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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階攥了攥手掌心平復心情,和宋珩一起往門口走去。宋琬跟在后面,也到了門口。宋演就等在垂花門前,又好生囑咐了一番,這才讓福管家帶著宋珩和孟階坐馬車去貢院。
洗墨和侍書已經把行禮放到馬車上去了,小廝抬了轎凳過來,宋珩撩了撩衣擺正要上去,卻被宋琬拉住了衣袖。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考。妹妹相信你。”
宋珩拍了拍宋琬的手道,“妹妹你要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哥哥幾天就回來了。”
見宋琬點頭,宋珩這才上了馬車。馬車緩緩動了起來,宋琬往后退了幾步。孟階微斂雙眸,掀開紗窗往外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宋琬帶著笑意的雙眸。
宋琬也看到了孟階,略一怔忪,又笑著道,“階公子,琬兒在家等著你和哥哥的好消息。”
馬蹄聲嘚嘚的響,孟階耳畔卻一直縈繞著宋琬的聲音。她說,她在家等他的好消息。
宋琬回到后罩房剛歇下不久,就聽大老夫人院里的小丫鬟來喊。說是花廳前面新搭了一個秋千,叫小姐們都去那里玩耍。
宋瑤也跟著一起去了。平日里走路弱柳扶風的她,今日卻揚著下巴得意洋洋的走在宋琬的一側,很是神氣。
宋琬和宋瑤到了花廳。大老夫人、孫氏和陸清葉都已經在了。宋琬給她們一一行了禮,才坐到了一溜玫瑰椅上。
自從看到宋琬的剪紙后,宋珂滿腔都是對宋琬的崇拜。一看到宋琬立即就黏了上去。丫鬟捧了熱茶過來,宋琬接過來小啜了幾口。
宋珂拉著宋琬的手道,“琬姐姐,咱倆一起蕩秋千去。”
花廳前面果然搭了新的秋千架子。宋琬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擺弄棋盤的宋玥,將蓋碗放到一旁的高幾上,笑著和宋珂說,“珂兒,你先去玩。琬姐姐一會再去。”
她的年紀和宋玥相仿,宋玥穩重,她也不能失了分寸。再者,她已經許多年沒有碰過秋千了,心下總有些膽怯。
宋珂聽陸清葉說過女孩子家長大了總要穩重,不能隨意的玩耍。宋琬和宋玥都大了,再蕩秋千著實不雅。宋珂嘟了嘟嘴巴,才說道,“那好吧。”
宋瑤卻出聲道,“珂姐兒,瑤姐姐陪你蕩秋千好不好?”
宋珂從第一眼見到宋瑤就打心眼里不喜歡。后來又聽說宋瑤在家總是欺負宋琬,她就更討厭宋瑤了。宋珂回頭看了宋瑤一眼,正要拒絕,忽然心生一計,馬上轉變了笑臉道,“好啊,瑤姐姐。”
宋瑤其實也不喜歡宋珂,主要是宋珂太粘著宋琬。反正只要和宋琬沾上關系的,她都不喜歡。可她又不得不討好宋珂。以后她若是嫁到陸家,那就是宋珂的親舅母了。一家人,總要搞好關系的。
宋琬聞言抬頭看了宋瑤一眼,立即明白了宋瑤的意圖。她笑了笑,徑直走到宋玥對面坐下,“玥妹妹,咱倆下一盤吧。”
宋玥從小就文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濟南府有名的才女。可家里卻只有宋珂一個姐妹,宋珂性子跳脫,一會都坐不住。所以宋玥時常喝茶下棋都是一個人。
宋玥看了宋琬一眼,心里著實喜歡,笑道,“琬姐姐,您先請。”
宋琬在閨閣的時候棋藝就已經十分不錯了,后來入了宮,遇到了‘棋圣’范道子,經范道子略一指點,棋藝更是精進。在整個后宮,從來沒有人能下得過她。
宋琬執起黑子落在棋盤上,心想自己還是手下留情一些較好。
宋珂親昵的拉著宋瑤坐到秋千上,將規矩講的明明白白,“瑤姐姐,咱們倆比賽秋千。誰蕩的最高就算誰贏好不好?”
這是賽秋千最平常的一種了。宋瑤點了點頭,“好。”
宋珂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狡猾的笑容,皺著眉頭道,“哎呀,不玩了,不玩了。老是這樣比賽,就不好玩了。”
宋珂的臉色變得太快,宋瑤疑惑的道,“那珂妹妹想怎么玩?”
宋珂這才露出笑容,“瑤姐姐,要不咱們這樣。一人就坐在秋千上,一人推秋千,看誰推的高誰贏好不好?”
宋瑤還從沒聽過這樣的規矩,更沒想到宋珂會耍她,看著宋珂期待的目光,再一想世子夫人的位置,宋瑤便點了點頭。
先是宋珂坐在秋千上。宋瑤害怕傷著宋珂,便只慢慢的推,不一會就累得氣喘吁吁,和宋珂擺著手說不行了。
宋珂從秋千上下來,宋瑤則坐了上去。一開始,宋珂還只慢慢的推,后來就越推越高。秋千蕩的高了,宋瑤有些害怕的閉上了眼睛,緊緊地抓住纖繩,和宋珂說,“珂妹妹,瑤姐姐輸了,你將秋千停下來吧。”
宋珂哪里會停下來,她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繼續推秋千,還越用力起來。宋瑤聽著風從她的耳邊呼呼刮過,嚇得尖叫起來。
花廳里的人聽到了尖叫聲,都起身往外走。宋琬站在廊下抬頭看過去,只見秋千在半空中來回旋轉不停。秋千上那個尖叫的人,正是宋瑤。
大老夫人皺了皺眉頭,連忙喚人將秋千拉住。宋瑤從秋千上下來,腿都軟了,要不是青茵和翠絹扶著她,恐怕就要癱倒在地。
青茵和翠絹扶著宋瑤到了花廳,宋琬這才看見宋瑤滿臉都是淚水。也是,這么高的秋千,要誰都會害怕。
大老夫人臉色不好,朝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宋珂問道,“珂姐兒,怎么回事?”當時只有宋珂和宋瑤在一起,大老夫人不用想就知道是宋珂的鬼主意。
宋珂乖巧的看了大老夫人一眼,搖了搖頭,“祖母,我也不知道。”
“那你瑤姐姐怎么哭成這樣?”
第二十二章
宋珂看了一眼哭的梨花帶雨的宋瑤,吐了吐舌頭,說道,“誰知道呢。我原想自己玩秋千的,瑤姐姐過來非要和我比賽蕩秋千,說是誰蕩的最高誰就贏。”宋珂無辜的看向大老夫人,又道,“我也不知道瑤姐姐蕩秋千可以蕩的那么高,把珂兒也嚇到了呢。”
宋珂說著走到宋瑤面前,抽出襟下的錦帕給宋瑤擦去臉上的淚痕,拍著宋瑤的肩膀道,“瑤姐姐,珂兒知道你求勝心切,可你實在不該使那么大的力氣,嚇到了自己不說,還讓祖母為你擔心。”
宋瑤看著一臉無辜的宋珂,只覺得一股氣憋在喉嚨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氣得她渾身顫抖,指著宋珂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明明宋珂說的是誰推的高誰贏,怎么現在又變成了誰蕩秋千蕩的最高誰贏。還說她求勝心切。宋瑤從沒有被人這樣冤枉過,捂著胸口喘了好大一會子的氣才緩過來。
翠絹看向宋珂的眼神很是氣憤,她走到大老夫人面前跪下道,“大老夫人,珂小姐這番話說的實在是血口噴人。珂小姐和我家小姐明明說的是誰推秋千推的高誰贏。我家小姐害怕珂小姐摔著,就慢慢的推。珂小姐倒好,我家小姐都喊著叫停了,她還使勁的推秋千。把我家小姐嚇成這樣,反而又說自己無辜,把罪責都推到我家小姐身上。天下哪有這樣的公道?大老夫人,你一定要為我家小姐做主。”
翠絹以前在陳月娥身邊服侍,被調教的很好,一顆心全掛在宋瑤身上。宋瑤受了委屈,她自然看不下去。在青州宋家,宋老夫人都舍不得說一句的孫女,到了別人家卻要受這樣的委屈,翠絹看不過眼,腦袋一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
青茵微斂眼眸侍立在一旁,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翠絹,蹙了蹙眉頭,并沒有說話。
聞言大老夫人的臉色立即暗了下去。宋珂是她的嫡孫女,就算是宋珂出的鬼主意,她也不允許別人這樣說。小孩子家玩耍難免失了分寸,一受傷就哭哭啼啼說人家欺負了她,受了委屈,哪里就這么嬌氣了。更何況是宋瑤非要纏著宋珂一起玩秋千的,當時花廳里的人可都看到了。
大老夫人眼睛微瞇,看向宋瑤,說道,“瑤姐兒,你怎么說。”并不理睬翠絹。主子們說話,哪里有丫鬟插嘴的份。更何況宋瑤還只是個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