有記得帶在身上嗎?”
被縛仙鎖捆住的時候,魏子芩默默無語。
好吧,又來了兩個。
只有妖修才會感染上龍骨怨氣,一般情況下人修即便是染上了龍骨怨氣,其實也并不會有什么影響,而只有在龍骨怨氣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才有可能會引發人修心底的心魔,促使其心魔入體進而心魔爆發。
魏子芩雖然知道這些,但真的沒想到,龍骨怨氣的作用居然會這樣明顯。這才過了多久,就已經有三個宗門弟子被龍骨怨氣影響到心魔爆發了。
“快,如果不想死的話,就把你身上所有的法器都交出來,”剛剛還十分和善的青年如今已經面容扭曲,用一柄短劍指著他道,“哦對了,不單只是法器,還有靈草靈……”
沈邱想說還有靈草靈石,結果還沒說完,就看見對面的魏子芩只是動了動手腕,原本緊緊捆在他身上的縛仙鎖頓時四分五裂,好像碎瓷片一樣盡數跌落在了地上。
沈邱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這,這可是玄階中品的法器。”
沒等沈邱說完,一陣甜膩的花香忽然襲來,瞬間帶著他和林慧一起昏倒在了原地。
解決了兩人的魏子芩并沒有感到絲毫輕松,此刻在伏離秘境里進行金丹試煉的弟子一共有四十五人,對比眼前三人的狀況,魏子芩幾乎不敢想,除他之外,剩下的那些弟子里究竟還有幾人能依舊保持清醒。
似乎情況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妙啊。
“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天啊我好像能說話了!”
就在魏子芩安頓好了三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一直掛在他衣襟上的棱形玉珠忽然飛上了半空,化成了一枚碧綠顏色的光點。
那光點跳來跳去,仿佛急得不行:“快快快,來不及了,我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了,快點帶我去主人那里!”
魏子芩:“……”哈?
第八十章
魏子芩站在原地, 和對面的光點面面相覷。
“快點走啊,還站在這里做什么,我不知道之后還能清醒多久,所以最好能快一點,不過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到處都是怨氣和死氣,怪不得能夠暫時蒙蔽天機。”前言不搭后語地啰嗦了半天, 光點總算意識到眼前人根本沒有聽懂自己到底在說什么,連忙飛到他跟前。
“對了,我忘了你已經不記得我了, 我是渾天珠的器靈,那渾天珠是什么你知道吧,就是……”
“是白珩的法器,我知道。”魏子芩點頭。
渾天珠, 白珩的本命法器,也是陀安大世界里唯一能被稱作是神器的法器。
魏子芩自然知道, 甚至幾日前他還曾因為好奇從白珩那里借來看過,那是枚只有指尖大小的玉珠,淺藍顏色,上面滿是冰寒之氣。
從最初的洞府鑰匙, 到所謂的法器碎片,再到如今渾天珠的器靈,好像兜兜轉轉,所有的事情又都回到了原點。
那邊的光點還在絮絮叨叨證明自己的確是渾天珠的器靈, 原本一直是呆在渾天珠里的,只是因為后來出了點意外,所以才會帶著一小塊碎片從渾天珠里脫離出來。
“意外?”魏子芩皺了下眉,干脆打斷它的解釋,“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意外,能夠打碎一個品階超過天階的法器,甚至能將里面的器靈都整個剝離出來。”
“啊,那個,這個不重要,”光點心虛地轉了兩圈,“總之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意外,你就算不知道也沒關系,我覺得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而且本來也沒必要知道。”
“哦對了,我現在能出來也只是因為天機暫時被蒙蔽的緣故,最多只能維持一段時間,快點帶我去主人那里吧。”
“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比較好?”魏子芩問,只感覺糾結的思緒在腦海中混亂成一團,卻又仿佛從來都沒有這么清醒過。
某個古怪的念頭忽然一閃而過,讓魏子芩下意識便開口道:“你所謂的我沒必要知道的事情,是不是就是我能夠死而復生,重新回到四十年前,都是因為白珩,還有他手里的渾天珠?”
“你……”光點嚇了一跳,頓時整個光點都炸開了,亮得幾乎能晃花人眼,它想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實很好猜不是嗎,”魏子芩道,“顛倒因果,改天換地,真正能做到這一點的,整個陀安大世界加起來,應該也就只有渾天珠這一樣法器了吧。”
……所有事情的發生都不可能是偶然。
魏子芩也曾經嘗試過不要想得太多,把自己能夠死而復生這件事完全歸因于天道的饋贈,努力生活,與家人在一起,甚至盡力改變姝河村的命運。
可是不行,那些細小的疑點總是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忽然涌上來。
最簡單的,前世姝河村被毀,罪魁禍首一共有三,將引靈符放入姝河村的沈常,吩咐沈常去尋找《萬法歸一典》的謝永春,還有就是站在這兩人身后的所謂毒蝎老祖。
這些都是魏子芩知道的,而他根本不知道,也完全想不起來的是,前世的時候,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他究竟是怎么找到這三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