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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樓:把林信賣給我
師父:呵呵,你當(dāng)我南域朱家是什么人,會為了你那倆臭錢賣徒弟……你給多少?
信信:(╰_╯)#
第17章 芄蘭(一)
雁丘一帶草木茂盛,山丘低矮,每年北雁南飛,成群的大雁在此歇腳,故而得名。
北域的車馬,載著世子與整車整車的禮物,緩緩駛?cè)胙闱鸶沟亍_h(yuǎn)遠(yuǎn)就能瞧見土丘之上的莊子,白墻灰瓦,茂林修竹。新栽的藤蘿漲勢喜人,已經(jīng)爬上了墻頭,郁郁蔥蔥,一派生機盎然。
“見鬼了!”車夫躍下馬車,繞著路邊的野棗樹轉(zhuǎn)了一圈。這樹生的丑,歪歪斜斜橫生錯長,活像專用來攔路的擋桿。馬車經(jīng)過的時候,還須得車夫親手挑起樹杈,因而記得分明。
“世子,這路咱們方才已經(jīng)走過一遍了!”車夫有些驚慌,繞了半個時辰,竟在原地打轉(zhuǎn),怕貴人怪罪。
沈樓走出馬車,看了一眼滿是亂石、歪樹的路,翻身躍上一匹馬,“此處布了陣,爾等隨我來。”
朱家擅陣法,這是他們祖上留下的傳承。朱星離什么都會一點,陣道自然也沒落下。
林信也頗精通此道。當(dāng)年他被林信囚禁,就算林信不鎖著他,他也走不出那間宮室。后來還是林信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教他怎么看卦位,怎么破迷陣。
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在那之后,沈樓就能勘破這種普通的陣法了。
沒有驚動主人,一行人就這么悄無聲息地直接上了雁丘。
山丘上生了幾株大棗樹,三丈高,合抱粗。剪重正坐在樹下看書,當(dāng)年的小胖子已經(jīng)抽條成了玉樹臨風(fēng)的青年,舉手投足自有一番風(fēng)流姿態(tài)。兩頰的軟肉已然消失,留下了斧刻刀削一般清晰的輪廓。
“咚!”青棗砸在腦袋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剪重混不在意地繼續(xù)翻書。
“咚咚!”連著兩顆,無奈抬頭,接住掉落的棗子塞進嘴里,“做什么?”
“嘩啦!”樹冠中突然倒吊下來半個身子,嘴里嚼著棗子的林信笑嘻嘻地問,“蟲蟲,讀什么書呢?”
“《國禮》,”剪重翻過書頁給他看,“師父讓我讀的。”
朱星離交給他倆的是不同的東西,讓剪重讀史書、兵法,學(xué)的是治國之道。至于林信則是想起什么教什么,陣法招魂、五行八卦、劍法刀法、牧羊馴馬……
“還讀書,你都讀傻了,過來跟我過兩招。”林信勾著樹枝翻身,棗樹枝葉因為靈力的牽動紛紛揚揚落下來。
“別鬧。”剪重笑著接招,嘴角兩顆不甚明顯的小梨渦微微凹陷,瞬間弱化了冷峻的面容。
“叮鈴鈴——”一聲細(xì)碎的鈴聲從遠(yuǎn)處傳來,林信拍開剪重攻來的手借力收勢,三兩下竄到了樹梢,舉目眺望。
“有人闖入。”剪重也爬到樹上,跟他湊在一起,這么遠(yuǎn)的距離看不清來人的面容,高頭駿馬華蓋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管他是誰,先捉了再說。”林信瞇起眼睛,馬上要到十五歲了,師父就是在他十五歲那年出事的,無論什么訪客,定要排查清楚。
打了個呼哨,隱藏在林子里的雁丘侍衛(wèi)如靈蛇出洞,呈品字形疾馳而去,瞬息間將那一隊人馬鎖定。
“轟!”玄鐵鑄造的大網(wǎng)沖天而起,連帶著卷起的枯枝敗葉,兜頭罩來。
“咴——”駿馬嘶鳴,人立而起,車夫嚇得抱頭大叫。沈家侍衛(wèi)紛紛拔劍,卻沒能砍斷那鐵網(wǎng),縱橫的劍光反倒被彈射回來,割破了自己的衣衫。
沈樓抽出虞淵落日劍,并未出鞘,只是在空中挽了個花,劍氣將枯葉震得高飛,以劍尖抵住鐵網(wǎng),宛如撐傘一般從容不迫。
“來著何人,為何擅闖雁丘?”剪重冷冽又不失禮數(shù)的聲音傳來。
“跟他們啰嗦什么,擅闖者,殺!”陰森惡劣的語調(diào),正是沈樓上輩子認(rèn)識那個林信,熟悉到心顫的聲音,令他揮開落葉的動作凝滯了一瞬。
枯葉落地,數(shù)名穿著緋衣的侍衛(wèi)將沈家車馬團團圍住。沈家的侍衛(wèi)被鐵網(wǎng)困住,正準(zhǔn)備裝上鹿璃迎戰(zhàn)。
“都住手!”沈樓低喝一聲,沈家侍衛(wèi)便只按著劍柄不動了,他就保持著撐傘的姿勢,于落葉紛飛中看著已經(jīng)長成少年人的林信。
看清來人,林信眼中的殺氣瞬間消失,一閃而過的錯愕之后,彬彬有禮地拱手,“敢問公子姓名,為何來我雁丘?”
正要勸師兄別亂殺人的剪重,伸出去的手還沒收回來,聽到林信這堪稱溫柔的問話,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緋衣侍衛(wèi)們也有些呆滯,剛才給他們的命令還是“砍了再說”,這會兒他們是砍還是不砍?
“我們是浣星海的人,這位是北域玄國公世子,”紫樞從馬車中鉆出來解釋道,“世子是來拜訪朱前輩的。”
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六年未見,紫樞自是認(rèn)不出林信了。
而作為一個“孩子”,對于兒時短短相處了幾日的世子,自然也不該一眼認(rèn)出。聽到紫樞說是“玄國公世子”,林信這才做出了驚愕、懷念的神情,“原來是北域世子,失敬。”
說罷,打了個響指,那玄鐵絲編制的大網(wǎng)便倏然起立,重新落回兩側(cè)的地面上,又被被緋衣侍衛(wèi)用枯枝敗葉掩好。一切仿佛沒有發(fā)生過,只除了沈家人滿身的泥土草葉與破衣爛衫。
沈樓翻身下馬,隨手把韁繩扔給侍衛(wèi),兩步行至林信面前,“你不記得我了?”
林信微微一笑,“世子請。”
沈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小混蛋,分明第一眼就認(rèn)出他了,偏還要演一遍“對面相逢應(yīng)不識”,是還在怪他嗎?
北域帶來了豐厚的禮物,綾羅綢緞、鹿角狐皮、金銀鹿璃,另有一封沈歧睿的親筆書信。
“你爹還真大方,”朱星離把書信扔到一邊,仔細(xì)看了一遍禮單,“既如此,你便在雁丘住一段時日吧,先說好,我可不保證能把你治好。”
“是。”沈樓毫不猶豫地應(yīng)承下來。他的身體自己知道,對于治好并不抱什么希望,來這里只是為了尋林信。
朱星離對于沈樓的態(tài)度很是滿意,摸摸下巴,忽然想起雁丘沒有客房。他交友甚廣,狐朋狗友一大堆,得知他定居雁丘之后,三不五時的就有人造訪。為了不浪費米糧,便沒有設(shè)裝潢奢華的客房,除卻他們師徒住的,全是陋室。
“要不……”朱星離的目光在兩個徒弟身上瞟。
林信擋在師弟面前,擺出了師兄應(yīng)有的姿態(tài),“跟我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