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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宋琬一覺醒來天已經(jīng)大亮, 她瞇著眼著摸了摸身旁的被窩, 卻是空空的。坐在臨窗大炕上看書的孟階聽到床上的動靜, 扭頭往這里看了一眼,低低地道, “醒了。”
宋琬迷迷糊糊應(yīng)了一聲, 掙扎著從被窩里坐了起來。過了一會,她才察覺到剛剛和她說話的是孟階。宋琬揉了揉眼,抬頭看到孟階正和她招手, “過來。”
宋琬只好趿著鞋過去。孟階一伸手便將她拉到了自己的懷中,宋琬嚇了一跳, 慌忙抓住了他的胳臂。孟階輕笑,探手摸了摸宋琬的小腹, 低聲問, “還疼嗎?”
宋琬驚魂未定。過了一會,她才紅著臉搖了搖頭。孟階這才放了她下去,宋琬舒了一口氣,走到妝鏡前坐下。
明月和喜兒打了熱水進來,服侍宋琬梳洗一番。出門時, 已是辰初了。宋琬蹙著眉小聲嘀咕, “都這么晚了, 母親定要責怪。”
孟階握著她的小手道,“不會,母親一向不在意這些。你只要去了,她就會很高興。”
唐云芝果然沒說什么, 但宋琬還是覺著不妥。她回去特意囑咐了明月一番,讓她早些叫醒她。沒想到一連幾日都是一覺睡到天亮,宋琬忍無可忍,叫了明月、喜兒和雙雨三人進來問話。
“你們幾個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月、喜兒和雙雨是她身邊的大丫鬟,怎么連她吩咐的話都不聽了。這其中定有古怪。
明月委屈的道,“小姐,不是我們不叫醒你。是階公子他根本不讓。”
宋琬原本還滿腔的怒火,聞言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怪不得那日孟階說唐云芝不介意晨昏定醒的事,原來都是他搗的鬼。
宋琬又氣又想笑,她擺了擺手,讓她們先退下了。
明年三月就是會試了,孟階前些日子都在忙成婚的事情,根本抽不出時間看書。這幾日他才靜下了心,在書房一待就是一天。
宋琬讓小廚房熬了枸杞子鮮菌牛尾湯,親自端去了西次間。她探著一個小腦袋張望,坐在桌案前的孟階抬頭便瞥到了她。孟階慢悠悠的將狼毫放在象牙的筆擱上,才道,“還不快進來。”
宋琬悻悻地朝他一笑,才走了進來。孟階看她手里還端著湯碗,連忙起身接了過來,放在了一旁的高幾上。
牛尾湯是剛熬出來的,宋琬端了許久,白皙的手指都有些燙紅了。她不在意的搓了搓手,笑著和孟階道,“你都看半晌書了,先歇會再看吧。”
孟階低頭看到她的小動作,皺了皺眉頭。他拉過來宋琬的手看了一看,眉頭皺的更深了。宋琬正要說沒事,就見孟階轉(zhuǎn)身出了西次間,她跟著出去,卻被孟階攆了回來,“外面冷,你好好在屋里待著。”
宋琬看他臉色嚴肅,只好點了點頭。自成婚后,宋琬還是第一次來西次間。格局與往日的書房差不多,就是多了一架多寶閣,零零散散的放著一些卷軸。
宋琬記得孟階說多寶閣里放著許多話本子,她徑直走過去,細細找了一番。西墻的多寶閣大都是一些很厚的古籍和時事策論,宋琬看了一眼就覺著頭疼,她又去翻立在北墻的多寶閣,果然有許多。大都放在中層,宋琬伸手便能夠到。
她拿了一本《玉支璣》,就靠在多寶格上看了起來。孟階打著軟簾進來,宋琬都沒有察覺。
直到手中的書被抽走,宋琬才怔忪著抬頭。孟階將書放到一旁,拉著宋琬坐到了臨窗大炕上。他拿出藥膏,低著頭在宋琬十個手指上都細心涂了一層,才開口道,“以后不許再端這么熱的湯碗。”
孟階沉著臉,眸子也很清冷,宋琬只好乖乖的點頭。孟階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藥膏涂上涼涼的,指尖便沒有那么疼了。孟階一手攬著宋琬,一手輕輕撩開她額前的劉海,疤痕已經(jīng)不那么明顯了。
宋琬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指著高幾上的湯碗道,“都涼了,你快喝了。”
孟階卻沒有動身,依舊一瞬不瞬的盯著宋琬看。宋琬小臉微紅,剛要低下頭就被孟階攜住了下巴。她愣愣的看向孟階,只覺著他的呼吸離她越來越近,到最后便只能看到孟階眼中的自己。
溫熱的唇覆上來,宋琬眨巴了一下眼睛,才又閉上了。靈巧的小舌被吸住,宋琬有些呼吸不過來,‘嗚嗚’了兩聲,表示抗議。許久,孟階才放開了她。
宋琬渾身癱軟,只能靠在孟階身上。她喘了兩口氣,才發(fā)覺玫瑰紫的妝花褙子不知何時被孟階解開了。宋琬臉色通紅,慌忙系上扣子。
孟階卻不想放過她,又攜著她的小臉親了一回。宋琬看著被解開的衣扣,紅著臉嗔了孟階一眼,系上便慌忙跳下了大炕。就連早上起床的事都沒提就跑出去了。
孟階看著宋琬像個小老鼠一樣灰溜溜的逃走,不免笑出了聲。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又起身坐回書案上。
宋琬攬著腿坐在炕里頭,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放剛才在書房里發(fā)生的事。她的小臉熱熱的,過了許久才消下去了紅暈。
宋琬做了一會針黹,突然想起自己剛剛看的話本子,似乎正到精彩處。她心癢難耐,卻沒有那個膽量再進書房。宋琬看著窗外直嘆氣,手里的針黹也做不下去了。
宋琬記得,孟階中午會睡一小會。她捏準了時間,探著腦袋張望了一番,孟階果然在小憩。地板上鋪著棉氈,宋琬躡手躡腳的靠近多寶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fā)出。
她拿了剛剛看的《玉支璣》,又小心翼翼抽了兩本別的。她將書捧在懷里,為自己的得逞笑了一回。她剛要轉(zhuǎn)身,眼角的余光瞥到映在多寶格上的高大的影子。
宋琬打了一個激靈,撇了撇嘴角,再也動彈不得。孟階見她遲遲不轉(zhuǎn)身,低低的道,“拿來。”
宋琬只好把懷里的書都放到了孟階伸出的手中,卻依舊不敢轉(zhuǎn)身。孟階嘆了一口氣,抬手搭在宋琬的肩上,將她拉到自己懷里。
宋琬躲閃著不敢看孟階,支吾著道,“你——你何時醒的?”
孟階拿著書走到書案前,慢慢的道,“就在你進門的那一刻。”
宋琬低著頭跟著孟階走過來,指著話本子道,“那我能拿出去看看嗎?”
孟階搖了搖頭,宋琬‘哦’了一聲,垂頭喪氣的便要出去。孟階卻拉住了她,“就坐在炕上看。”
宋琬疑惑的看了孟階一眼,“我這樣會打擾到你的。”
孟階已經(jīng)在書案前坐了下來,提筆在宣紙上落下一筆,才抬了抬眼皮道,“你來回跑更會打擾我。”
宋琬靜默片刻,乖巧的捧了話本子坐到臨窗大炕上。孟階又看了她一眼,讓洗墨又籠了一個火盆過來。
宋琬很快就沉浸在話本子中。她捧著書,時不時地皺眉,又時不時地展顏,看到最后一頁才滿足的舒了一口氣。
宋琬合上話本子,抬頭看到孟階提著筆在宣紙上寫寫點點。他很專注,眉宇間有微微的從容與鎮(zhèn)定。陽光透過碧紗窗落在他身上,能看得清他的側(cè)顏。鼻梁高挺,薄唇輕抿。
宋琬托著臉頰,看得眼都快直了。孟階在宣紙上落下最后一筆,才淡淡的道,“琬琬,你口水都流下來了。”
宋琬瞬間驚醒,她慌忙去擦臉,卻是干干凈凈的。宋琬這才意識到孟階在騙她。她笑了笑,回道,“秀色可餐,大抵便是如此吧。”
孟階抬頭看了一眼宋琬,微微挑眉。宋琬抿著嘴兒一笑,又低頭看起了手中的話本子。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宋琬看話本子上的字都有些吃力。她踩著腳蹬下了炕,從抽屜里拿了洋火出來,剛要擦燃,就聽孟階道,“讓下面的人弄吧,咱們?nèi)コ燥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