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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東跨院里只有幾人看見,就是說閑話也說不到哪里去。其實這件事最不利的也是明月自己,若是寇家知道這一出,不出意料的話會在這件事情上拿捏她。
這就要看明月的功力和寇懷所站的位置了。
崔錦書和宋老夫人在前院應酬親戚朋友,也聽說了這件事,她便脫身過來。
“明月妹妹,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別被其他的事情擾亂了心神。只要你和寇將軍兩人好好的,還怕別人多嘴嗎?”
徐氏于她,也和葛氏對明月差不多。這種事情,她是過來人,最明白不過了。
“好了好了。新郎都來了多時了,新娘子也該出來了。”崔錦書接過宋琬手中的紅蓋頭,給明月蓋上。
宋珩就等在外面,他如今升任了翰林侍講,今日并沒有去翰林院。宋家認了明月做義女,他這個哥哥是要送她一程的。
明月卻執(zhí)意不讓他背,在她心里,宋珩是公子,她還是丫頭。哪里有公子背丫頭的說法。
喜婆便主動請纓,“既然如此,不如我背明月姑娘出去。”婚事上也有這樣的規(guī)矩,宋琬見明月執(zhí)意如此,便只好點了頭。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看著明月上了花轎, 宋琬竟有些恍惚, 仿佛一閉上眼又回到了清夏齋。她坐在庭前, 靜靜地看著枯黃的銀杏葉隨風飄下。
前世這丫頭陪了她大半輩子,無依無靠, 病逝在守陵的最后一年, 最后也沒能跟著她過上一天好日子。
好在上天太過于厚待她,讓她彌補了前世的遺憾。
喜兒回頭看了一眼宋琬,驚詫的道, “夫人,你怎么哭了?”
宋琬摸了一下眼角, 果然有濕意,她抿著嘴唇笑了笑道, “是我太高興了。”
壓在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宋琬輕輕地松了一口氣,準備回后院看看雪寶醒了沒有。前院人多,她和喜兒從東邊的角門進去,過了屏門,卻看到宋淵朝這里走了過來。
宋淵前些日子才從延平府回來, 鬢角竟隱隱有了白發(fā), 額頭上也添了幾道皺紋, 看上去比剛走時老了許多。
宋琬看到他微微一怔,福了福身子叫了一聲‘父親’。她斂著眸子,并沒有看到宋淵漸漸紅起來的眼眶。
“琬兒。”宋淵的聲音有些顫抖,“……謝謝你。”
他這句‘謝謝’倒讓宋琬一時摸不著頭腦, 她抬了抬眼,只聽宋淵又繼續(xù)道,“是父親對不住你……多謝你還能不計前嫌,讓孟閣老出手救我,父親的這一條命,是你重新給的。父親一定會好好做事,不讓你再失望了。”
聞言宋琬倒有了幾分明白。宋淵被貶到延平府,其中定是謝賊在搗鬼。宋淵不聽他們的話,他們不止是讓宋淵沒有官做,真正的目的是要了他的命。
延平府一向多盜賊,一個不慎就會命喪黃泉,可想而知宋淵在那里過得有多艱辛,也難怪他老的這么快。
雖說她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是恨宋淵的,可真正到了有事的時候,她心里其實還是擔心他的。盡管她沒有說出來,可對于孟階來說,只怕一眼就看出來了。
宋琬攥了攥衣袖,才開口道,“什么時候回延平府?”
她聲音極小,宋淵還是聽到了。這還是宋琬除了問候之外頭次主動和他說話,他很是激動,搓著兩只無處可放的手道,“明兒就走。”
“明天?”宋琬記得宋淵是前日才回來宋家,從延平府到京城至少得兩個月的時間,就只在家里住兩日,她聽了不免皺了皺眉。
宋淵就連忙道,“這已經(jīng)很好了,能回家看看你祖母,再……看看你,父親就很滿足了。”
宋琬看他欣喜的像個孩子一樣,竟覺著鼻頭有些酸澀。她斂了斂眸子,勉強扯出一抹笑意,“那你……好好保重。”她說完就快步走了,她實在不能保證自己再和宋淵說下去會不會忍不住流下淚來。
她對宋淵,終究還是硬不下心來。
他這一走,不知道何時才會再見上一面。宋琬不知道自己明日會不會看著他走就軟下心來完全原諒了他,選擇當日下午就跟著孟階回了宛平。
——
立秋之后,天依舊熱到不行。直到了月底,‘秋老虎’才終于有了要走的苗頭,酣暢淋漓的下了一場大雨。
陸芮從乾清宮里出來,路過左順門時看到了站在崇樓上的孟階。他看了一眼身后跟著的錦衣衛(wèi)校尉,擺了擺手道,“你們先退下吧。”
孟階就靜靜地站著,直到陸芮走到他身側,他才出聲道,“陸指揮使怎么有空過來這里了?”
李崇庸繼位后,就讓陸芮掌錦衣事,他如今已是正三品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了。
陸芮順著孟階的視線看了一眼左順門,笑道,“孟閣老,不是你在這里等我的嗎?”
孟階背著手,嘴角也慢慢扯出一抹笑意,“陸指揮使果然是皇上跟前一等一的紅人,這等察言觀色的能力世間也唯你一人了。”
陸芮就笑,“彼此彼此,孟閣老不必太謙虛。”
“去歲冬日,多謝你救我妻兒一命。”孟階不再和他逶迤,拱手和他施了一禮。
陸芮聞言一愣,繼而笑了笑道,“那是我外甥女,救她是應該的,你不必謝我。”他頓了一頓,又道,“……她還好嗎?”
重傷后,他一直在懷柔養(yǎng)傷,還以為自己漸漸把宋琬忘了。沒想到他還是忘不了,只要一聽到她的消息,他依舊忍不住去關心。
“嗯。”孟階點了點頭,“都很好。”
“好就好,也不枉我拼了命救她一回。”陸芮笑的有些酸澀,“告訴她,我有空了就去瞧她。”
孟階臉色一沉,“這就不必了。”
“沒想到你孟閣老竟也有不自信的一日,還怕我搶走她不成?”陸芮聞言大笑了兩聲,也漸漸嚴肅起來,“有什么事說吧。”
他才不會相信孟階叫他來這里,只是單純的給他道一聲謝。
孟階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四周,從衣袖里拿出一本名冊遞到陸芮手上,“把它交給皇上,不要說是我給的。”
陸芮悄悄翻了幾頁,臉色大變。他將名冊握緊了,才道,“你怎么不親自呈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