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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嫣說:“到了真正大戰的時候,渡我一口龍氣好嗎?”
陳致察言觀色:“體內的妖氣又發作了?”
崔嫣說:“這次還好,但是我知道,它在準備,到了下一次,一定會全力反撲。”
而這個下一次不會過太久,因為西南王的大部隊已經壓境。
雖然初體驗以失敗而告終,但是,當了一次烏云的西南王食髓知味,已經愛上了這種俯瞰蒼生的強大自我,久久無法從興奮、刺激中回過神來。
與他同車的單不赦依舊頂著一張萬年不紅的蒼白臉,無聲地發著呆。只是眼中的情緒十分復雜,有慚愧,有欣慰,但夾雜更多的是如愿以償的激動與釋然。
西南王說得口干舌燥,終于忍不住要將現場唯一的聽眾拉入談話中來:“宮主,你能不能教我一個反擊法術?我既然是烏云,能不能召喚雷電劈他們?或者下暴雨,吹狂風?”
單不赦好像這時才發現有個人坐在旁邊,目光慢慢地挪到了他的臉上。
西南王習慣了他死氣沉沉的眼睛,今天竟然看到了情緒波動,不禁好奇:“宮主?你在想什么?”
單不赦緩緩地開口:“我在想,他既然出現了,還要你何用?”
西南王呆了呆,盡管不明白他的轉變和用意,但身體下意識地沖出去開門。
單不赦冰冷蒼白的手不疾不徐地伸過來,掐住他的喉嚨,五指慢慢地縮緊。
西南王喉嚨咯咯響,雙手猛捶車壁,做最后的掙扎:“你……不……你要……什咯……咯咯……”
“要你死。”單不赦冷靜地掐斷了他的脖子,扭過頭,冷冷地看向打開車門,一臉呆滯的侍衛。
“王爺?”侍衛們大驚,揮舞著手中的鋼刀就要沖過來,然而兇手已經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西南王被殺的消息不脛而走,震動京城內外。
有人歡喜,有人懷疑,然而動作最快的是張權。他派人送了封信給崔嫣,含糊地說自己要給大哥報仇,就帶著那兩千兵馬沖出城去了。
而以年家、黑甲兵軍師為首的一群明著暗著的崔嫣親信都開始向陳致遞話,要求他兌現承諾。
其實,他們急,陳致更急。
西南王死了,單不赦不知所終,一場大戰莫名其妙地消弭于無,簡直跟老天爺真的顯靈了似的。現在只要崔嫣將妖丹取出來,登基為帝,他就完成任務了!
自從與崔嫣初遇被捅了一刀到現在,這是他最接近曙光的一次。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立刻答應了那些人的請求,并下旨給欽天監,務必找個陽光明媚的黃道吉日,把這事兒辦了。這么開心的末帝,大概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忠于陳朝的幾個老臣徘徊了幾次生死邊緣,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幾乎看破紅塵,對于這件事也算是默許。
隨著末帝退位大典與新帝繼任大典的準備,京城總算恢復了國都的活力,猶如驚弓之鳥般的老百姓也漸漸恢復了說笑的能力。
陳致開始有事沒事地上街溜達。
待在人間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他想多吸收一些煙火氣。崔嫣分身乏術,只好在他每次出門的時候,都叮囑交代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等他回來了,無論多忙,都抽空與他一道享受從街上帶回來的戰利品。
這一日,他滿載而歸,剛回到皇宮,卻遇到了崔姣。
對于這個妹子,陳致只能用四個字形容——敬而遠之,躡手躡腳地繞路,走了幾步,就被喚住了。她轉動輪椅,目光茫然地尋找著他的身影:“陛下,我能和你聊聊嗎?”
陳致婉拒:“我有點累。”
“就一會兒……”她雙手合十,虔誠地拜托。
陳致說:“能不能找幾個人圍觀我們聊天?”他怕了她的詭計多端。
她便邀請他到四面透風的浮碧亭——他與年無瑕半夜會面的地方。黑甲兵在不遠處盯著。
陳致將輪椅推倒亭子的最西邊,自己坐到了最東邊,老老實實地保持著互相遙望的安全距離。
崔姣說:“我很嫉妒你的。你知道吧?”
陳致顧左右而言他:“其實張權對你不錯。”
“但他對妻子不好?!?
“沒想到你會為他的妻子打抱不平。”
“因為他的妻子就是我的未來。等我年老珠黃,也許還不如她呢。至少,她還占著正妻的名分?!?
陳致覺得這妹子只要不鉆牛角尖,就是個玲瓏剔透人。
崔姣說:“不過我現在不嫉妒你了?!?
“為什么?”
“以為你對哥哥很好。”崔姣說,“我若是皇帝,一定不肯將皇位讓給別人的。你肯讓出來,一定是很喜歡很喜歡哥哥了,我比不上你?!?
陳致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反駁。
崔姣說:“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但是,要不要告訴哥哥,你自己決定。”
陳致說:“什么事?”
崔姣小心翼翼地說:“張權其實還藏了兩萬的士兵?!?
陳致心里“咯噔”一下。
崔姣咬著下唇,猶猶豫豫地說:“他一直懷疑是哥哥出賣了他和高大哥。我已經勸過他了,可他不聽,這次出城就是想將帶著那些人馬,找哥哥報仇的?!?
陳致問:“你為什么現在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