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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追他,但是峰哥攔住了我,“讓他先靜一靜。”我愣了,峰哥用這種安慰失戀的人的語氣和我討論陳勝?“峰哥你說什么?”峰哥知道自己說漏了,頓了頓說,“你和他的事兒我知道了。之前因為有利于查案就沒干涉,現(xiàn)在案子也結(jié)了,別鬧了,收收心好好工作。”峰哥的話幾乎不容置疑。我看著這個將我一手帶到現(xiàn)在的位置上的大哥,忽然明白了陳勝的心情。
當(dāng)你崇敬的人讓你失望時候的心情。
他覺得我利用陳勝查案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模踔镣媾怂母星橐彩菬o傷大雅的,男人嘛,哪有誰欠誰的……我聽見自己冷笑了一聲,“峰哥,你不是這樣教我的。”我要去追陳勝,被峰哥再一次叫住:“云豹!你要胡鬧到什么時候!你們都是男人,鬧成這樣像什么樣子!”他說得很氣憤,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他的臉比以往更加蒼白,忽然他上不來氣地頓了一下,一口血噴在地上。
“峰哥!”我接住就要倒下的峰哥。他的血濺在我的鞋和褲子上。“峰哥!”我嚇得只會叫他。
峰哥被送到醫(yī)院,嫂子沒來。我跟閆哥打聽才知道說他們分居半年多了,閆哥也是因為丈母娘和峰哥家住一個樓這才知道的。
醫(yī)生告訴我們,峰哥是胃癌。他自己早就知道了的。
峰哥抓著我的手。他的病和我的欺騙都像一層紙,一旦捅破了就顯得特別顯眼。他曾經(jīng)的形象都是干練的健康的,我甚至都忽略了他臉上日漸消瘦日漸蒼白的顏色。如今說破了,他的病容再也無法忽視,他變得瘦弱不堪,過去種種他手按著病灶、他臉上閃過痛苦的隱忍的神態(tài)都涌現(xiàn)出來。
我的謊言一旦戳破,我的種種掩飾、種種破綻在陳勝心里也是這樣吧。我對他越好,說明我對他越愧疚,我心甘情愿讓著他,是因為我心里虧欠他。他一定知道的,只是他沒說。我不信他說得從沒有認真過,他也不是真的對他大哥有什么,我知道。他恨我騙他、利用他。
峰哥說,有一個連他都很想去的進修機會,他想讓我去。這一去可能就是三個月。峰哥說的時候,就好像在交代遺言,他從沒有在我面前把姿態(tài)放得這么低,他一向都是領(lǐng)導(dǎo),一向都是不容有他,他這么懇切的問我,我怎么能拒絕他。
進修的日子就在明天,今晚我就得坐火車走。從醫(yī)院回去我就把行李拿了回來。陳勝不在家。我在沙發(fā)上坐著等了他很久。他沒回來。
也許,給他點時間靜一靜也好。
陳兒,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很久覺得他們的感情太可惜了,還是換了云豹視角再繼續(xù)下去。
☆、最終章
最終章
沫沫兩個小辮子來回飛舞,像小蝴蝶一樣向我飛過來。把重心一下子撲在我腿上,撲了我一個趔趄。她這個年齡能把接她放學(xué)演成瓊瑤狗血劇。
沫沫六歲。我三十二。和云豹分手那年,我未曾謀面的父親和他的妻子出車禍意外過世了,留給我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妹妹,我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別人都以為我們是父女,我也懶得解釋,沫沫對此卻很執(zhí)著,總是叫我哥哥叫得很大聲,生怕別人把她看小一輩。
“哥哥!”她的臉肉嘟嘟的,張嘴就能看見門牙那兒有個小豁。我捏她的臉,她馬上變了臉撅嘴說我壞。我把她的臉放到手心里揉扁成一個包子,心情頓時開朗。小丫頭打我的手,我才滿意的停下來。
沫沫牽著我的手,用小皮鞋不時踢一下路上的橡子,“哥哥我們今天學(xué)古詩了。”她的手心愛出汗,像我。“背給我聽聽。”
“楊華落盡子規(guī)啼,聞道龍標(biāo)過五溪…我寄…我寄愁心…”丫頭一個字一個字的擠,突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