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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了,全都要造反了!”
鄉簿這時又張開口,語氣頗冷漠地說,“行啦,里長,如此激動也無濟于事。辦正事要緊。谷子先抬走吧。”
明顯打算息事寧人。
阿泰:“抬走前,勞請鄉簿大人勾了我家的紅字。一直這樣欠下去也不是辦法。一筆勾銷大家也落得太平不是?”
鄉簿的目光如一抔死灰,盯了阿泰一會。果真抬筆抹了簿子上的紅字。“沒錯。希望承你吉言,大家落得太平。”
瘦長臉板得像副棺材。
至此,權力階層灰頭土臉落了敗。
里長氣得像婆娘似的跺腳,破著嗓子吼道,“周泰,記住你說的話。敢散布謠言惑亂民心,你真要吃牢飯的!別以為本大人拿你沒辦法!”
“行。我胃口大,麻煩里長大人多準備些牢飯才好。”他頗似愉快地一笑,“草民頂天立地,從不散布謠言。草民嘴里只吐真話,哼哼!”
里長被他氣得上躥下跳,尖聲叫道:“鄉簿大人,把他的紅字改回來!給他加兩倍,不,十倍!”
鄉簿轉身就走。臉都被丟盡了。
壯丁們目光閃爍地瞧著阿泰,將巴斗里的稻谷倒入一個超大斗子里,各懷心思跟著去了。
*
嚴錦快步走出家門,英秀俏麗的臉放著光芒。
“大哥你太厲害了!這幫貪官污吏好黑啊,張口要四百多斤,還一臉的心安理得!這樣子勒索百姓,以后不怕下地獄抽筋扒皮嗎?”
“抽筋扒皮當然會。只是老子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主。”
“你如何知道稅賦的事?他們一定對百姓封鎖了吧!”
“天上麻雀說的。”
“你就亂編!麻雀還懂稅的事!”
“麻雀比你出息多了!”他冷傲地瞥著她,“你沒瞧見自己剛才的德性,坐那兒臉都白了。”
“可不是。統共六百斤糧,我還擔心能不能吃到明年呢。他們又來獅子大開口!四百多斤啊,不是剜我的心嗎?”
阿泰更加鄙視了,嗤一聲道,“你的心就值四百斤稻子?好歹是老子的女人,能不能長點出息!”
“我這人才值二十兩,就跟小小螻蟻一樣不值錢!再長出息,頂多變成一只大螻蟻!有何意思?”
“哼。以后再說這種屁話,老子罰你不許吃飯。”阿泰陰著臉說。
“啊……哦。”她抿嘴笑了。攀著他的胳膊跳起來,在那泛青的腮幫子上香了一口。
他嫌棄地斜乜她一眼,“輕浮的女子!”
“虛偽的男子!”
兩人你來我往說笑著,忽然,風中送來一聲隱約的哭叫聲。
“咦,啥聲音?鬼嗎?”
阿泰瞇眼聽了一會,沉了臉說,“是長貴家。”
嚴錦腦中浮現長貴娘的樣子,“長貴家?”
“嗯,好像……所有糧食都不見了。”
“啥?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的浪頭涌過來了。
第6章 動蕩
“怎么會不見了?有人偷糧嗎?”
“不知。”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一對刀裁似的濃眉微微蹙了起來。
村莊開始陷入動蕩。
以長貴家為輻射源向四周發散,短短時間內,如爆發瘟疫,多戶人家傳出驚嚷之聲。
“誒?怎么回事,糧食都丟了嗎?”嚴錦不敢置信。
阿泰眉間的紋路變得更深了,“看樣子……好像是。”
農莊線上幾近沸騰。哭叫與怒罵在山林間蕩起嗡嗡的回聲,“魔音”籠罩整個盆地。
仿佛天之將傾,山洪欲來。
“誒,怎么可能呢?”嚴錦深感困惑,“小偷在一夜間偷那么多人家,就算是大象也搬不動吧?而且,沒人察覺一點動靜嗎?”
阿泰緘默不語,凝眸瞧著那片不安的漩渦。一種很深沉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涌動著。
嚴錦仰頭瞧瞧他,咂了咂嘴說,“哥,可能我心思比較陰暗,你說會不會是大家為了躲避稅賦把糧食藏起來了?如果是那樣,咱家是不是白繳了?”
阿泰聞言,目光垂到她的臉上,毫不客氣地說:“你呀,確實陰暗……而且腦子簡單,果真是小小螻蟻的腦子嗎?”
“喂,就事論事嘛,我就是這么一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