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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中處處是落葉,林信憑著記憶尋到一處,快速扒開枯枝,露出了朱砂、石蠟混合而成的陣線。這是朱星離根據(jù)古籍殘卷里的絕殺陣畫出來的,因為古卷殘缺,很多地方是他自己補充的,也不知能不能用。
那時候雁丘的滿地肉泥,多半就是這大陣造成的。不管這些人是誰,今天,依舊要將他們碎尸萬段!
林信接連查看了幾處陣腳,掐指快速計算,“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
“坎位不對。”林信單膝跪在坎位,單指反復描摹一遍復雜無比的線條,終于找出了缺漏。沒有朱砂,便咬破食指,以血描繪。
沈樓的手指沒能遞出去,在半空中頓了片刻,改道回了虞淵的劍柄上。
“給我三塊鹿璃。”林信頭也不回地伸手。
沈樓掏出三塊給他,被快速安在了陣眼之上。鹿璃入陣的瞬間,好似巨獸被突然喚醒,朱砂殷紅,靈力流轉,地上的枯竹葉無風自動。
“走。”林信拉住沈樓,快速退出竹林。這位開小差撒尿的仁兄,很快就會有同伴來找,此地不宜久留。
“這個大陣,會困住他們嗎?”沈樓向林信確認。
“不會,”林信抬頭看他,深藍色的眼眸里古井無波,“會殺死他們。”
沈樓看了一眼在草叢里的尸堆,送菜少年的臉正朝著太陽,“好。”
沒想到沈樓會這么利索地答應,林信狐疑地看看他,“你不覺得我殘忍嗎?”
“這是他們應得的”,沈樓搖頭,喚了眾人過來,用樹枝在地上畫出了院子的大致方位,“紫樞作餌,你們三人在外圍,將蠻人往竹林驅趕……”
清晰明確的分工,將每個人的用處發(fā)揮到極致。
“一切待我與信信救出剪重之后再開始。”約好了號令,眾人伏在枯草叢里,靜待天黑。
作者有話要說:
注釋:
“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引自宋·朱熹《八卦取象》
第28章 無常(六)
鷂鷹的鳴叫聲于黃昏的雁丘響起, 白衣人們在院中升起篝火, 從廚房里拿出雞鴨來烤。
西廂房里,剪重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一名白衣人在門外用力撕扯著烤雞,嘰里咕嚕地說著話,另一人的語氣溫和些,似在勸解。
“再等等, 紅衣人會回來的。”沈樓用靈力傳聲, 一字一句地翻譯給林信。
林信往沈樓身邊湊了湊, “你懂蠻語?”
沈樓點頭, 繼續(xù)聽那兩人對話, “我們要找的不是他,為什么不殺了他?”
“留著他,做要挾,”勸解的那人說道, “我們必須盡快抓到林爭寒的兒子,交給巫神。”
巫神?林信吃了一驚, 這些人竟然是想抓他去北漠的。莫非蠻族也知道尋鹿侯找到了礦脈, 想要從他身上問線索?
那當年襲擊雁丘的,還是不是鐘長夜的手下?
林信突然看向沈樓, 往事如浮光掠影,在腦海中紛涌而至。
……
“玄王在戰(zhàn)場上受了重傷,恐怕命不久矣。”
“胡說,沈清闕只是被北蠻邪術封住了靈脈,解開便是了。”
“哪有那般容易, 朱顏改說,那東西叫‘噬靈’,是上古邪術,他都束手無策。”
噬靈封了沈樓的靈脈,他連起碼的御劍都無法做到了。然而北域戰(zhàn)事告急,還需要他在前線支撐。
“殿下,您不能去!”黃閣跪在轅門口擋路。
“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您現(xiàn)在沒有靈力,如何與蠻人拼斗啊!”紫樞死死拉著戰(zhàn)馬韁繩。
“兩軍交戰(zhàn),孤又不是去比劍。”沈樓揮劍,斬斷了紫樞手里的那節(jié)韁繩,狠抽馬鞭,駿馬嘶鳴,直接從黃閣頭上躍了過去,直奔戰(zhàn)場而去。
一道流光自天邊而來,劍光如狂風卷韌草,將戰(zhàn)馬的兩只前蹄齊齊斬斷。
“咴——”戰(zhàn)馬嘶鳴著跪地,將沈樓狠狠地甩了出去。
下意識地祭出靈劍,渾身卻使不出半點靈力,虞淵落日劍咣鐺一聲掉在地上,沈樓只好在空中翻身,被出劍之人接了個正著。
“玄王殿下,這是要去哪兒?”錦衣華服的割鹿侯林信,用妖刀吞鉤圈住沈樓的脖子,瞬間止住了黃閣與紫樞拔劍的動作。
“與你何干?”沈樓試圖掙開他。
“我癡心于你久已,如今你要去送死,你說與我何干吶?”林信貼著他的耳朵,笑得詭異,“既然要死,不如死在我床上,如何?”
說罷,當著全軍將士的面,直接把人給綁走了。
“你……唔……”沈樓怒極,竟生生吐出血來。
沒有靈力的沈樓,就像拔了牙的老虎,任他擺布。
……
師父拼死要控制在體內,在師父筋脈里游走的東西,會不會就是多年后沈樓在戰(zhàn)場上被下的“噬靈”?就斷絕靈脈、損毀根基而言,著實有些相似。
當時朱星離說,那東西一旦破體而出,必將傳染天下仙者。噬靈會傳染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