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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致慌了:“這……哪來的稱心如意?”
崔嫣眉頭一挑:“陛下是不愿意禪位,還是不愿意與我一道云游四海?”
“我愿意禪位于你,自己云游四海。”
張權覺得這句話說得很識時務,拍拍崔嫣的肩膀:“陛下如此看好你,你不要辜負一片心意啊。”
陳致在旁奮力點頭。
崔嫣說:“那就有勞大哥二哥出馬,好好告訴西南王,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哈哈,好說!我要那西南王變成西南狗,乖乖地鉆狗洞回去!”張權張揚大笑,然后拉過默不吭聲的崔姣,“戰場兇險,我家姣姣還請大舅子多多關照。”
“自家妹子,二哥有什么不放心的。”崔嫣笑得溫和。
張權拉著他往旁邊走了兩步,低聲道:“姣姣昔日不懂事,還請三弟看在我的份上,不要計較。”
崔嫣沉默了會兒,才道:“只要她是聽話的妹妹,我便是照顧妹妹的哥哥。”
有條件的承諾遠比滿口答應來得真誠。
張權這才放心,推著崔姣往外走。
到門檻處,崔姣突然道:“哥哥,權哥哥上了戰場,我一個人待在家里害怕,可不可以留在皇宮里?你放心,你不想見我,我就待在房間不出來。”
張權尚在,崔嫣自然要爽快答應,依舊讓她回養心殿住著。
待輪椅滾動聲遠去,陳致起身道:“西南王假借清君側之名,自詡正義之師,實在厚顏無恥。為免百姓受其蒙蔽,我欲發檄文申討之。”
“不急。”崔嫣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額頭依舊冰涼,是夜里受了寒?”
陳致側頭避開他的手:“可能熬了一夜,有些累了。”
崔嫣握住他的手,召黑甲兵喚大夫到乾清宮,自己拉著他回去。陳致想躲,被一下子拉到懷里,崔嫣半真半假地說:“或者喜歡我抱著你?”
陳致估算了一下從議政殿到乾清宮的距離,挑釁地伸出手。
崔嫣將人打橫抱起就走,生怕遲了一點兒,人就要反悔。到門口,下樓梯,還沒走上幾步,龍攆就備下了。
陳致有心為難他:“走著更舒服。”
崔嫣低頭,擋住天光,顯露那雙桃花眼亮得驚人:“陛下的旨意,草民不敢違抗,只是要討點口頭上的好處。”
見他兩眼冒光,陳致哪能不知道想干什么,只是這時候知道也晚了,人在他手上,如肉上砧板,連個躲閃的地方都沒有。崔嫣將人往龍攆上一丟,不等反應,便重重地壓下去,雙手高舉過頭,嘴唇在臉上忽輕忽重地親了一圈,才落到嘴唇上。
陳致心里千萬個罵娘的詞兒往外蹦,卻被嘴里那條靈活的舌頭塞住了,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崔嫣越親越溫柔,還發出曖昧而清脆“吱吱”水聲。
那聲音自兩人交纏的位置發出,陳致光聽著,就頭皮發麻,這時候也不管是不是大功德圓滿金身了,只想舍了皮肉,靈魂出竅,離開這具被庸俗的肉欲所支配的軀殼。
體內龍氣忽然騷動,略一回神,陳致便察覺崔嫣壓著自己的舌頭吸氣。
為免自己發現,崔嫣很小心,吸一口就停下來,舔他一會兒,來來回回的,也不知道多少次,陳致被吮得舌頭發麻,不耐煩地推了推人,誰知崔嫣比他更不耐煩:“你乖乖的,不要亂動。”
陳致開始掙扎抵抗。
崔嫣吸了半天沒成果,也覺得沒意思,松開了手,坐到車廂的另一邊不說話。
馬車門終于關上,緩緩行駛。
陳致想著那些黑甲兵不知道看了多少,心里悶得慌。
都怪那晚崔姣下藥,自己一時頭腦發熱,學皆無使了渡氣這一招,導致今日兩人的關系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不尷不尬,再想收拾,已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局面了。
“你認識單不赦?”
話題挑得太突兀,陳致臉僵了下,才回頭看崔嫣。
崔嫣說:“適才提到他,你臉色不大好看……就像現在。”
陳致說:“只是想起了那個北燕大將。”
崔嫣說:“單姓不常見,叫不赦的更為罕有,也許西南王請來的這位單不赦真與那壯志未酬的北燕大將有些淵源。據說單不赦原是南齊的人,會不會是同族?”
陳致搖頭道:“單不赦的父親原是南齊的御史,因為生性耿直,得罪權貴,觸怒龍顏,全族被發配邊疆。發配那日,正好單不赦出世,與單家交好的官員上書皇帝,希望皇帝看在孩子的份上,恩準他們延遲幾日上路。誰知皇帝知道后,不但不肯通融,還說這孩子來得不祥,賜名單不赦,意為遇赦不赦。一語成讖,單家除了單不赦,都死在了邊疆。”
崔嫣說:“說來也巧,他得罪的那位權貴,好像也姓陳。”
陳致淡然道:“陳是大姓,天下幾何?”
崔嫣說:“單不赦后來投靠北燕,屢立奇功,深受北燕王信任。可惜他攻破涼州后,染上怪病,驟然離世,北燕始料未及之下,被南齊反撲,錯過了一統天下的大好機會,倒成全了你們的老祖宗。”
陳致沉默了良久,才嘆氣:“時也,命也。”
崔嫣說:“你為這位北燕大將感到惋惜?”
惋惜他?
陳致磨了磨牙:“作為陳朝后人,我只想說,死得好。”
崔嫣大笑:“陛下所言甚是!昔日的單不赦也敵不過天意,輸給了你的老祖宗。今日陛下有我,如虎添翼,何必將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單不赦放在眼里。”
有些人是天生的領袖,只要人在那里,哪怕隨口說幾句話,便能給人無限的信心與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