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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孟言不再回答他的問題,依舊是發問:“那錄音是怎么回事?”
“是我在銀月包里發現的。”吳凡大概怕他破罐子破摔真的殺了他,忍氣吞聲,“可能兇手沒有發現那個是可以錄音的,所以被錄到了。”
“是什么東西?”
“口紅。”吳凡邊回答邊觀察著他的神色,心里也拿不定他是不是沖著毀滅證據來的,可一想到證據在警方那里,他懸著的心就放下了,“銀月代言的那個牌子出了一支‘告白口紅’,可以錄音,給銀月的是定制版,6號上午我剛給她拿過去。”
這就說得通了。
周孟言松開了他:“你沒說謊?”
“當然沒有!”吳凡掙扎起來,“你快放開我。”
周孟言卻還沒有滿意:“錄音是在包里,包在哪里?車里?”
“應該是,東西是警察那邊直接交給我的。”吳凡不情不愿地回答。
“找到第一案發現場了嗎?”
“我怎么知道!”吳凡強壓著火氣,“我又不是警察,我就知道那么多了,發現錄音之后我就把東西給了汪令飛,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孟言也估計只能問出那么多了,走過去搜了搜他的身,取出他的錢夾,把里面為數不多的幾張現金全拿走了——他應該窮途末路了才對,可不能讓人發現他現在還有人幫助,那會給鐘采藍帶來麻煩。
“你要干什么?”吳凡有點緊張,生怕他真的不管不顧殺人滅口。
周孟言當然沒打算殺他,把鑰匙塞他手里后就離開了他家。
吳凡又急又氣,好不容易用鑰匙磨斷了繩索報警,周孟言早就沒影了,他左思右想,還是決定給汪令飛打個電話。
可是沒想到服務音提示人不在服務區,他沒辦法,退而求其次,找出另一個女警官的電話撥了過去:“喂,白警官嗎?”
“你好?”白桃剛敷上一張面膜,閉著眼睛把電話接了起來。
“我是吳凡,剛才,周孟言來過了。”
“什么?”白桃猛地坐了起來,精神一震,“他去找你了?你沒事吧?”
吳凡一五一十交代了剛才發生的事,又問:“白警官,兇手是他沒錯吧?”
“我們認為周孟言有很大嫌疑。”白桃自然不肯留人話柄,笑話,判決之前,也就是嫌疑人而已,“他詢問了你的不在場證明?”
吳凡頓了頓,才答道:“是的,白警官,那份錄音……不是偽造的吧?”
白桃打著官腔:“案件還在調查中,暫時不能對外透露。”說完,將重點轉移到她想知道的地方,“周孟言只帶走了錄音嗎?”
“還有錢,其他的……”吳凡在家里走了一圈,“好像沒有。”
白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多謝吳先生,你現在安全嗎?需不需要我過來看看?”
“不必了。”吳凡也回過味來了,周孟言明顯是來找那個錄音和套話的,他暫時沒有危險,但這不妨礙他對白桃冷嘲熱諷,“但是,正是因為警方遲遲抓不住嫌疑人,才讓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脅,白警官,你們的工作可要繼續努力才行啊。”
白桃嘴上道了幾句歉,心里在罵人,如果高銀月的案子不算努力,哪個案子算?高家的人不斷施壓,不管是她還是汪令飛,一天起碼被催三次,從局長到小蝦米,各個亞歷山大。
可問題是,周孟言遲遲抓不住,她心里也越來越嘀咕——兇手,真的是周孟言嗎?
他有很多不符合常理之處,譬如,在被警方通緝的時候,他居然沒有第一時間逃之夭夭,反而留在了淮市,看起來像是為自己洗刷嫌疑,但如果他真的是兇手,有這個閑工夫,早干嘛去了?
留下那么多線索,難道故意要和警方玩游戲?那也說不準,有些變態殺人犯就是有這樣和警方較量的念頭。
但,還是很奇怪。
白桃閉上眼,把所有線索都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還是疑竇叢生,她嘆了口氣,掀下面膜,嘟囔道:“不想了,明天去周孟言家里看看再說。”
***
周孟言離開吳凡家,多倒了幾班公交才回還巢公寓,進門的時候鐘采藍已經躺下準備睡了,聽見響動又爬起來,看起來精神奕奕:“還順利嗎?”
“弄到了錄音。”周孟言神色疲倦,“我有點累,一會兒說。”
“明天說也行。”鐘采藍指了指放在床角的衣物,“先洗個澡吧。”
周孟言也不多和她客氣,拿了睡衣就進浴室淋浴,雖然夏天洗冷水澡很爽快,但還是比不得熱水澡能放松肌肉,他痛痛快快沖了個澡,覺得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更可愛的是,當他裹著一身水汽出來的時候,鐘采藍居然在煮夜宵,她把晚上沒有吃完的炒飯和骨頭湯放一起,加水熬了粥,賣相是不太好,可架不住味道香。
“過來吃。”鐘采藍一邊盛粥一邊道,“唉,太罪惡了,我少吃一點。”
周孟言瞥了她一眼,并不覺得她那一勺少到哪里去了:“這么晚了還吃夜宵,不怕胖?”
“怕啊。”鐘采藍端著碗,裊裊水汽模糊了眉眼,“但人還是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她語意不詳,但周孟言豈會聽不出她說的是誰:“你媽也不是不關心你。”
“我知道,她不是不愛我,不是不關心我,只是……我和小晗畢竟不一樣。”
鐘采藍從來沒有對同學或者朋友說起過自己的身世,但周孟言例外,她很自然地提起了這些往事:“我媽和我爸結婚,不是因為相愛,當時我外婆家很窮,舅舅要娶媳婦,出不起像樣的彩禮,別人就給我媽介紹了我爸,我爸當時是一家廠里的小主管,家里還算殷實,我媽想著嫁過去了既能過好日子,又能幫襯家里,也就答應了。”
周孟言靜靜聽著,沒有插嘴。
鐘采藍慢慢道:“但是天有不測風云,先是我爸生病,慢慢掏空了家里,拖了幾年還是走了,我媽接替了他去廠子里上班,可廠里效益也不好……那幾年,她過得很苦。”
對于江靜而言,前一段婚姻并沒有帶給她太多的幸福,丈夫早逝,女兒還小,她夜以繼日地上班賺錢撫養女兒,生活窘迫,說不堪回首一點也不夸張。
可郭小晗不同,她對江靜來說,是幸福家庭的結晶,是新生活的開始,代表著美好的一切,江靜當然更愛她。
鐘采藍喃喃道:“我能理解她,只是……仍然做不到真的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