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雅君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林曲彎起波光瀲滟的桃花眼, 緩緩落下一子,斷掉了沈歧睿一條好路。
不遠處的水榭上,朱星離正教溫石蘭操縱紅線的技巧。溫石蘭笨手笨腳學得極慢,在林信昏睡的這幾日里, 勉強學會了基礎要領。
“今天,咱們學點難的。”朱星離單手撥弄紅線, 那邊賀若就坐了下來, 瀟灑地蹺起了二郎腿。
“這……”溫石蘭從沒見大汗這般坐過,他們草原漢子都是岔開腿坐的。
賀若無奈地笑, 任由朱星離逗弄他家阿干。
教了二郎腿,又教翻跟頭、撓癢癢、挖鼻孔,看得溫石蘭滿頭大汗:“這些就不必了吧?”他是斷不會讓賀若做出這種動作的。
“哎,該學的還是要學的,改日你們回北漠無人教習, 臨到用時可沒地方哭去。”朱星離擺出傳道受業的先生嘴臉。
“師父,師父!”林信快步跑過來,竄到師父背上。
朱星離被撞得趔趄,連帶著賀若也做了個極為怪異的動作,趕緊把紅線還給目露兇光的溫石蘭,將背上的大膏藥給拽下來:“臭小子,多大了還撒嬌。”
“嘿嘿,”林信恬不知羞地呲牙笑,扯著師父衣袖往外走,“走走走,有個好東西給您看。”
朱星離被拉到沈樓的住處,見到桌上擺著的東西,頓時吃了一驚:“這是……”
桌面上,無數碎玉屑組成了一副山河圖。
小鹿玉佩碎裂,林信就把它與娘親留下的角鈴放在一起,打算等重新埋葬雙親的時候一并埋進去。誰知那碎玉遇見角鈴就開始不停地晃動游弋,似要擺出什么形狀來。
林信索性一把將玉塊捏成齏粉,碎玉便在角鈴的影響下顯示出了這么一幅圖來。這圖應當是用某種術法置于角鈴之中的,那塊玉佩中有特殊材質,碰見角鈴如同鐵屑遇到磁石,瞬間擺出了原本的模樣。
朱星離仔細看著那些起伏的山巒,沉吟片刻,單指點在那尤為突兀的一處:“莫歸谷與大荒的交界。”
“師父,這是不是礦脈?”林信小聲問。先前賀若說過,林爭寒生前找到了新的鹿璃礦。
“十之八九,”朱星離抬抬下巴示意林信把圖描摹出來,“以我對你爹的了解,這肯定不是他養外室的地方。”
“咳咳……”沈樓嗆咳一聲,及時拉住林信試圖欺師滅祖的手,“明日我陪你去看看。”
墉都先前被蠻人攻城,城墻殘破不堪。鐘家兄弟這些時日一直在忙著修繕城墻。墉墻是用西域莫歸谷的石頭造的,這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鐘家頭上。
鐘有玉站在石料堆上,忍不住抱怨:“你說說,這四域國公,是不是咱倆最慘?”
“你慘,我不是國公。”鐘無墨接過屬下地上來的石頭眼看,點頭示意可以用,叫他們繼續。自己則邁開腿往僻靜處走,省得別人瞧見他自說自話。
站在莫歸崖上,俯瞰云霧蒙蒙的山谷。當年他跟沈樓一起跌下去,鐘戮試圖殺沈樓,理由是嫌麻煩。后來才明白,這應是叔叔鐘隨風下的命令。不過人都死了,再計較這些也沒甚意義。
“誰說你不是國公?現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鐘有玉絲毫沒有察覺自家弟弟的感時傷懷,還在喋喋不休,“如今百廢待興,林曲諸事不管在浣星海下棋喝茶,朱顏改抱著貓去京城跟皇上討要戰場消耗的鹿璃,沈樓那個見色忘友的混蛋……”
“你說誰是混蛋?”林信踩著旸谷劍突然出現,一把抓住鐘有玉的衣領,直接將人扔下懸崖去。
“啊啊啊啊啊!”鐘有玉驚叫不已,想要御劍卻被弟弟阻止。
鐘無墨及時拔出靈劍,戳進山壁中,堪堪止住了下落的趨勢,扒著山壁仰頭看向林信。
林信蹲在崖頂,挑眉看他:“鐘有玉,上回你刺我一劍的事,咱倆好像還沒算過。”
“呸呸呸,那時候不都說好了,恩怨兩清!”鐘有玉氣惱不已,雙手持劍,一下一下往上爬。
“誰跟你兩清,我前日恢復了記憶,想起你們鐘家以前對我做過的事,咱們其實早就清了。你戳我那一下就是額外的,得讓我還回來。”林信拿小石子砸他腦袋。
沈樓走過來,站到林信身后,對于兩位發小的苦難視而不見。
“沈清闕,你管管!”鐘有玉掛在山壁上,離林信還有三尺遠,不敢再上前,怕再被推下來。
沈樓嘆了口氣,低頭圈住林信的腰,以防他掉下去。
鐘有玉:“……”
正僵持著,傳訊的金吾衛自天邊而來,及時停在了懸崖邊:“圣旨到,請素國公前來接旨。”
“在這兒!”鐘有玉叫嚷道,盼著金吾衛能救他于水火。
幾名金吾衛先看到了蹲在崖邊的玄國公,再看到玄國公懷里的割鹿侯,當即不敢多言,直接對著掛在山壁上的鐘家兄弟宣讀旨意。
元朔帝決定提前退位,令列侯諸公于下月初八參加新帝登基大典。
封重回京,就被告知自己即將繼承皇位。
元朔帝子嗣不算少,但活下來的皇子只有太子和封重兩人。封章已經被褫奪太子之位,關進了天牢峰,這輩子是別想出來了。封卓奕自己沒了靈力,每日強撐實在耗費心力,只能提前退位。皇位毫無疑問地落在了封章頭上。
“兒臣自幼頑劣,恐難擔此大任。”封重悄悄皺了皺鼻子,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想當皇帝。
“吾兒當為堯舜,普天之下無有比你更適合做皇帝的人了。”元朔帝擺擺手,起身走出了大殿。
八十八層陛階,通向至高無上的天子之位,但在這個鹿璃當道的年月,“天子”二字遠不及前朝尊貴。元朔帝嘆了口氣,問坐在玉欄桿上喝酒的朱星離,“朕傳位給九縈,國祚為何?”
朱星離想也不想地說:“二十載。”
封卓奕鐵青了臉:“選封章不足五載,選封重也只有二十,我大庸當真氣數已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