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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孟言想說什么,但鐘采藍打斷了他:“你就別給我希望了,給我一個靠譜的建議。”
周孟言牽著她的手走了幾步,板著她的肩膀讓她調轉了方向:“看到前面的酒店了嗎?我住在那里,要不要過去休息一下,一會兒雨小了我再送你回去?”
現在這個情況,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鐘采藍答應下來:“好。”
周孟言:“……”突然有一點小緊張!
然而,和他共處一個屋檐下快一個月的鐘采藍早已免疫,進了屋,發現是大床房,神色自若地從柜子里找出拖鞋換上——雨太大,她的鞋也都濕透了。
周孟言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笨手笨腳的,什么都做不好:“你要喝飲料嗎?這里有旺仔牛奶。”
鐘采藍笑了笑:“不喝,不用管我,你去洗澡吧,把衣服換了。”
“那好吧,有事叫我。”
他取了衣服進浴室,蓮蓬頭一打開,迫不及待地把臟衣服剝下來,人站到水柱下,熱水沖過全身,好似脫胎換骨。
他太急切,忘記拉下簾子,酒店的浴室全是透明玻璃,熱氣還未來得及在玻璃上凝結為小水珠,鐘采藍一抬頭,恰恰就看到他孩子氣地把腦袋對準蓮蓬頭好一陣沖洗,光赤的身體肌肉勻稱,優美的線條叫人想去摸一摸,捏一捏。
她貪心地看了好幾眼,這才走過去敲一敲玻璃門。
周孟言一聽,以為有大事,來不及沖洗滿身泡沫,一個箭步跨過去拉開門:“怎么了?”
“簾子……”鐘采藍望著他,覺得后面兩個字好像一點意義都沒有了,“沒拉。”
“啊,我忘了。”他撓撓頭,“就這個嗎?”
就這個?鐘采藍忍不住諷刺了一句:“你不是很介意嗎?”
他彎起眉眼:“我早就不介意了。”
“我介意。”她說。
短短三個字,卻好似鐵拳揍向他的面龐,他鼻酸眼脹,不禁想道,當初鐘采藍聽見他說這句話,是否也是他現在的心情,抑或是更悲痛?
霎時間,悲傷猶如海嘯來勢洶洶,將他席卷,剎那間,他的口鼻好似被海水捂住,氧氣不得進入氣管,窒息感迎面而來。
他低下頭顱,哀求道:“采藍……”
鐘采藍喉頭一澀,頓時不敢再聽:“洗你的澡吧。”說罷,匆匆掩上門。
玻璃門上已經結起了水珠,周孟言想拉開這扇門和她說個清楚,可又知道癥結未解,說了也于事無補,呆立半晌,揉一揉眼眶——肯定是有泡沫流進眼睛了,不然怎么視線就模糊了呢?
他想著,重新回到蓮蓬頭下,讓熱水淋過四肢,身體的溫度漸漸回轉,可心口一塊,再滾的水都暖不回來。
他默默地洗完了澡出去,鐘采藍正立在窗邊和江靜打電話:“雨下太大,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去。”
“不要緊,這雨太大,可能還要再多停一天,如果雨停了,你明天直接去殯儀館就行。”
“好。”鐘采藍還有點擔心,“松容路上都積了水,外婆家里會淹嗎?”
江靜好笑:“怎么可能淹到這里!就怕雨太大把路沖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鐘采藍嚇了一跳:“那怎么辦?”
“真的不行,就停到殯儀館去。”江靜道,“好了,這不是小孩子操心的事,你別管了。”
鐘采藍又和她說了兩句,這才掛了電話。
周孟言邊擦頭發邊問:“雨還沒小?”
鐘采藍搖搖頭:“我再去開一間房吧,今晚可能得住這兒了。”
“你睡我這里不就好了,又不是沒和我一起睡過。”周孟言故作隨意,“而且這里治安不太好,我昨天還聽見外面有人喝醉了耍酒瘋的,你一個人住不安全。”
鐘采藍瞥他一眼:“你不就住這里,有事我打你電話。”
“我睡覺很死,聽不見的。”他面不改色地扯謊,“反正沒必要。”
鐘采藍問:“那你床讓給我?”
“一半,你總不能讓我睡地上吧。我保證什么都不會……等等,怎么感覺像哄女朋友上床的套路?”不用她吐槽,周孟言自己先忍不住了。
鐘采藍被他逗樂了,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
周孟言久不見她笑容,一時怔住,隨即歡喜,他要是還能讓她笑起來,那么他的決定,未必就是錯的。
霎時間,他決定告訴她:“采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她微微側頭:“什么問題?”
他忐忑:“如果我說,我移情別戀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良心?”
問出這個問題時,他猜想她或許會誤認為是白桃,可他還是含糊著問了,想知道她最真實的想法,然而,鐘采藍的回答遠遠出乎了他的預料:“不會,因為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
“什么?”他莫名其妙。
鐘采藍道:“移情別戀不是你沒有良心,你不必感到愧疚,這可以說是必然的。”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我總會開始新的生活?”周孟言問,心中卻隱隱覺得并沒有那么簡單。
鐘采藍笑了笑:“你要那么理解也行。”
“那我肯定是猜錯了。”他蹙起眉頭,“我想聽實話。”
“真相通常都是很殘酷的,你知道的,不是嗎?”她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