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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武俠,綜武俠,這綜的是多少山川大地,家國天下?這綜的是中華上下五千多年的歷史,可如今這般,豈不是國已非國,家已非家。
“三哥,我沒事的。”制止了葉煒想要帶她去看大夫的舉動,木舒躊躇了片刻,還是問道,“那我只要待在院子里就可以了是嗎?”
木舒想著自己只要像小姐姐葉婧衣一樣不出門,就絕對不會有麻煩事找上她。但是事實上她果然還是太天真了,葉煒聽聞此話,卻是有片刻的壓抑,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冗長的沉默之后才遲疑地道:“……小妹不去見見故友嗎?”
木舒也詭異地沉默了一下——原主有故友嗎?仇敵倒是不少吧?
這兩年來也讓木舒對自己的親人多了幾分了解,此時見葉煒沉默,便大致猜出對方八成又在腦補(bǔ)她“筋骨俱廢之后仍然驕傲不愿讓昔日舊友看見自己狼狽的一面”這樣雷人狗血的故事。自從接受了幾個哥哥都是腦補(bǔ)帝的設(shè)定之后,木舒適應(yīng)良好,偶爾感覺萌萌的。
但是當(dāng)了兩年敗家米蟲,木舒也是有些過意不去,老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是以趁著葉煒還沒有想到更加奇怪的地方之前,先一步開口毛遂自薦:“三哥,我也可以幫你們忙的,總是閑著也不是個事兒。如果來的弟子里有小孩的話,就交給我來招待吧?”
名劍大會是難得的盛事,各個門派都會派遣門中年幼的弟子隨同而來長長見識。但是孩子多了問題也就多了,不是所有小孩都能跟木舒一樣安靜的,每屆的名劍大會不知道有多少的摩擦和沖突都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然后越鬧越大的。
木舒對孩子的親和力一直高得不像話,實在惹不起熊孩子,大不了就讓他們?nèi)颗排抛牴适潞昧恕?
顯然葉煒也是知道自家小妹有這能耐的,倒是不懷疑木舒能不能維持這么多天子驕子的平穩(wěn)和諧,他關(guān)心的反而是其他的事情:“小妹的身體沒問題嗎?其他門派能夠前來的弟子定然都是刺頭兒,你要小心別傷到自己。”
木舒無語地看著自己瞎操心的三哥,要說刺頭,藏劍山莊也當(dāng)真不少啊。再說了她現(xiàn)在走到哪都有兩名以上的侍女跟隨,自家大哥還撥了八名劍仆給她,孩子天賦再好,年齡的局限也擺在那里,打不打得過另說,以他們的驕傲難道會向一個廢人出手嗎?
倒是自己應(yīng)該去整理一些適合小孩子玩的游戲來給他們消磨時間才是。
木舒也不是沒想過自己會因原主曾經(jīng)的所作所為而戴罪受過,那些被原主得罪過的天子驕子們估計也不介意落井下石奚落一番。但是她到底不是原主,體會不了那種身在云端一朝跌落的失落感,而那些所謂的“同齡人”,在她眼里也不過是半大的孩子罷了。
“藕絲糖、桂花糕、豌豆黃、綠豆糖水……點心要多準(zhǔn)備一點啊。”木舒拽著自己的長耳兔踢踢踏踏地跑過廊下,兩年過去了,她的身材纖細(xì)高挑了不少,隱約可以看見少女裊娜的風(fēng)姿,但是仍然青澀可愛得緊,“會有可愛的女孩子嗎?會有可愛的小娃娃嗎?”
木舒自言自語地嘀咕著,身后如影隨形般的兩個侍女卻默不吭聲,低眉順目仿佛什么都沒有聽見。這也算是常態(tài)了,木舒和身邊人的相處一直很隨和,也沒有什么主仆尊卑的自覺,以至于一年以前被身邊的侍女欺到頭上來了。當(dāng)時葉煒來看她,她不在,葉煒卻湊巧撞見那侍女坐在她的床上吃點心,第二天葉暉就將她身邊的侍女都換成了老實木衲的類型。
沒有人能和她談天說地,看著兩個比自己還木頭的木頭人,木舒雖然郁悶也不好多說什么。她雖然一直都被哥哥們保護(hù)得很好,但是也并不是單純愚善到不知好歹的人,自家哥哥們都不是殘忍暴虐的性子,既然處置了,就證明對方的確是哪里錯了。而木舒面對這樣的結(jié)果也沒有求情的必要,以他們的為人,即便是處置犯錯的下人,也絕不會逼到對方走投無路不可。
難得一場盛事,悶了兩年的木舒也是有些開心過頭了,只是她如往常一般跑到小姐姐葉婧衣的院中,卻發(fā)現(xiàn)她的心情并不美好。
木舒原本歡呼雀躍的神情在看到葉婧衣憂郁的眉眼時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變臉絕活,一秒變成乖巧懂事沉默寡言的小樹洞,往茶幾旁邊一跪,就做出洗耳恭聽的乖順模樣。一邊認(rèn)真地凝視著小姐姐,一邊在心里開始搜腸刮肚地熬雞湯。
每日一刷小姐姐,也算是木舒的日常了。
葉婧衣素手托腮,微微偏頭看向窗外,陽光照在她白皙勝雪的臉頰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道金邊般澄澈明麗。十三歲的少女,正是青澀又嬌美的年紀(jì),隨著年齡的增長,葉婧衣出落得越發(fā)標(biāo)志了,一身冰肌玉骨,眉眼含愁,簡直如同洛水女仙一般圣潔。木舒只聽得佳人幽幽一嘆,訴不盡的悵惋哀怨,頓時就是頭皮一麻——好嘛,看來今天是不能輕易善了。
“小妹,你我同病相憐,我向來有什么話,都是跟你說的。”葉婧衣鴉羽般的長睫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唯美中透著一股強(qiáng)自壓抑的郁色,“十三年了,我困在這小小的庭院之中已經(jīng)十三年了,我從未看過外面的風(fēng)景,只聽哥哥們說過。我也很想去看看,看看蒼生洱海的濤生云滅,看看三山五岳的壯闊與雄奇,或者泛舟江上,就這么隨水而去。而不是在這院子里,守著同樣的風(fēng)景,一年又一年。”
木舒沒有說話,她像一個真正的七歲孩子一樣,露出那樣懵懂的神情——她知道,葉婧衣只是想傾訴,并不需要她的一個回答。
她知道葉婧衣很苦,也知道葉婧衣即便豐衣足食,也過得不幸福。她從出生到如今,十三年來從未踏出過藏劍山莊一步,哥哥和父親寵愛著她,不忍心她受半點委屈,也不忍放她離得太遠(yuǎn)。或許有人說她不知足,但是十三年,每時每刻都在擔(dān)憂自己活不過下一個月,身周的人又那樣憐惜而小心翼翼的對她,長期以往,便惶惶不可終日,心中壓抑著火焰,不甘至極。
“我總是喜歡在哥哥們忙碌的時候調(diào)皮搗蛋,我還喜歡偷偷看他們練武,我不甘心就這么平淡地度過自己的一生,生于藏劍,死于藏劍,一生乏乏無人知,那是何其的可悲?”葉婧衣輕輕一笑,笑聲中有著倦怠和疲憊,“你看,小妹。第四次名劍大會,世人卻只知葉家五子劍法超群,而你我同樣作為葉家的子女,卻只在一些世家的耳邊掛了體弱多病的名頭,興許還會換得一聲遺憾的嘆息。”
葉婧衣微微一頓,一雙陰郁的眼眸卻仿佛有什么在燃燒,燒得她靈魂都開始隱隱作痛:“……小妹,六姐不甘心啊。”
是呀,不甘心呀。木舒靜靜的看著她絕望中燃燒的眼眸,這是她第一次在葉婧衣的身上看見“生”的力量,磅礴而至,氣勢洶洶。
“心似方寸,何處不為牢籠?心有江湖,何處不為天下?”
木舒閉了閉眼,卻到底沒有將心頭的這番話說出口。
她走出葉婧衣的小院,已是傍晚時分,暮風(fēng)溫柔地吹拂著她的發(fā),卻有幾分泠泠肆肆的冷。她走了幾步,有些躊躇地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的茫然和掙扎如同蝶蛹,卻怎么掙都掙不脫那樣的束縛。她想到幾個哥哥,想到已然蒼老的葉孟秋,最終卻定格在葉婧衣的眼神上。
“……系統(tǒng),幫我兌換陰陽并蒂蓮吧。”
第十一章 所謂故友
木舒正吩咐廚房準(zhǔn)備好糕點之時,就有侍女前來通傳說大莊主出關(guān)了。木舒聽罷,立刻咬著一塊點心就往天澤樓跑。她這些年也習(xí)慣了自家大哥動不動就閉關(guān)的愛好,據(jù)說大哥心劍未成,還需感悟,是以閉關(guān)的時間比以前都要頻繁得多,也要漫長的多。這不,如今一閉關(guān)就是半年多的時間,差點就錯過第四次名劍大會了。
“大哥大哥大哥!”木舒一顛一顛地跑進(jìn)天澤樓,借助奔跑的沖力直接將自己當(dāng)做狗皮膏藥糊在了葉英的腿上,“大哥!你閉關(guān)了好久!明天就要有客人到了,我跟二哥說了我去招待小孩,你說好不好哇?”
葉英已經(jīng)梳洗完畢了,顯然也已經(jīng)從羅浮仙的口中得知了第四次名劍大會的情況。他罕見的沒有穿那一身標(biāo)志性的金色輕甲,而是一身淡色的廣袖長衣,白發(fā)高束,少了幾分端莊,多了幾分清逸雅致。木舒抱住他的膝蓋時還能嗅到清爽的氣息,怡人也令人安心。
木舒正想問一問自家大哥用了什么香薰這么好聞,就冷不丁被葉英一俯身,掐著腋下給抱了起來。
木舒被葉英用抱小孩的姿勢抱著,坐在葉英的手臂上,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肥嘟嘟的臉蛋。滿意地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玷污自家大哥的盛世美顏,還是很萌很可愛的,頓時略感興奮地開口道:“二哥說朱家的小妹妹長得特別漂亮,是真的嗎?”
葉英一邊往外走,一邊聽著妹妹嘰嘰喳喳,懷中沉甸甸的重量和活潑歡悅的話語,讓他有種別樣的安心。
他罕見地勾了勾唇,露出一個清淺得近似于無的笑,輕撫木舒長而柔順的黑發(fā),溫聲道:“小妹最漂亮。”
木舒頓時一臉蠢萌地看著他,自家人知自家事,除了那一身白皙的肌膚,她的容貌很可愛但是真的算不上“漂亮”二字,大哥這是在閉著眼睛說瞎話呢——哥哥眼里出西施什么的真的要不得,大哥你實事求是挑剔我字丑的正直品格去哪兒了?
木舒膽大包天地伸出小肉爪摸了摸大哥的臉,一口老豆腐還沒吃到嘴,就被自家大哥揉成球了。
武林門派弟子眾多,趕路也難免拖拉一點,是以最先趕到藏劍山莊的基本都是有幾分交情的世家子弟。江南花家和朱家都與藏劍山莊多有生意上的來往,而這一次花家前來的小輩是十二歲的七公子花滿樓,活財神朱家前來的是傳說中被捧作掌上明珠的七姑娘朱七七。同時這兩位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路上兩家撞到一起了,便順路一同前來。
花滿樓七歲那年被鐵鞋大盜所害,瞎了雙目,但是性情極好,當(dāng)真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朱家七姑娘卻不是個好相與的,據(jù)說性格潑辣任性,最是刁蠻。木舒前世對花滿樓之名可謂是如雷貫耳,但對朱七七卻是一無所知,便也只當(dāng)做是普通的世家小姑娘罷了。
而木舒有多盼望這兩人的到來,就有多不盼望另一位的到來——萬梅山莊西門吹雪,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劍道盛事。
木舒心中忐忑的同時也不得不佩服起西門吹雪在劍道上的執(zhí)著——被原主那么騷擾還有以身犯險的勇氣,這真真非常人可比!
第二天木舒就被打扮得金燦燦的跟在大哥葉英的身邊,一頭柔順漂亮宛如絲綢般的黑發(fā)被溫柔的挽在身后,披肩而下。濃墨般的發(fā)加上那一身白皙勝雪的肌膚,于是白的越白,黑的越黑,襯得她顯得越發(fā)嬌小玲瓏,恬靜無害。
木舒抿了抿唇,使勁摟著自己的長耳兔,力圖讓自己看上去更乖更萌,爭取在見面之初就將仇恨值給降下來。
離得近的來得早,那群天之驕子剛剛進(jìn)莊,就讓木舒領(lǐng)會到原主的人緣究竟有多不好。她就像是當(dāng)年一劍戰(zhàn)群雄的三哥葉煒一樣,將同齡人中所有使劍弟子的仇恨值拉得滿滿的,哪怕是名劍大會這樣的盛事,他們都恨不得用“哼”來做見面語,用“嗤”來代替“再見”,半點都不給東道主一點面子,偏偏還都是孩子,頂多讓大人覺得啼笑皆非,也不會真的鬧出事來。
木舒自然不好跟一群半大的孩子計較,一旦有人朝她望來,木舒就先勾唇回以一個甜甜的笑容。
愛笑的女孩子人緣總不會太差,木舒一直都是這么認(rèn)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