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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之文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目送她離開,斑駁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樹影移動,他好像微微笑了起來。
***
高銀月的案件一水落石出,林河就打了飛的回了淮市,帶著一瓶好酒去周孟言家和他賠罪。
然而,他差點沒認出來開門的人,亂糟糟的頭發,沒穿整齊的睡衣,眼睛烏青,好在腦子還算清醒,把他認出來了:“你怎么來了?”
“賠禮道歉。”林河舉了舉酒瓶,“能進來嗎?”
“進來吧。”周孟言側身讓他進來。
林河看到客廳的沙發上狼藉一片,就知道他這段時間多半就窩在那里沒怎么動:“我是專門來和你道歉的。”
周孟言沒說話,窩回沙發里發怔,林河把酒放在他面前:“喂,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我向你道歉,當初不該懷疑你,對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沒事。”他回過神來,“我沒怪你。”
這話林河相信,周孟言當初還肯找他幫忙,今天愿意放他進門,就是還把他當朋友,考慮到他現在的心情,他也很理解:“那晚上一起吃個飯?”
“好啊。”他沒所謂,“你請客。”
“我請我請。”林河滿口答應,“你挑地方。”
周孟言說:“叫外賣吧,我不想出去。”
林河決定遷就他。
酒過三巡,周孟言的情緒還是不高,不怎么說話,只知道悶頭喝酒,林河挖空心思找話題:“你去看過銀月了嗎?”
“去過了。”
通緝令被撤銷的第二天,他就買了一束白玫瑰去探望高銀月,雖然站了一個下午,可一句話也沒有說,他什么都說不出口,哪怕只是一句“抱歉”。
都太遲了。
可林河似乎不那么認為,他松了口氣,由衷感到高興:“不管怎么樣,總算是抓到兇手了,她也可以安息了。”
“或許吧。”周孟言望著滿桌小菜,什么胃口也沒有,躺回沙發里點了支煙,悶悶不樂地窩成一團。
林河嘆了口氣,坐過去陪他:“你現在這樣我也不說什么,正常的,但你得給自己定個期限,只能消沉到那天為止——逝者已逝,活著的人總歸要繼續活下去。”
周孟言凝視著煙頭,火光一寸寸燃起煙草,白煙徐徐上升:“我知道。”其實,他本以為自己會如釋重負的,故事結束了,他終于得到了徹底的自由,這不值得高興嗎?
然而,事與愿違,他現在覺得茫然極了,好像失去了人生所有的目標,不知道該干什么,不知道什么有意義,連家門也不想出。
時間久了會有錯覺,好像日月交替已有數十年,自己成了一具枯骨。
“可我覺得沒什么意思。”他按滅了煙頭,面無表情地說。
林河皺起眉:“你不會是想死吧?這可不像你。”
他知道周孟言一定會為了高銀月的事悲傷,但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有尋死的念頭,這不像是他會說的話:“你是怎么了?”
“我在想我的人生有什么意義。”周孟言喃喃道,“好像沒有意義啊。”
林河沉吟:“……我不是很想討論這種抽象的哲學問題,不過,今天可以破例回答你一次。”
周孟言換了個姿勢,表明自己認真傾聽。
“人生本來是沒有意義的,但你可以給予它一個意義,這個過程,也就是你人生的意義了。”林河本來還算認真地解釋,可“意義”來“意義”去,自己先笑了,“我這雞湯是不是燉得不錯?”
周孟言沒有笑,而是問道:“那如果你的誕生,本來就是為了某個人呢?”
林河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出生嗎?”
“為什么?”
“因為我姐說要個弟弟玩,我爸媽就給她生了我。”他幽怨極了,“你有我慘嗎?”
周孟言的心里突然平衡了,果然,比慘才是最好的安慰手段,他剛想假惺惺地安慰一下林河,沙發的某個角落突然傳來了“叮咚”一聲,儼然是手機的消息提示音。
大腦被酒精麻痹了速度,周孟言還在回憶手機被塞到了哪里,身體的記憶早已帶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機從靠枕下面挖出來,解鎖一看——[尊敬的觀眾,您獲得了xxx大獎……]
“操。”他悻悻然罵了一句,又熟門熟路地把手機塞回了枕頭下面。
就那么一會兒,林河已經看見了,疑惑道:“這不是你的手機吧。”款式老不說,看后面鑲鉆的手機殼,一看就是女生的東西,“銀月的手機?”
“不是。”
林河更是狐疑:“那是誰的?你在等誰的消息嗎?”
“沒有啊。”他若無其事地說,“隨便看看。”
林河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說謊。”
“沒有。”
林河冷笑道:“這話你自己信嗎?不等誰的消息,手機拿這么快,怕不小心錯過一個億?”
周孟言沉默了下去,這幾天來,他手機一直不敢關機,過段時間就要看看電量,既害怕手機沒電錯過了她的電話,又恨不得真的沒電,還能安慰自己只是因為沒電才沒有接到。
如果真的沒有抱希望,又何必如此期待?
然而,她始終沒有再聯系他。
作者有話要說: 童年陰影、家庭不幸、社會環境等等對犯罪者的犯罪行為究竟有什么影響……這問題太復雜了,之前寫到小聶被校園霸凌的時候就有讀者笑說果然**oss都有不幸的過去,但我覺得只是一個誘因吧,畢竟有人遭受了不幸結果當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