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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夫人好歹是見過幾次大場面的人,她雖然還沒有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但也鎮(zhèn)定了幾分。她含笑回道,“勞夫人掛念,好著呢。”一邊又道,“屋里請?!?
宋琬正要躲時,卻被孟階逮個正著。他大步走過去,像老鷹捉小雞一般將宋琬拎了過來。宋琬滿面通紅,她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一群人打量的目光。
成陽伯夫人見宋琬和孟階兩人熟識,便明白了一些事情。她仔細(xì)的打量了一番宋琬,笑吟吟的道,“都說琬姐兒是咱青州府難得一見的美人,今日一瞧果然如此?!?
宋琬這才抬頭和成陽伯夫人施禮,“琬兒見過夫人?!?
成陽伯夫人點(diǎn)點(diǎn)頭,又含笑道,“是個好孩子,階兒眼光不錯?!?
宋琬臉上的紅暈剛剛消下去一些,聞言全身的血液又往頭上涌,一直紅到了耳根,就連皙白的手都有些發(fā)紅。
宋老夫人拉著成陽伯夫人坐到正面榻上,又讓唐云芝和羅謂。金縷和玲瓏又連忙去沏茶。
羅衾驚訝的拉著宋琬,小聲的問,“你們兩個,這是什么時候的事了?”羅衾一直以為宋琬很怕孟階,沒想到今日的兩人卻分外親熱。一看就不是一朝一夕之間的事,這交情要說沒幾個月她都不相信。
宋琬縮著肩膀搖了搖頭,小聲嘀咕,“我也不知道?!彼午叵肓艘幌拢瑓s分毫想不起來她和孟階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似乎就在那一次他在桂花樹下等她,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宋琬這還是第一次領(lǐng)略到孟階的行動力。他昨兒晚上不過提了一嘴,今兒就叫了成陽伯夫人來提親。這速度,真是令人望塵莫及。
宋琬抬頭看了孟階一眼,見他竟然滿臉笑意。宋琬瞪了她一眼,慌忙又低下了頭。
明明打的是提親的名頭,孟階卻捉了她過來,分明是要定親的意思。若說是定親,可又得七大姑八大姨來認(rèn)親。怎么來說,都不合禮法。
成陽伯夫人是個伶俐的人。她一見這樣,便提出男女雙方先互換禮物,口頭上將兩家的親事定下來。再選個吉日,正式的定親。
孟階似乎并不是打的這個主意。他站起身來,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玉佩遞給成陽伯夫人,“伯母,我和琬琬已經(jīng)交換過定情禮物了?!?
宋琬搭眼一看那玉佩,差點(diǎn)吐出一口血來。玉佩正是那一日她親手送到孟階手里的翠竹有節(jié)紋飾的玉佩。
成陽伯夫人意味深長的看了孟階一眼,又含笑看向宋琬。宋琬慌忙擺手道,“夫人,這不算的。這塊玉佩是我送階公子中了解元的禮物,并不是定情禮物。這樣的一塊玉佩——”我哥哥還有一個。
宋琬后半句的聲音直接被孟階打斷了,“琬琬,你不要害羞。若不是定情禮物,你怎會送我玉佩?還雕了我最喜歡的翠竹有節(jié)紋飾,結(jié)了羅纓?”
何以結(jié)恩情?美玉綴羅纓。宋琬百口莫辯,她送玉佩的時候上面分明沒結(jié)羅纓,現(xiàn)在——
宋琬不用想,便知道是孟階自己結(jié)上去的。
孟階見宋琬說不出話來,才揚(yáng)眉淺笑。他從袖中又拿出一張宣紙,遞給成陽伯夫人看,“伯母,問名也可以免了。這是我和琬琬的八字,菩提寺的無塵大師親自合的。”
第五十九章
成陽伯夫人拿著看了一眼, 又笑著遞到宋老夫人的手中。淡黃色的宣紙上分明寫著宋琬和孟階的八字, 下面又有一行祝詞:金龍玉雞兩相投, 辰酉相逢是六合。
背面又有解釋,辰土生金, 相合相生。光風(fēng)霽月, 天造地設(shè)。
宋老夫人自然懂得這是什么意思。要說起來,孟階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為人穩(wěn)重,又極為上進(jìn)。能在他這個年紀(jì)考中解元的, 自開國以來,也唯有三人而已。若是明年再進(jìn)了翰林院, 那前途更是無量。只是性情淡漠了一些,但看樣子也挺會照顧人的。
通州孟家又沒有什么人了, 人情應(yīng)酬定然少了許多。唐云芝又是個好性的人, 若宋琬嫁過去,必然是個享清福的命。
不錯歸不錯,可一下子定親也太倉促了些。宋老夫人蹙了蹙眉頭,沉默了一會,才將親事應(yīng)了下來。孟階這般有備而來, 那定然是信誓旦旦將日子要到手的。
宋老夫人應(yīng)下這門親事, 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她害怕宋淵回來再冤枉了宋琬, 若是宋琬和孟階定了親,那她的孫女兒說話定然更有底氣些。
孟階見宋老夫人點(diǎn)頭,顯然松了一口氣。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洗墨,洗墨會意, 將手中捧著的大紅漆雕鳳求凰紋飾紫檀木四方匣送到了宋老夫人的手中。
宋老夫人正要問是什么,就聽孟階淡淡的道,“這是聘禮,還請老夫人過目?!?孟階在十五歲那年,就開始著手打理孟家名下的鋪子和莊子,賬簿也都是歸他管的。要給聘禮,自不在話下。
唐云芝微微愣住,怪不得昨日孟階只讓她請了成陽伯夫人過來。原來他早就將所有的事情都規(guī)劃好了。
宋老夫人雖沒有打開看聘禮單子,但摸著匣子沉甸甸的,分量定是極重。她抬頭看向成陽伯夫人,說道,“親迎的日子還是由伯夫人給擬一個吧?!?
成陽伯夫人笑了笑,又道,“孟大解元,日子可擬好了?!若是沒擬的話,伯母就做主了?!?
孟階笑著抱拳行了一禮,又將一張紅箋紙遞過去,“這是無塵師父擬好的吉日。”
紅箋紙上只寫了兩個小字——冬至?,F(xiàn)下是九月初旬,到冬至那一日還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雖說急迫了一些,但也足夠兩家準(zhǔn)備的了。
用過午膳,眾人又說了一會子閑話。到了申正,一行人才離開了宋家。宋老夫人和宋琬一直將人送到了大門口,方又回了‘春澤齋’。宋琬還是暈乎乎的,宋老夫人問她話只‘嗯嗯’點(diǎn)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宋老夫人有些乏了,便讓宋琬回了東跨院。
宋琬坐在臨窗大炕上,呆滯的看著小炕幾上擺著的四方匣,還是覺著不可思議。不過半天的時間,她和孟階的婚事就定了下來。誰都沒問問她,想不想定這個親。
宋琬托著臉頰看向窗外,哀怨的嘆了一口氣。忽見一個人影一閃而過,她頓時打了個激靈。再定睛一看,屋里面已然多了一個身影。正是孟階。
宋琬被口水嗆到,掩著唇咳嗽了幾聲。在燭光的映射下,小臉緋紅,明眸盈盈,看上去極是可人。
孫嬤嬤正在門外給小丫鬟囑咐事,她一見孟階進(jìn)來,忙打著軟簾叫了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出去了。宋琬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有些無力。
孟階踩著腳踏上了炕,在宋琬對面坐下。他臉上帶著淺笑,指著四方匣道,“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拆開看看嗎?”
宋琬不敢看孟階,斂著眸點(diǎn)了點(diǎn)頭。孟階沒有說話,就靜靜的看著她。過了一會,才伸出大掌握住宋琬的小手,笑著道,“琬琬,你抬起頭來,看著我?!?
孟階的聲音出奇的溫柔,宋琬抿了抿嘴唇,才抬頭看向孟階。四目相對,宋琬又像驚著的小兔子一般低下了頭。
孟階嘆了一口氣,“是在怪我嗎?”
宋琬搖了搖頭,“沒有。只是太快了,我一時還不能接受?!彼午膩頉]有想過孟階會成為她以后的夫君。昨兒晚上,她猶豫了許久,才下定了決心要將前世的事情告訴孟階。哪里想到,還沒等她張口解釋,她和孟階的婚事就定了下來。
宋琬腦海里閃過夏元璃柔弱的身影,她閉了閉眼,小心翼翼的抽回被孟階握住的小手,捏了捏衣袖,才又看向孟階,“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宋琬看著孟階的雙眸已經(jīng)很平靜了,她淡淡的開口,像是在敘述一個久長的故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