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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錦書皺了皺眉,連忙吩咐花悉,“快去將二小姐帶回來。”
徐氏卻只看向地板上跪著的入屏,“說,大小姐讓你來做什么的?”徐氏一字一頓的道,“若是說錯了,給我繼續打。”
入屏原本白皙的臉已是通紅一片,腫的老高,嘴里也被打出了血。她輕輕一動便是鉆心的痛,許久才艱難的道,“大小姐叫奴婢來,是問二小姐的起居如何,吃的睡的可還習慣。”
入屏做事倒是勤謹,就是不清楚世家大族的規矩。這犯了徐氏的大忌,才一直沒有將她提為一等大丫頭。
沒想到挨了一頓巴掌,倒是聰明了起來。
徐氏這才滿意了,她斂了斂眼眸,道,“起來吧,去抹些藥膏,別留下了疤痕。”
入屏連忙謝恩出去了。
徐氏又看向崔錦書,臉上有些慍怒,“錦書,我知道你對你妹妹有些偏見,但她只是調皮,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崔錦書想要辯解,徐氏卻繼續道,“她和孟夫人只見過幾次面,何以要陷害她呢?她年紀還這樣小,又怎么知道用這個法子來陷害孟夫人?”
徐氏看上去很是失望,“錦書,我知道你是因為劉家的事情才對你妹妹有所偏見。其實那真不是你妹妹的想法,實在是她身旁的婆子挑唆,冠在了她的身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既然出了這檔子事,我看我們也不能繼續在這里待了。你讓人給我們套好馬車,今兒下午我們就回去。”
“竺兒,咱們走。”徐氏憤怒的甩了一下衣袖,拉著云里霧里的崔錦竺走了出去。
寇嬤嬤嘆了一聲氣,和崔錦書輕聲道,“他們宋家糊涂,夫人也這般糊涂嗎?這樣惡毒的事情,若是傳出去,你讓二小姐怎么活?”
崔錦書看著寇嬤嬤急匆匆的跟上徐氏,一下子癱在了炕上。屋里一下子少了這么多人,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宋珩進來就看到一臉落寞的崔錦書,他心里一疼,快步走上前來,將崔錦書攬到自己懷里。
“白鈺,對不起……”看到宋珩,崔錦書心里的最后一根弦便崩開了。
“不怪你。”宋珩輕輕地拍了拍崔錦書顫抖的脊背,“我現在才知道,你在家里,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花悉過來回話,走到門前就聽到屋里的啜泣聲和安慰聲,她連忙頓住了腳步。
宋老夫人聽說了此事,拍著桌子,怒氣沖沖的道,“我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家,讓她們去,誰都不能攔。”
孟階擔心宋琬,早早的便從都察院里出來了,卻在路上碰到了寇懷。寇懷現在是中軍都督府的都督同知,又兼任錦衣衛副指揮使。他平常都在上林苑里轉悠,穿一件金彩繡柿蒂過肩的麒麟服。
他從馮氏那里聽來,說宋琬的意思是讓明月嫁給他。他聽了大喜,就讓馮氏去提親。誰想到宋琬卻來了京城,便一直拖到現在。
寇懷和孟階抱了抱拳,便直奔主題,“孟兄,你回去和弟妹說一聲,就說我十分的同意這門親事。”
孟階知道宋琬想要撮合明月和寇懷,便點頭應下了。兩人又說了一些話,就到了宋家所在的胡同。
寇懷就提議道,“既然到了這里,要不我就進去拜見一下你泰山大人。”
孟階早將寇懷的意圖看了出來,也不戳破,淡淡的道,“岳父住在前院,明月在后院,你可想好了?”
寇懷便說,“好不容易來一趟,自然也要拜見一下弟妹。孟兄,你說是不是?”
孟階沒有搭理寇懷,下了攆轎便徑直進了宅門。寇懷也翻身下馬,快步跟了過去。
崔錦羨哭著從正房里跑出來,便看到了剛從垂花門進來的二人。她擦了擦眼淚,站在抄手游廊中間,正好擋住了孟階的去路。
崔錦羨輕咬著唇,看向孟階的眼神有一絲懼怕,但還是揚著頭問,“喂,你是不是也以為我陷害了你夫人?”
孟階掃了崔錦羨一眼,目光凌厲,沉聲道,“崔小姐,這話從何說起?”
對上孟階清冷的眼眸,崔錦羨突然沒了底氣,她昂著的頭慢慢低了下來,“我告訴你,真不是我害的你夫人。是她自己誤食了湯藥,卻要把罪名安在我身上。我堂堂正三品提督的嫡女,還會害她不成?傳出去也不怕毀了自己的名聲。你回去告訴她,讓她好生養著,別動不動肚子疼就說是別人陷害她。有這個心思,還不如想想怎么養自己的胎。”
崔錦羨想起宋琬,便一臉的鄙夷。不過是一個五品員外郎的女兒,哪里配得上她面前的這位少年狀元。
她就是不服氣。
孟階聞言嘴角微微一扯,“崔小姐,你認為一個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崔錦羨看到孟階朝她笑,心里便狂跳起來,她抿了抿嘴唇,含羞道,“自然是以后要嫁的夫君、家世、名聲……還有美貌。”
“倒是了。像崔小姐這般美貌的,可是世間少有。”孟階輕笑,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崔錦羨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
孟階低頭瞟了她一眼,眼眸半斂。崔錦羨卻不敢直視孟階,只低著頭瞧自己的腳尖,她覺著自己的心都激動地快要跳了出來。
孟階對她笑了,那是不是代表她自己并不是一廂情愿。
孟階也喜歡她。
崔錦羨全身都興奮了起來,她猛然抬頭,卻只看到了花悉一人。她一把拽過花悉的衣袖,往四周看了一遍,卻沒有看到孟階的身影,她焦急的吼道,“人呢?”
“二小姐是在問姑爺嗎?”花悉疑惑的看了崔錦羨一眼,指著穿堂道,“他們剛進了后院。”
還好不是夢。
崔錦羨拍了拍心口窩,剛才的沮喪一掃而光。她心情很好,和花悉說話的聲音也柔了幾分,“你回去告訴姐姐,孟大人都相信不是我陷害的孟夫人,叫她別再多此一舉了。傷了姊妹間的和氣,別說母親不高興,父親也不會原諒她。”
過了穿堂,寇懷便朝外面努了努嘴,“好伶俐的口齒,這丫頭是誰啊?”
孟階的臉色極冷,他攥著手掌,和寇懷說,“倒要麻煩你個事情。剛剛那個人,給我劃花她的臉。”
“喔。”寇懷張大了嘴,驚訝的道,“人家還是個小姑娘,你一個大男人要和人家動手?我看她倒挺好的,你要害人家做什么?”
孟階卻是冷笑了一聲。他沒有要了她的命,便已是手下留情了。
他的琬琬,容不得別人評頭論足。
寇懷看到孟階眼中的寒意,蹙眉道,“她真惹到你了?我聽她說她父親是正三品的提督,只怕會有些棘手。不過嘛……為兄弟兩肋插刀,還難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