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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嚇了一跳,連忙跑了過去,一面轉過頭沖店里的伙計喊道:“奶娘呢,怎么放小少爺一個人跑出來了!”
負責照顧小孩的伙計顯然也被嚇到了,連忙和掌柜解釋,說奶娘病了,夫人怕過了病氣給小少爺便先讓人回去了,新來的奶娘又不頂事,根本看不住人,一錯眼就讓孩子自己跑出來了。
魏子芩靠在柜臺上,視線在小孩的臉頰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道:“掌柜的,令公子這臉上,應該是被燒傷的痕跡吧?”
“你什么意思?”掌柜的將孩子抱在懷里,聞言頓時回過頭來。
“掌柜的別多心,我只是見小公子生得聰明伶俐,就是臉上的傷疤實在有些可惜了,”魏子芩笑了下,將先前準備的養顏膏放在了柜臺上,“正好,我手里這瓶藥膏,除了有潤膚養顏的功效外,同樣也有去除傷疤的效用,掌柜的不如先試一試,至于先前說的,要不要在這里代賣的事情,我們可以之后再談。”
出了余家藥鋪,魏子芩反而不知道該去什么地方了,索性一邊在街邊閑逛,一邊將腦海里各種融合靈藥的藥方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可惜如今能供給他的選擇并不多,基本上除了養顏膏外,其余幾樣相對成本比較低的融合靈藥,也都是些胭脂水粉類的東西,比如煥顏膏和玫瑰妝粉。
說起來,魏子芩會花時間弄出這幾樣東西來,還是因為前世宗門里的一個師弟為了追求外門派的某個女修,整天磨著宗門里的幾個師兄弟幫著自己準備禮物,要不是為了耳根能多清凈幾天,魏子芩也不會弄出這么多只有姑娘家才會用的東西。
可惜,按照眼下的情形,如果連最實用的養顏膏也賣不出去的話,那么其余煥顏膏玫瑰妝粉之類的東西,顯然也不可能賣得出去了。
就在魏子芩猶豫著接下來該怎么辦時,忽然看到有人匆匆忙忙跑到自己跟前。
“公子請留步!”
魏子芩奇怪地停下腳步,來人正是之前見過的那個九星閣的伙計,追上他后滿頭大汗,好半天才喘勻了呼吸:“公子留步,貴客有請,還請公子跟小的到九星閣一趟。”
貴客?
魏子芩滿頭霧水,這是什么古怪的稱呼。
修行之人向來看不起普通人,凡人于他們而言,幾乎與螻蟻無異,所以即便是有某個修士要與普通人相見,也根本不屑于掩飾自己的身份。比如先前的宋文敏,要見魏子芩的時候,都是直接報上名姓稱號的,完全不會想到要去用什么“貴客”之類莫名其妙的代稱。
直到跟著伙計一起進到九星閣的二樓,真正看清楚那個人的時候,魏子芩才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個人會被九星閣的伙計稱作是貴客了。
那人穿著青衣,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出頭的模樣,神色疏淡,只有唇角上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痕跡。
那是羅玉書,陀安大世界頂級門派之一,玄光宗的第十九任掌門,也是魏子芩上一世的師父,親自教養他長大,并將他帶入修行之道的人。
就在魏子芩沉默不語時,對面的羅玉書顯然也在打量面前的少年。
沒錯了,果然是最適合藥師之道的天絕靈根,羅玉書在心底點了點頭,其實之前聽宋文敏說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些在意了,再加上后來又忽然升起了一絲異樣的預感,莫名覺得自己會與這少年有一世師徒的緣分,害怕被別人搶先一步,忙完了門派里的事情,便直接乘著飛舟從玄光宗趕了過來。如今看著果然是不錯的,沒有讓他白跑這一趟。
修行之人最講究緣分,而且這少年究竟是不是轉世重修的,他其實并不是特別在意。羅玉書打定了主意,便也沒興趣再多浪費時間了,點頭示意先讓店里的伙計出去后,就干脆開口對魏子芩道:“你之前測過靈根,應該也是有意想要踏入修行之道的吧,剛好,我如今正缺一個徒弟,你要是愿意的話,今日便同我一起到玄光宗去吧。”
“抱歉,”魏子芩低著頭,不敢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表情,“多謝前輩好意,之前會去測靈根,完全是個意外,我也并沒有要去玄光宗的打算。”
什么意思?
羅玉書一愣,這是拒絕了嗎,他想說你前世就是玄光宗的弟子,難不成還想去別的地方嗎。
“你……”
魏子芩仍舊低著頭,語氣卻始終堅定:“其實不單只是玄光宗,包括其他門派也是,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踏入修行之道的意愿……是小子自己不識好歹,連累前輩白跑一趟了。”
羅玉書:“……”這怎么和說好的劇情不太一樣。
第十一章
九星閣內。
看著對面沉默不語的羅玉書,店掌柜周成擦著冷汗,兩腿發軟,十分后悔自己剛剛在門外聽的那一耳朵。
堂堂玄光宗宗主親自出來收徒,對象還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鄉下孩子,人家不但沒有感激涕零,居然還干脆拒絕了,這樣的事情無論放到哪里去說,都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吧。
當然更重要的是,如今這種事情不但發生了,居然還發生在了自己經營的店鋪里,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宗主,您不要多想,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倔,越是讓干什么,就越是不肯干什么……您要不再等一等,說不定等那孩子想清楚了,自己就先后悔了。”周成憋了半晌,好容易才憋出了一句寬慰的話。
羅玉書抬起頭來,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是這樣嗎?”
“一,一定是這樣。”周成一面擦著冷汗,一面硬著頭皮道。
羅玉書瞇眼思忖片刻。
所謂轉世重修,其實只是神魂重新輪回轉世,并不是指完全繼承前世的記憶,畢竟經歷過胎中之謎,即便再堅固的神魂也最多能保存住一部分的記憶,也因此在大多數修士看來,轉世重修過的人性情也好,資質也好,相比于前一世都已經發生了本質上的變化,嚴格來說,甚至已經不能再算作是同一個人了。
那少年自稱前世是玄光宗的弟子,但沒人知道他保留下來的記憶究竟是哪一部分的,倘若在他還保留的記憶里,對玄光宗的印象只能算作一般,那他如今確實就不好太過強求了。
“啾啾。”
從九星閣里出來,一只巴掌大小的翠鳥停在了羅玉書的肩上,清脆地叫了兩聲。
“你也是這么想的嗎,”羅玉書點了點頭,仿佛聽懂了翠鳥說的話一樣,笑著摸了摸它的翅膀,“說得也對,確實難得有我能看上眼的弟子,就這么白白放過了怪可惜的,那我便再去試上一試吧。”
“啾!”翠鳥親昵地啄了下他的臉頰,歡快地叫了一聲。
辭別自己前世的師父,魏子芩心底五味雜陳,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么,只能漫無目的地在街邊上亂逛。
正感覺有些口渴,準備走進一家食店里的時候,忽然被一個眼熟的伙計一把拉住。
“小公子可真是讓我好找啊,”來人正是之前在余家藥鋪里見到的那個伙計,拉住魏子芩后一臉慶幸,大約是真的著急了,也顧不上多解釋,直接拽著魏子芩便要往旁邊的巷子里走,“我們家掌柜的正在等你呢,快點和我過去吧!”
魏子芩被人硬拽著也不生氣,只是挑了下眉,心底猜測那家藥鋪的掌柜會這樣著急,估計是已經試過了他先前留下的那瓶養顏膏了。
事情正與魏子芩猜測的一樣,一進到藥鋪里,魏子芩便聽到了一陣嚎哭的聲音。
哭聲是從屋里一個女子口中傳來的,看著應該是藥鋪掌柜的夫人,如今正半跪在地上,抱著一臉懵懂的小孩哭個不停,藥鋪掌柜也跟著站在一旁,紅著眼眶,偶爾安撫地拍著自己妻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