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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衾不等胡元蓁張嘴,便跑開了。胡元蓁氣的直跺腳,她怒氣沖沖的瞪了胡元慶一眼,“哥,你剛剛做什么呢,盯著人家直看。”
胡元慶倒是一臉的不在意,他腦海里還滿滿的都是宋琬那雙嬌美的面龐,他舔了舔嘴,搖著頭道,“我竟不知咱們青州府還有這等可人兒,沒有早些認識,真是可惜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問胡元蓁,“蓁妹,你可認識剛才那小姐?”
胡元蓁沒好氣的道,“就宋家那傻子他妹。”
作者有話要說: 閣老后來得知了這件事情。
第二天青州府便傳來消息,安國公府的嫡次子胡元慶,一夜之間瞎了雙眼。
第五十六章
宋琬還沒發牢騷, 羅衾就陰陽怪調的抱怨了起來, “你說安國公家好歹是世家大族, 怎么會出來一個和地痞流氓沒兩樣的紈绔公子哥。看來這胡家的教養,也不過如此嘛。還整日里一副清高的模樣, 我不和這家說話, 我不和那家打交道,也真是夠裝的。”
宋琬看羅衾的嘴角都快撇到耳根了,不由輕笑了一聲, “這胡二公子確實不太著調,你我知道便好, 以后盡量躲著他些。”
羅衾點點頭,又拉著宋琬的胳膊說, “我回到家還是給母親提一下, 讓她多留意一些。不能只看人家家世好就點頭答應,要不娶進來一個口不對心的,那便是家門不幸了。”
秋日里天氣是涼了些,但太陽出來還是很曬的。宋琬和羅衾繞著庭新湖走了一圈便坐著馬車回去了。
唐云芝早就應下了宋老夫人重九節設螃蟹宴的事情,便推了好幾家夫人的邀請。兩人在‘凝羨堂’說了一會給崔家的聘禮單子, 聽小丫鬟說宋琬和羅衾辭青回來了, 才去了宋家的后花園。
涼亭里已經擺下了兩張竹案, 一個上面設著杯箸酒盞,一個上頭擺著茶盤茶鐘。幾個小丫頭扇風爐煮茶,又有另外幾個扇風爐燙酒,忙得不亦說乎。
五蝠奉壽的漆雕大紅木圓桌上放著一個白玉玲瓏瓷的花插, 插著剛剛剪好的秋海棠和各色的菊花。金縷挑了一支菊花插在了宋老夫人的發髻上,笑著道,“老夫人又年輕了。”
宋老夫人笑嗔了金縷一眼,“這里就屬你嘴巧。”一邊說著一邊從花插里挑了一朵菊花遞給唐云芝,“云芝,你也插上。”
跟在一旁的林嬤嬤接過來插在了唐云芝的發間。又有丫鬟婆子端了水盆過來,宋老夫人和唐云芝洗了手,才坐在了梅花凳上。
宋琬和羅衾到了門口,就被丫鬟婆子簇擁著去了后花園。宋琬的鼻子極靈,剛進了后花園,就聞到了菊花酒的香味。
她拉著羅衾快步走了過去,看見玲瓏手里果然執著一盞銀鍍金的酒壺,是剛燙好的菊花酒,斟在酒盞中還散發著陣陣熱氣。
幾個丫鬟婆子端著蒸籠過來,宋琬和羅衾連忙要了水洗手。又有丫頭拿了蟹八件和姜醋過來,一一擺在桌子上。
方媽媽掀了蒸籠,一股鮮美又清淡的香味撲鼻而來,宋老夫人先給唐云芝夾了一只,眾人才開動了。方媽媽挽起袖子,站在宋老夫人跟前正要剝蟹肉,只見宋老夫人擺了擺手,“你們也別忙活了,都另找地方吃去吧,若是有事再叫你們。”
丫鬟婆子們聞言可高興壞了,有找了小土坡的,有找了樹下的,也有找了碎石的,三五成群,手里頭都拿著一個大螃蟹。
宋琬剝了鮮肉放在姜醋上輕輕蘸一下,咬在嘴里味道極鮮美,眼睛都快瞇成了一條縫。她吃完一個螃蟹,又連喝了幾盞菊花酒,已微微有些醉意。
方媽媽又端過來一蒸籠剛出鍋的螃蟹,宋琬挑了一只,又低頭吃了起來。宋老夫人笑著看了宋琬一眼,問道,“在郊外可玩的開心。”
宋琬正要點頭,卻聽羅衾搶著說道,“我們在路上遇到了胡小姐和胡公子——”宋琬來不及擦手,輕輕拽了一下羅衾的衣擺。
羅衾回頭看宋琬,宋琬淡淡一笑,接過話道,“和胡小姐說了一會話,我們又沿著庭新湖轉了一圈。”
羅衾疑惑的看了宋琬一眼,沒有再說胡元慶的事。她又揮舞著手比劃今天看到了什么,見到了什么奇景,惹得宋老夫人和唐云芝都笑了起來。
宋琬又吃了兩個大螃蟹,才放下了蟹八件,搓著菊花葉子洗了手,聞著沒腥味了,復又坐到梅花凳上。一時都吃的差不多了,丫鬟婆子們才將殘席收拾了,又奉上茶果盤來。
宋老夫人和唐云芝又說起了宋珩的親事,說著說著便提到了宋琬和羅衾的身上。宋老夫人看著宋琬道,“琬兒到了明年春天便及笄了,也該定下來一門親事。以前只覺著她小,拒了好多來提親的。現下雖有幾門,我卻覺著不好,也只能再等著瞧瞧了。”
唐云芝見宋琬臉上微微帶了一些嬌羞,又笑著和宋老夫人道,“衾兒只比琬兒小兩個月,也是該定下來了。”
羅衾撇了撇嘴,若無其事的喝著她的茶水,“我才不要嫁人呢。”
宋琬掩唇輕笑,“你這個想法倒是不錯,要不咱們倆做個伴,做一輩子的老姑娘。”
方媽媽和林嬤嬤急了,“哎呦,我的兩個姐兒啊,你們可不能有這樣的想法,女孩子家不嫁人還能做什么,以后誰養你們?誰孝順你們?”
宋琬放下茶盞,輕笑道,“我有哥哥。”就算她一輩子不嫁人,宋珩都會養著她。一想到宋珩,宋琬語氣里不免多了幾分底氣。
話音未落,就聽羅衾笑道,“那我還有兩個哥哥呢。媽媽嬤嬤,你們兩個就別瞎操心了。”
方媽媽和林嬤嬤已是急出了滿頭大汗,唐云芝嗔了宋琬和羅衾一眼,笑著和方媽媽、林嬤嬤道,“你們倆還和她們急,不用怕,趕明兒就將這兩個臭妮子嫁出去。”
又說了一會子閑話,眾人才散了。宋琬喝的小臉微醺,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羅衾追上來問她,“你剛剛為何不讓我說胡元慶那事?”
宋琬踩著腳踏上炕,偎在引枕上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說出來也只會讓祖母擔憂。我又不常出去,說不定以后都見不到那個人了呢,何苦為這事煩心。”
羅衾也覺著此話有理,可一想到不給胡元慶那種人一點教訓又覺著十分惋惜。她撇了撇嘴,臨走的時候又抱走了一盤子菊花糕。宋琬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丫頭名義上是來找她問話的,實際上是來做搶匪的吧。
宋琬再醒來時已是傍晚了,明月和喜兒、雙雨在打絡子玩,見宋琬醒了,幾人才放下笸筐服侍宋琬起床。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宋琬趴在小炕幾上看了一會賬本。有小丫鬟打著軟簾進來,一臉的欣喜,“小姐,花房里的曇花開了,好幾朵呢,可漂亮了。”
曇花還是莊頭前幾日送過來的,已經結了花骨朵,這幾日天氣涼些,宋琬便讓小丫鬟在花房里籠了火盆,果然就開了。
宋琬笑著從炕上下來,和明月、喜兒和雙雨道,“咱們過去看看。”
花房是西梢間改成的,宋琬沿著抄手游廊不一會就到了那里。她一手拿了著一盞玻璃繡球燈,一手推開房門,只覺一股沁香撲鼻而來。
宋琬打著玻璃燈上前,果見花架子上擺著的一叢綠意中有三四朵黃白色的花兒。曇花的花期都是在七月份,這一盆一直養在溫室里,能在九月開花,極是難得。
宋琬見天色已黑,想著宋老夫人應該歇下了,才沒讓人去喊。明日里再過來相看也好。
宋琬推了門出去,眼角的余光瞥到有一抹修挺的身影落地。她心中猛然一跳,蹙了蹙眉,回頭道,“你們幾個先回去鋪床,我在院子里走走。”
喜兒點了點頭,又說,“小姐,木瓜豆汁在小廚房里溫著呢,我先端過來吧。”
宋琬面上有些羞赧,恰巧月牙兒躲到了烏云里,眾人才沒看到。宋琬看著她們都進了廂房,才悄悄的往墻邊走去。
宋琬走到近前,卻沒看見孟階的身影。她疑惑的探了探頭,只聽身后傳來淺淺的笑聲,“你晚上都是要吃夜宵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