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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蘇到底是紫華上仙修為,雖如今因自己的惡趣味落了下風,單論實力他們還是敵不過她的。因此,穆戎在發(fā)現(xiàn)鬼帥沒有出動后,便決意引開此女以便軒轅子都快速脫險,趁著秋興回到龍車旁,低聲就道:“你帶我走,其余護衛(wèi)保護他,懂?”
秋興也是個聰明人,眼看他一襲王孫打扮,浣蘇明顯也是將他當作了軒轅子都,豈能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他沒想到這人萍水相逢竟愿意以身涉險救下自家少爺,感激地看了穆戎一眼,便攜了穆戎凌空飛去,只留了一句,“鬼帥憑我們敵不過,兄弟們頂住,我護送公子爺撤離!”
秋興打扮比其它侍衛(wèi)華貴許多,修為又是在場最高,任誰見了都知道他是軒轅子都的貼身護衛(wèi)。果然,見他帶走穆戎,浣蘇絲毫不疑有詐,只當軒轅子都是要逃跑。她心知今日之事若是暴露,軒轅天宮和秋家都不會放過自己,當即也無暇顧及個人恩怨,領了所有尸人便追了上去,“給我追,今天絕不能讓軒轅子都活著離開這里!”
穆戎的調包計策果真得手,此時浣蘇和尸人中的高手都被引開,一眾侍衛(wèi)同殘存尸人廝殺在一處,以他們實力很快便能帶著真正的軒轅子都殺出重圍。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就在秋興離去時,遠處河邊的一名漁翁也動了起來,向著穆戎所逃方向便疾馳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浣蘇:說好的魅惑眾生呢?為什么這些男人都不看我?
穆戎:哦,其實我們轉去純愛頻道了。
容翌:我不要活在小劇場里,我也不會看她一眼的啊!
樂殷:知足吧,我也對美女沒興趣,不還是gg了。
國師:人除了樂殷不都是長一樣的嗎?
浣蘇:你們這群死斷袖!!!
第八十一章
以秋興對軒轅子都的了解, 這位小天孫再這樣折騰下去早晚有一天一定會被人給打死, 所以,他自小就苦修飛行之術, 只求能在關鍵時刻帶著這傻孩子逃命。而如今, 這番苦練終于派上了用場。
只見他如蒼鷹般平地而起, 不過幾個縱身之間所有尸人便被甩在身后, 就連浣蘇也只能堪堪看見個背影, 一時只能感嘆這人殺敵能力也就平平,怎地飛起來卻比天龍還快?軒轅天宮這塊破地方還真是盡出人才!
穆戎原是想尋個空隙就化鬼脫離戰(zhàn)場,誰知秋興居然被軒轅子都的不靠譜鍛煉出了這等絕技,想著尸人沒有靈智本就行動緩慢, 應當是追不上來了,心中不免也有些奇怪,照這個展開秋興應該足以帶軒轅子都脫險了, 書中他又怎會變成尸體?
仿佛驗證他的疑惑一般,當二人好不容易甩開了浣蘇的追殺,千葉湖的水光隱隱可見,就在那湖光之前, 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漁翁已安然坐在了路上。
這鬼帥果然是個難以捉摸的存在, 照理說若他要取軒轅子都性命,浣蘇包圍龍車時該是最好時機,可他偏偏在那時不出手,如今秋興都快逃出無邊落木了,他卻又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小心, 他就是鬼帥。”
同為鬼魂一脈,穆戎在千鯉池便猜出了他的身份,秋興卻還茫然不知,此時連忙開口提醒了一句,果然聞言秋興瞬間緊張了起來,全身仙元都聚起備戰(zhàn)。
秋興是秋月荻為軒轅子都安排的貼身護衛(wèi),習的也是秋家絕頂功法寒水三殺,走的是輔以用毒敏捷飄逸的路子。秋家之毒無藥可解,若是對上仙人自然可發(fā)揮出極強戰(zhàn)斗力,然而尸人早已死去根本不怕毒素,身體更是被煉得刀槍不入,唯有爆發(fā)力強勁的功法可以擊退,因此,鬼游城可以說十分克制秋家。
功法被克制,雙方又差了一個階位,秋興雖已提高警惕,當那鬼帥抬手時還是根本沒跟上其動作,才一個照面就被繞到身后打暈過去。秋興是大羅金仙修為,居然如此簡單就被收拾了,這位鬼帥的修為只怕距離鬼王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輕松解決了礙事的護衛(wèi),漁翁慢悠悠地走進穆戎,身形動作一如常人,就連語氣也沒有多少波瀾,只緩緩道:“軒轅公子,又見面了。”
他既然會出現(xiàn)在千鯉池,軒轅子都的行程便是早已被透露給了鬼游城,偏巧那個時候生得同秋月荻相似的穆戎也到了龍門境,用的還是想要去凡間游玩的秋家公子這個身份,只怕初見時這鬼帥便已將他當作了軒轅子都。
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穆戎才將計就計用了這互換身份的對策,他原是想著自己能夠化作鬼魂逃走,應當是沒有大礙的,直到鬼帥真正到了面前,才發(fā)現(xiàn)彼此修為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噬魂鬼帥這個名字并不是白叫的,一旦到了鬼帥這個級別便可吞噬其它鬼魂提高實力,尤其是穆戎這般渾身煞氣的厲鬼,對他而言更是最好的補品。穆戎并沒有把握能夠從他眼前逃走,一時倒也不敢掀開底牌,只思慮著對策,用話語拖延著時間,“我原以為你是個世外高人,應當不會受人驅使的。”
鬼帥不愿和鬼游城為伍,也從不認浣蘇為主,穆戎實在想不出他有什么對軒轅子都出手的理由。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垂眼之際,漁翁被斗笠掩蓋住的血紅眼睛忽地流露出了幾分懷念的神色。
煉制尸人的關鍵并不是修為,而是所選尸體含有多少怨氣,生前越是殺人無數(shù)的兇煞之人,死后所成尸人也越是強大。所以,在建木神君開辟六界之前,魔修們大多都是尋找領兵作戰(zhàn)的將帥做尸人,若有幸得了一具暴君尸身,直接煉出鬼王也并非做夢。而鬼卒、鬼將、鬼帥、鬼王的等級劃分也是因此而來。
只可惜,自仙凡相隔以來,被四大勢力瓜分的天界早已沒有這等領軍人物,鬼游城費盡心力至多不過尋到些許滅人門派的惡徒,制出的尸人也不盡人意。
然而就在十八年前,尸宗圣女浣蘇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一具身披銀甲的將軍尸體,以鬼游城百年儲蓄陰魂煉制,竟是一舉就煉成了鬼將。然而僅是如此還無法引出這具尸體所含的怨氣,她便又以招魂術為其賦予了靈智,果然這帶著無盡怨恨死去的將軍在回憶起了一切之后瞬間便進階鬼帥,成了鬼游城最強的尸人。
她本以為此人為了復仇定會為自己所用,豈料他在鬼游城痛苦地游走了一夜,卻在聽到一名孩童被自己嚇哭后,于啼哭聲中慢慢安靜了下來,滿身怨氣盡收回體內,從此對外界不聞不問,只窩在鬼游城養(yǎng)老等死。
鬼帥記得初時浣蘇曾神情激動地問自己,你不恨嗎?為什么不去殺了她?
那時候,他冷冷望著這表現(xiàn)得比自己憤怒的女子,心里明白其實她并不是為他的境遇不平,她只是氣無法利用他得到好處。是的,在這片被稱作仙境的地方,人原都是這樣的。
為了元氣,為了修為,為了活著,為了發(fā)展勢力,他們明明有著漫長的壽命,卻每日都在為了這些東西奔波。曾經志存高遠欲與天公試比高的飛升者們,到了這仙境,卻是一個個折了翅膀摔落在地歸于塵埃,他們,早已忘了什么叫傲氣。
但是,這生前的傲骨鬼帥沒有忘記,即便那一天死去時的痛苦幾乎讓他的神智炸裂,他依舊記得,少年時的自己和好友在城墻上許下的一生宏遠,他說——終有一日,我要這天下再無妻離子散骨肉分離的慘事,我要,北辰之下,眾生止哭。
即使后來他自己親身經歷了那樣的慘事,那份屬于名將的傲骨終于還在,他心有怨恨是一回事,要他效忠于人又是另一回事,他絕不會為了一個女人的私欲領兵作戰(zhàn)。
所以,他只對浣蘇淡淡說了一句話,“我只效忠于心懷天下的賢明帝王,若想要我臣服于你,便以行動向我展示你的胸襟和氣量。”
然而,浣蘇到底沒有做到,她的眼里唯有自己的美貌和尸宗在鬼游城的地位,甚至連征戰(zhàn)天下也是為了獨占元石這種理由。狹隘,太狹隘了!簡直連修葺城墻的后勤兵都不如,這樣的人,根本不配驅使他!
他看不上壓榨飛升者的四大勢力,也看不上任人奴役不敢反抗的飛升者,若說這些年有誰能讓他升起些許好感,便只有眼前這明明沒有任何修為,卻敢直視著自己不曾半分退縮的少年。
他想,男人就是該如此的。人在天地間十分渺小,但是,不論多么弱小,支撐著自己的骨頭都不能斷,不然就只是一攤會走動的爛肉而已。
只可惜,這個讓他有些欣賞的少年,竟是那個女人的兒子。
伸手撫摸著少年令他有些懷念的眼睛,他知道在自己的陰氣下縱是大羅金仙都無法動彈,更何況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少年,只輕輕嘆道:“這天界之人我是不大看得起的,你是少數(shù)能讓我有些欣賞的仙人……”
紫華上仙之上還有混元神仙,他并不是天界最強的存在,然而雖看不清面目,只從語氣穆戎竟覺得此人是當真看不上所有仙人。如此可怕的傲氣,也難怪浣蘇死活無法收服他,只是,這種王霸之氣出現(xiàn)在主角的敵人身上真的合適嗎?
無奈地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逃不開鬼帥的陰氣鎖定,穆戎唯有再次淡定地試圖用嘴炮爭取時間,“我知道,即便欣賞,你還是要殺我。”
果然,這種面對死亡毫不畏懼的神色深得鬼帥欣賞,他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卻只道:“我想了許久,秋家殺了我的兒子,他在地府無父無母應當寂寞得很,可你卻是享受萬千寵愛過得如此快活,這委實不公了些。我可以不去計較自己的死,但我兒子的命,你們秋家得抵回來。”
他原是不想出手的,可是,當想起自己那都還沒來得及抱上一次就因仙家尊嚴而枉死的孩兒,終究還是意難平。他的兒子,如果能活著受他的教導,長大后也不會比這少年差幾分的。
想到這一點,他終于不再猶豫,右手的鋒利指甲如利刃般扣上少年脖頸,只需輕輕一握便可讓他人頭落地,只是下手之前,終究是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少年的一雙秋瞳,也不知是對誰輕輕嘆了一聲,“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的眼睛……”
人頭已經等同于被握進了敵人手里,穆戎心里卻是瞬間驚訝了起來,兒子被秋家殺了?喜歡他的眼睛?這個設定好像只有一個人……等等,他好像還可以搶救一下!
千鈞一發(fā)之際終于發(fā)現(xiàn)了盲點,穆戎果斷打開陰靈囊,儲存在白面燈籠的陰氣瞬間釋放,身體化作透明靈體自鬼帥指尖飛速穿過。他的頭腦還在思考著該如何開口,卻見早已快急死了的容翌也跟著躥了出來,擋在他身前就怒道:“你休想對穆戎出手!”