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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泵想A斂了笑意,又看向夏元璃,“夏小姐,有什么話你且說來就是。”
夏元璃只覺著嘴里澀澀的,她輕點頭,出聲道,“孟大人,我父親很欣賞你,你知道的。”她頓了一頓,又低聲問,“你是個聰明人,為何偏要和那謝狗賊沆瀣一氣?!難道你不同他站在一起,你就升不了官任不了職了?!謝賊作為首輔把持朝政,將永隆帝哄得團團轉(zhuǎn),他依仗權(quán)勢,排除異己,殺害忠臣,買賣官職,甚至到處搜刮珍寶,害的平民百姓家破人亡。你跟著他,就是助紂為虐,你……對得起我父親這些日子以來對你的幫持嗎?”
夏元璃說的急,一行話下來便氣喘吁吁的。她撫著胸口喘了一會氣,才聽到孟階冷冷的聲音,“夏小姐,你此話說得不太妥當吧?!”
孟階斂了斂眼眸,起身拱手道,“夏小姐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孟某就先告辭了。”
他轉(zhuǎn)身走到木梯前,又略一駐足道,“夏小姐,朝堂上的事情你還是不要非議的好。什么狗賊的話,少說為妙。你以為你無心的一句,若是被隔壁有耳聽了去,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是非來?對夏小姐的名聲不好,老師怕是也會牽連其中?!?
夏元璃愣了一愣,她看到孟階就要下樓,突然快走幾步,上前抓住了孟階的衣袖,“孟階,我……”
孟階低頭瞄了一眼夏元璃拉住他衣袖的手,不動聲色的將胳臂背在身后。夏元璃這才意識到失禮,她往后退了一步,咬了咬嘴唇,“抱歉,是我太沖動了,還請孟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孟階沒有說話,他轉(zhuǎn)過清冷的面龐,看到站在拐角的趙熙之。就是下樓,孟階的脊背依舊是挺直的,走的不慌不忙。
趙熙之看著孟階離去的身影,突然像發(fā)了瘋一般的沖過來,揮手就給孟階一拳。
他早就該料到的,夏元璃喜歡孟階。
孟階沒有防備,重重的拳頭便打在了他的背上。趙熙之打了這一拳,似乎還不解氣,他又揮了拳頭過來。孟階瞥到墻上的影子,蹙了蹙眉,抬起胳膊擋了一下。
孟階本就生的高大,又有功夫在身。趙熙之的拳頭落在他胳膊上,反被彈了回去,趙熙之踉蹌了幾步,扶著一旁的四方桌才沒有摔倒在地。
“你……”趙熙之難以置信的望著孟階,他此時滿腔的怒氣,便口不擇言起來,“孟階,虧得老師這般提拔與你,你卻反過頭來倒咬他一口。怪不得人說你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別說老師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對得起你爹嗎?!”
孟階的臉色立即暗沉了下來,冷聲道,“趙熙之,你堂堂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就只會耍口頭之快嗎?!”
有風(fēng)從門簾里吹進來,置在四方桌上的燈燭忽明忽暗。孟階就站在門口,一瞬不瞬的盯著趙熙之憤怒的面龐,他眼眸微斂,高挺的鼻梁在左側(cè)臉頰上打下一塊陰影。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俯視著趙熙之,一句話都不曾再說。趙熙之對上孟階那雙清冷的雙眸,不由得攥了攥汗?jié)竦氖终菩摹?
第一百二十章
清曉下過一場大雨, 烏云散去, 太陽便出來了。宋琬醒來時天已大亮, 只有廊下的芭蕉葉上還殘留一些雨滴。
昨兒莊子里送來了幾盆剛結(jié)了花苞的天香百合,就擺在廊下擱置的高幾上。宋琬看到小丫鬟拿著噴漆銅壺給百合澆水, 便扶著腰過去, 囑咐那小丫鬟在花苞上撒少許的水。
明月抱著食盒匆忙的跑進來,離老遠便笑嘻嘻的同宋琬說,“小姐, 英國公班師回朝了?!?
宋琬不久前便聽孟階說過,唐照和寇懷在臺州大敗倭寇將領(lǐng)石原木信, 九戰(zhàn)九捷,還端了他們的老窩。
她記得寇懷是在這次平倭回來后, 才進了都督府的。
果不其然, 永隆帝在奉天殿前見了得勝歸來的唐照和寇懷。唐照的爵位已是最高了,又任職兵部侍郎,永隆帝便加封他為太子太保,食祿享親王級別。
而寇懷則一舉進入左軍都督府,任都督同知。一時風(fēng)光無比, 倒將郭頌通敵的風(fēng)波壓了下去。
宋琬便讓人開了庫房, 挑了一份還算貴重的表禮送了過去, 沒想到第二日寇懷便親自登門了。
孟階正在書房,他聽說寇懷來了,便在那里接待了他。宋琬讓明月沏了新茶送進去,沒一會就見二人出了書房往廊下來了。
宋琬正倚在美人靠上修剪花枝, 她見兩人進來,連忙將銀剪子放下。她已是將近六個月份的雙身子,行動不便,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高幾才站了起來。
孟階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大步過來,攬著宋琬的腰又讓她坐下。這些日子以來,宋琬除了吃就是睡,原先的小臉足足圓了一圈,一雙清澈的眼眸卻像是含了水一般,極是柔和。
寇懷一時看怔了,孟階輕咳一聲,他才回神,拱手笑道,“弟妹,你如今懷著身子,就不必太拘著禮了。”
宋琬朝他笑了笑,說,“我聽夫君說你前不久進了都督同知,真是可喜可賀,怎么也沒擺個場子好好慶祝一番,好讓夫君多敬你幾盞酒吃?!?
寇懷低頭看到孟階收回攬著宋琬腰身的大掌,眼里的笑意更濃,“弟妹知道的,孟兄一向不愛喝酒,就是我連擺三天場子,也不見得他能敬我一盞?!?
“倒也是了?!彼午ь^看向孟階,笑說,“這般可喜可慶的事情,你也該破一次戒。”
宋琬說話的時候,孟階便低頭看她,眼里一片柔情。他聽到宋琬這樣說,便微微頷首,摸了摸宋琬綰著的朝云髻,點頭道,“好?!?
“還是弟妹說話管用。”寇懷在一旁道。
孟階瞥了他一眼,又囑咐宋琬,“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會晚些回來。你吃了晚膳就先歇著,不必等我。”
郭頌通敵的風(fēng)波發(fā)生后,孟階就和夏冕的關(guān)系一直僵著。都察院里的事情又多,他這些日子忙里忙外,人瘦了一大圈,宋琬看著他手上的青筋,有些心疼。
她不想和孟階再添麻煩,官場的事情一概不問。但從外面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里,宋琬也能猜測個大概。
前幾日永隆帝又在大殿上咳出了血,只怕是時日不多了。如今外面雖看似平靜,卻一個個都是按勢待發(fā)。清流派與謝家父子的拉鋸戰(zhàn)是正式開始了。
孟階夾在兩個派系之間,每走一步都得深思熟慮。宋琬雖看著不忍,但也沒有辦法。
她如今能做的,便是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兩人剛出了月亮門,就見寇懷朝松竹堂的方向努了努嘴,“孟兄,這么嬌嫩的小娘子,你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宋琬的肌膚本就白皙,如今渾身上下都是白里泛紅。夏日里,她只穿了一件朱紅色的褙子,外面罩了一件薄紗,襯的一張小臉蛋極為粉嫩。
寇懷一面說著,一面看向孟階俊秀的面龐,又笑道,“你倒罷了,長得和外面那些清倌似的,我也是舍不得下手的?!?
孟階冷冷的看了寇懷一眼,道,“寇將軍,也沒有人讓你下手的?!?
“誰說的?!”寇懷聲音不免提高了幾分,他想起他院子里的幾位女子,又搖了搖頭,嘆氣道,“孟兄,能不能拜托弟妹個事,讓她給我保媒。”
孟階想起宋琬曾和他說過明月和寇懷的事情,便道,“等我回去問問她再說?!彼玖缩久?,又說,“你后院里那些女子,找個時候便遣了吧。整日里鬧得整個胡同里鬼哭狼嚎的,你這個都督同知就不怕被人家參一本?!”
寇懷如今都快三十而立了,若說身邊沒有女子服侍的話那一定是假的。因著他的長相,哪有良家女子愿意跟著她。雖說后院的女子雖多,但總不是正經(jīng)的女子。
聽孟階應(yīng)下來,寇懷便點頭道,“這是自然。不過孟兄你千萬要告訴弟妹,讓她在這件事情上上點心,我老娘還等著抱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