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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舒安逸太久了,以至于忘記了最初大宇宙對她滿滿的惡意。
葉家四子加一閨女再次齊聚一堂,討論的卻不是葉凡惹出來的糟心事,而是此時正擱放在桌子上的紙箋。
準確的來說,那張紙箋酷似一張請帖,造價昂貴,花紋雅致,還灑了些許昂貴堪比黃金液的紫述香,最適合文人墨客拿來書寫自己的詩句,然后悄悄地送到心慕之人的手中。但是單憑昂貴這一個特點,并不足以引起葉家人的注意,畢竟他們本就富可敵國。
嗯,真正值得人在意的,是這張紙箋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名為,留香帖。
它出自明國一位風流浪子之手,其名楚留香,明國的江湖人稱贊他是“強盜中的大元帥,流氓中的佳公子”。其輕功卓絕令人稱道,其容貌俊美宛若天賜,其性格冷靜優雅果敢令人欽佩,帶著一抹紫述香優雅的芬芳,踏遍五湖四海,勾得無數少女夢斷魂腸。
哪怕因扶蘇之故導致人氣略有下降,他也仍然是許多少女心目中的春閨夢里人,少年人心目中的男子漢。
楚留香雖然風流優雅,但是他是一個當之無愧的俠盜,其偷盜的財物變賣之后會用于救濟百姓,動手前還會給寶物的主人發一張留香貼,主人家若能防得住,楚留香無話可說,然而從他出道至今,未嘗一敗。他瀟灑如風,性格良善,是以哪怕是被他偷盜了財物,也很難生起氣來,甚至有些主人家還會和這位朋友遍布四海的俠盜結交,明國的少女甚至期盼著家中的寶物能被他惦記上。
典型的,明國式風流——換成唐國,管你俠盜還是大盜,擅闖民宅天策府分分鐘請你去他們大本營吃個地瓜。
收到楚香帥的留香帖,木舒覺得這種時候自己也應該吃個瓜冷靜一下。
是的,不是藏劍山莊如今任何一位弟子亦或者葉家五子之一收到了留香貼,收到留香貼的,是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木舒。
木舒啃著小餅干嘎吱嘎吱地嚼著,瞅瞅語氣充滿欣賞夸獎著楚留香的三哥,又瞅瞅沉默不語氣質高絕的大哥,默默地低下頭為自家三哥的智商點了根蠟燭,一會兒大哥不罰他抄書我就改名叫木梳。
實在看不下自家三哥犯蠢,木舒拿著留香帖,故作委屈地道:“可是三哥,你說楚留香很風流,所過之處幾乎都要留下一段俠盜佳人的美談,現在他把留香帖發給了我,將來我跟別人說我跟楚留香什么都沒發生,別人會信嗎?”
葉煒聲音一啞,場面頓時寂靜了下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最怕,三哥智商到底。#
#最怕,父親突然要把你塞回母親的肚子里。#
木舒先自家大哥一步打出暴擊,一會兒自家大哥給的懲罰就會少點,如此為哥哥著想,木舒覺得自己真是二十四孝新好妹妹。
葉煒經常大江南北的四處跑,一直幫著葉暉處理家里的生意,注意著江湖上的消息。他可以說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更清楚楚留香的風流程度,看著水靈靈白嫩嫩的小妹,想想那個所經之處但凡有點姿色的姑娘基本都不會放過的楚留香和陸小鳳,葉煒炸毛了。
“不成!憑什么看上了小妹的東西就來偷啊?!偷個小姑娘家的寶貝他也好意思!”葉煒宛如皮毛全炸的大貓,一蹦起來險些沒去撓墻,怒聲道,“還有菲兒和多多呢,楚留香要真往小妹的院子里鉆,葉家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木舒趁著自家大哥沒注意,趕忙猛啃小餅干,火上澆油道:“就是就是,而且他說的那什么白玉美人像不是我的嫁妝嗎?還是爹爹送給我的,上好的藍田暖玉,按照我的容貌刻的……估計那天整理聘禮的時候,這件東西不合時宜,被拿出來后被誰傳揚出去了吧。”
然而幾個哥哥們的關注的重點是:楚留香要來偷小妹的嫁妝,那個嫁妝還刻著小妹的容貌——豈有此理!
#管你是盜帥還是元帥,通通砍了!#
#我生平竟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之人。#
#是時候讓眾人看看妹控的實力了!#
“你將白玉美人像放到大哥的房間吧。”葉英輕輕撫了撫木舒柔順的黑發,清越如泉的聲線溫涼而醇,“聽聞此人輕功冠絕天下,不管如何,決不能讓這等孟浪之人闖進你的院子里。不過你也莫要害怕,有大哥在。”
葉英就像是藏劍的主心骨,只要他在,藏劍就有永不折腰的傲氣。
木舒用微微發紅的額頭去蹭葉英的手掌心,軟綿綿地笑道:“是白玉像啦,美人像是楚留香的叫法,有大哥在,我才不害怕。”
木舒很放心地將白玉像搬到了葉英的房間里,順便偷偷摸摸地拿走了一塊香料,打算在自己房間里也點一點。回了房間,她捻著那張留香帖,眼神卻微微明亮,她想,她似乎找到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突破點。
楚留香此人,很難用世俗的眼光去判斷他的褒貶之處,他雖然風流,但是對女子的確是純然一片的憐香惜玉之情。除了不夠專一這一點難免讓人詬病以外,他完全可以稱作是一個男神級別的人物——英俊、良善、睿智、冷靜、是非分明且不愿他人因自己而受傷。
對,就是這點,不愿他人因自己而受傷。
木舒拿著毛筆在紙上戳來戳去,失焦的雙目仿佛在發呆,但是實際上,她的頭腦宛如風暴般旋轉著,抽絲剝繭般的將楚留香此人一點點地分析開來,從以往收集道的資料,但系統給出的部分原著劇情,木舒將一切掰碎了重組,試圖從中拖出一條牽引的線來。
她提筆寫下:楚留香之風流,來自女子之寵。
曾記得有人說過一句話,世上之所以有渣男的存在,大抵都是那些自甘卑賤的女子寵出來的。從原著的劇情上看來,大抵是作者將自己的理想主義融入到書籍之中,楚留香渣遍了整個江湖,婉拒女子大抵都是口頭那一套我乃浪子四海為家不得安定,你跟著我不會幸福之類的。但是即便如此,仍然有女子只求露水情緣,不求他負責,不求他傾心相待——何等的扭曲?
木舒不知道明國的江湖是否就真的如此,但是楚留香或許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之中被寵壞了,于是將不負責任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女子傾心相許,久而久之,便習慣了這樣愛慕的眼神,倘若有女子不愛慕他,或許他還會因此而失落。
比如原著中石觀音事件之中邂逅的龜茲琵琶公主。
木舒又提筆寫下:憐香惜玉,不愿他人因自己而受傷。
木舒收筆,將兩行字放在一起,看了又看,忽而輕輕地笑出了聲。
如果真是這般情況——那一切的麻煩阻礙,都迎刃而解。
第二十七章 白骨生花
任務內容里的“讓楚留香不再風流花心”其實是一個非常模棱兩可的說法。
怎樣去定位“風流花心”呢?楚留香雖說來者不拒,但是世間三妻四妾佳麗成群的人也不是沒有, 為什么系統就單單選擇了他呢?固然是有他聲名顯赫的原因,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 系統沒必要發布無法完成的任務。楚留香此人的思想觀念,跟那些真正風流花心或者直男癌晚期的人定然是有什么不同之處的, 而這個不同之處,讓系統判斷這個任務有完成的可能性。
楚留香雖然風流,但是相比大部分的偽君子, 他已經是十分有禮妥當的人了。面對長得漂亮的姑娘, 或許會口花花地撩幾句, 但是他從未做過強迫人的事情。反而是那些女子對他傾心相待,以身相許, 如果非說他有哪里錯了, 也不過是他魅力太大, 又來者不拒罷了。
盡管這樣, 木舒也覺得十分神奇,或者說, 作為一個女子, 她根本無法理解原著作者的“理想化社會”——就好像曾經看過的男頻爽文流小說一樣, 憑什么覺得女子見到一個容貌家世不錯的男子就一定要黏上去?憑什么他們覺得女子會為了愛情就自甘下賤?
就如同楚留香的故事一般, 他一生有這么多的女子, 讓無數女子為了他而芳心可可,但是原著作者憑什么覺得在古代這樣的環境中,女子能為了愛就不顧一切地獻上自己的所有, 甚至不是為了永遠的相守,而是一夜的風流?
以扶蘇現在的影響力,真的寫一本針對楚留香的小說,那么引發的反響定然是可怕的。木舒不想真的傷害到楚留香,畢竟他的確心有俠之一字的存在,更不想抹黑他的名氣,只是單純的,想讓楚留香略微約束一下自己。
木舒的想法很簡單,如果讓楚留香知道,那些獻身于他的女子,其實都是在無意識地傷害自己,又會如何呢?
他來者不拒的那些女子,那些一時頭腦發熱就獻出自己的女子,又要怎樣去面對往后的人生和可能遇見的愛人呢?
或許楚留香自己從來沒有正視過這個問題,在他看來,彼此你情我愿,都不過是生命的過客而已。但是如果換一個角度,將殘酷的現實血淋淋地扒開,將最丑陋也最真實的一切坦露在他的面前,那么抱有一顆憐香惜玉之心的楚留香,還會繼續“風流”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